答聂文蔚[一]
一七八
夏间,远劳迂途枉顾问证[二],惓惓此情何可当也!已期二三同志,更处静地,扳留旬日,少效其鄙见,以求切劘之益;而公期俗绊,势有不能,别去极怏怏,如有所失。忽承笺惠,反复千余言,读之无甚浣慰。中间推许太过,盖亦奖掖之盛心,而规砺真切,思欲纳之于贤圣之域;又托诸崇一以致其勤勤恳恳之怀,此非深交笃爱,何以及是?知感知愧,且惧其无以堪之也。虽然,仆亦何敢不自鞭勉、而徒以感愧辞让为乎哉?其谓“思、孟、周、程无意相遭于千载之下,与其尽信于天下,不若真信于一人;道固自在,学亦自在,天下信之不为多,一人信之不为少”者,斯固君子“不见是而无闷”[三]之心,岂世之谫谫屑屑者知足以及之乎?乃仆之情,则有大不得已者存乎其间,而非以计人之信与不信也。
【注释】
[一]聂豹,字文蔚,号双江,江西永丰人。生于成化二十三年(1487)正月,卒于嘉靖四十二年(1563)十一月,享年七十七岁。正德十二年(1517)进士。授华亭知县,后迁福建道监察御史、苏州知府等。累官至兵部尚书,进秩至太子太保。于阳明逝世之后,称门生。
[二]夏间,远劳迂途枉顾问证:“夏间”,原作“春间”,据施邦曜本、俞嶙本改。案:《阳明先生年谱》云,嘉靖五年丙戌夏,聂豹“渡钱塘来见先生”,并将《答聂文蔚书》系于嘉靖五年八月。聂豹嘉靖七年春《启阳明先生》亦有“逖违道范,丙戌之夏,迄今两易寒暑矣”之说。以作“夏间”为是。
[三]“不见是而无闷”,意为:得不到别人称许,也不会感到苦闷。语出《周易·文言》。
【翻译】
夏间,有劳你绕道远来屈尊探访、问难质证,这样恳切深挚的情怀我怎么可以担当得起!我已经约了二三位同志,想另外找一个宁静的地方,挽留你住上十来日,略为提出我的浅陋之见,以求得到互相切磋的益处;然而由于公务的期限、俗事的羁绊,其事势有所不能。你离开之后,我心里十分怏怏不乐,如有所失。忽然接到你的书信,反反复复有一千余字,读来不胜浣慰。书信中间对我推许太过,大概也是由于你奖掖的盛心;而规劝砥砺真切,想要把我纳入贤圣的境域;又嘱托欧阳德以转致你勤勤恳恳的情怀,这如果不是深交笃爱,怎么能做到这些呢?实在让我知感知愧,而且惧怕自己无法承受你的美意。即使这样,我又怎么敢不鞭策勉励自己,而只是知感知愧、推辞谦让呢?你说“子思、孟子、周子、程子无意间相遭遇于千载之下,与其天下人全都相信,不如有一人真正相信;道本来自在,学也本来自在,即使天下人都相信也不为多,哪怕只有一个人相信也不算少”,这本来就是君子“不见是而无闷”的心态,哪里是世间那些浅薄琐屑之徒能够理解的呢?就我的实情,则是有大不得已的苦衷存留心中,而不是因为计较别人相信与不相信。
一七九
夫人者,天地之心[一]。天地万物,本吾一体者也。生民之困苦荼毒,孰非疾痛之切于吾身者乎?不知吾身之疾痛,无是非之心者也。是非之心,不虑而知,不学而能,所谓良知也。良知之在人心,无间于圣愚,天下古今之所同也。世之君子惟务致其良知,则自能公是非、同好恶,视人犹己、视国犹家,而以天地万物为一体,求天下无治,不可得矣。古之人所以能见善不啻若己出,见恶不啻若己入,视民之饥溺犹己之饥溺,而一夫不获若己推而纳诸沟中者[二],非故为是而以蕲天下之信己也,务致其良知求自慊而已矣。尧、舜、三王之圣,“言而民莫不信”者,致其良知而言之也;“行而民莫不说”者,致其良知而行之也。是以其民熙熙皥皥,“杀之不怨,利之不庸”,“施及蛮貊,而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为其良知之同也[三]。呜呼!圣人之治天下,何其简且易哉!
【注释】
[一]夫人者,天地之心,语出《礼记·礼运》“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别声、被色而生者也”。
[二]饥溺、纳沟云云,语本《孟子·离娄下》“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饥者,由己饥之也,是以如是其急也”。《孟子·万章上》“[伊尹]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己推而内之沟中。其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故就汤而说之以伐夏救民”。内,同“纳”。
[三]“言而民莫不信”、“行而民莫不说”、“施及蛮貊,而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云云,语本《中庸》。
“杀之不怨,利之不庸”,语本《孟子·尽心上》。庸,酬谢、酬功。
【翻译】
所谓人,就是天地的心。天地万物,本来就是与我一体的。人民的困苦荼毒,哪一样不是我们的切身之痛呢?不知道我们的切身之痛,就是没有是非之心的人。是非之心,是不虑而知、不学而能的,就是所谓的良知。良知在人的心中,没有圣人愚者的区别,是天下古今都相同的。世间的君子只要致力于致其良知,则自然能够公是非、同好恶,看待别人犹如看待自己、看待邦国犹如看待家室,而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这样就是想使得天下不能大治,也不可能做到。古代的人之所以能够看见善行无异于像是自己做出,看见恶行无异于像是自己所为,看到百姓的饥饿陷溺犹如自己的饥饿陷溺,假如有一个人不能获得尧舜的恩泽就像是自己把他推入到沟壑之中,是因为他们不是故意去做这些事情来蕲求天下人相信自己,而是致力于致其良知以求快然自足而已。尧、舜、三王这样的圣人,之所以能“言而民莫不信”,是因为他们致其良知而后言;之所以能“行而民莫不说”,是因为他们致其良知而后行。所以他们的人民熙熙皥皥、快快乐乐,“杀之不怨,利之不庸”,“施及蛮貊,而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就因为他们的良知都相同。呜呼!圣人治理天下,是多么的简单而且容易啊!
一八〇
后世良知之学不明,天下之人用其私智以相比轧,是以人各有心,而偏琐僻陋之见、狡伪阴邪之术,至于不可胜说。外假仁义之名,而内以行其自私自利之实,诡辞以阿俗,矫行以干誉;掩人之善而袭以为己长,讦人之私而窃以为己直[一];忿以相胜而犹谓之徇义,险以相倾而犹谓之疾恶;妒贤忌能而犹自以为公是非,恣情纵欲而犹自以为同好恶。相陵相贼,自其一家骨肉之亲,已不能无尔我胜负之意、彼此藩篱[二]之形,而况于天下之大、民物之众,又何能一体而视之?则无怪于纷纷籍籍而祸乱相寻于无穷矣。
【注释】
[一]讦人之私而窃以为己直,讦(jié),揭发别人的阴私。语本《论语·阳货》。
[二]藩篱,以竹木编成的篱笆,为房屋的外蔽。引申为守卫、防备。
【翻译】
后世良知的学说不能昌明,天下之人都用他们的私智来互相朋比互相倾轧,所以人们各自怀有私心,而偏激琐碎怪僻浅陋的见解、狡猾虚伪阴险邪恶的心术,多至不可胜数。外表则借助仁义的虚名,而内里则遂行其自私自利的实事,用诡辩之辞来阿谀世俗,用矫饰之行来博取声誉;把掩袭别人的善行当作自己的优长,把揭发别人的阴私当作自己的正直;为私忿而互相争胜还称之为徇义,因险诈而互相倾轧还称之为疾恶;妒贤忌能还自以为公是非,恣情纵欲还自以为同好恶。人们互相欺凌互相戕贼,即使是一家骨肉这样的亲近,已经不能没有你我胜负的意味、彼此防备的情形,何况天下如此之广大、民物如此之众多,又怎么能够以一体来看待呢?那么整个社会纷纷藉藉而祸乱相寻以至于无穷无尽,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一八一
仆诚赖天之灵[一],偶有见于良知之学,以为必由此而后天下可得而治。是以每念斯民之陷溺,则为之戚然痛心,忘其身之不肖,而思以此救之,亦不自知其量者。天下之人见其若是,遂相与非笑而诋斥之,以为是病狂丧心之人耳。呜呼,是奚足恤哉?吾方疾痛之切体,而暇计人之非笑乎?人固有见其父子兄弟之坠溺于深渊者,呼号匍匐,裸跣颠顿,扳悬崖壁而下拯之。士之见者,方相与揖让谈笑于其傍,以为是弃其礼貌衣冠而呼号颠顿若此,是病狂丧心者也。故夫揖让谈笑于溺人之傍而不知救,此惟行路之人、无亲戚骨肉之情者能之,然已谓之“无恻隐之心,非人矣”;若夫在父子兄弟之爱者,则固未有不痛心疾首、狂奔尽气、匍匐而拯之,彼将陷溺之祸有不顾,而况于病狂丧心之讥乎?而又况于蕲人信与不信乎?呜呼!今之人虽谓仆为病狂丧心之人,亦无不可矣。天下之人心,皆吾之心也。天下之人,犹有病狂者矣,吾安得而非病狂乎?犹有丧心者矣,吾安得而非丧心乎?
【注释】
[一]灵,福、祐。《广雅·释言》云,“灵,福也”;《玉篇·玉部》云,“灵,祐也”。
【翻译】
我确实托赖上天的洪福,对于良知的学说偶有所见,认为必须借助这种学说而后天下才能够大治。所以每当我想到百姓的陷溺,则为他们戚然痛心,忘记了自己的不够贤能,想要以这种学说来拯救他们,也可说是不自量力啊。天下的人看见我如此,于是一同对我加以非议嘲笑进而诋毁指斥,以为这是一个病狂丧心的人。呜呼,这又哪里值得忧虑呢?我正受着切身切体的疾痛,哪里有闲暇来计较别人的非议嘲笑呢?人们本来就是一旦看见自己的父子兄弟坠落到深渊,就会呼号滚爬,不顾赤脚颠顿,立刻攀附悬崖峭壁而下去拯救。而那些看见这种情形的读书之士,则在旁边相与揖让行礼、谈笑风生,认为这个人丢弃他的礼貌衣冠而如此呼号颠顿,一定是病狂丧心的人。所以在溺水之人旁边依然揖让行礼谈笑风生而不知去拯救,这只有行路的人、没有亲戚骨肉之情的人才会如此,然而这已经被称为“无恻隐之心,非人也”;如果是有父子兄弟之爱的人,则固然没有不痛心疾首、狂奔尽气、连滚带爬而前往拯救的,他连陷溺之祸都顾不上,又何况是病狂丧心这样的讥讽呢?又何况蕲求别人相信与不相信呢?呜呼!如今的人即使说我是病狂丧心之人,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天下的人心,都是我的心。如果天下之人,还有病狂的,我怎么能够不病狂呢?还有丧心的,我怎么能够不丧心呢?
一八二
昔者孔子之在当时,有议其为谄者,有讥其为佞者[一];有毁其未贤、诋其为不知礼而侮之以为东家丘者[二];有嫉而沮之者,有恶而欲杀之者[三]。晨门、荷蒉之徒,皆当时之贤士,且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欤”、“鄙哉硁硁乎!莫己知也,斯己而已矣”[四]。虽子路在升堂之列,尚不能无疑于其所见,不悦于其所欲往,而且以之为迂。则当时之不信夫子者,岂特十之二三而已乎?然而夫子汲汲遑遑,若求亡子于道路,而不暇于暖席者,宁以蕲人之知我、信我而已哉?盖其天地万物一体之仁,疾痛迫切,虽欲已之而自有所不容已,故其言曰“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欲洁其身而乱大伦”、“果哉,末之难矣”[五]。呜呼!此非诚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者,孰能以知夫子之心乎?若其“遯世无闷”、“乐天知命”者,则固“无入而不自得”、“道并行而不相悖”也[六]。
【注释】
[一]议其为谄,语本《论语·八佾》:“子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
讥其为佞,语本《论语·宪问》:“微生亩谓孔子曰:‘丘何为是栖栖者与?无乃为佞乎?’孔子曰:‘非敢为佞也,疾固也。’”
[二]毁其未贤,语本《论语·子张》:“叔孙武叔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踰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踰焉。人虽欲自绝,其何伤于日月乎?多见其不知量也!’”
诋其为不知礼,语本《论语·八佾》:“子入大庙,每事问。或曰:‘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入大庙,每事问。’子闻之曰:‘是礼也。’”
侮之以为东家丘,其较早之出处,似为沈约《辩圣论》:“当仲尼在世之时,世人不言为圣人也。伐树削迹,于七十君而不一值,或以为东家丘,或以为丧家犬。”
[三]嫉而沮之,语本《论语·微子》“齐人归女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朱熹注引《史记》云,“定公十四年,孔子为鲁司寇,摄行相事。齐人惧,归女乐以沮之”。
恶而欲杀之,语本《论语·述而》“子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朱熹注云,“时孔子微服过宋,[桓]魋欲害孔子”。
[四]“晨门、荷蒉”云云,语见《论语·宪问》。
[五]“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欲洁其身而乱大伦”,语见《论语·微子》。
[六]“遯世无闷”,语出《周易·文言》“遯世而无闷,不见是而无闷”。遯(dùn),即遁,隐避。“乐天知命”,语出《周易·系辞上传》。
“无入而不自得”、“道并行而不相悖”,语出《中庸》。
【翻译】
以前,孔子在他生活的时代,有人非议他是谄媚的人,有人讥讽他是谗佞的人;有人诽谤他不够贤能、诋毁他为不知礼而且侮辱他为东家丘;有人因嫉妒而要阻挠他,有人因厌恶而想杀死他。晨门、荷蒉之徒,都是当时的贤士,尚且说他“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欤”、“鄙哉硁硁乎!莫己知也,斯己而已矣”。即使像子路这样属于升堂入室之列的门人,也还不能无疑于其所见闻,对于孔子的做法感到不满,而且认为孔子迂腐。那么当时不相信孔夫子的人,又何止十之二三而已呢?然而孔夫子的急切匆忙,就像在道路上寻找走丢了的儿子,忙到没有闲暇来坐暖席子,难道只是为蕲求别人了解自己、相信自己而已吗?大概是他的天地万物一体之仁的心,疾痛迫切,即使想停止而自己也有所不容停止,所以他说“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欲洁其身而乱大伦”、“果哉,末之难矣”。呜呼!如果不是确实以天地万物为一体的人,谁能够理解孔夫子的用心呢?至于他说“遯世无闷”、“乐天知命”,则固然已经达到“无入而不自得”、“道并行而不相悖”的境界了。
一八三
仆之不肖,何敢以夫子之道为己任?顾其心亦已稍知疾痛之在身,是以彷徨四顾,将求其有助于我者,相与讲去其病耳。今诚得豪杰同志之士扶持匡翼,共明良知之学于天下,使天下之人皆知自致其良知,以相安相养,去其自私自利之蔽,一洗谗妒胜忿之习,以济于大同,则仆之狂病固将脱然以愈,而终免于丧心之患矣,岂不快哉?嗟乎!今诚欲求豪杰同志之士于天下,非如吾文蔚者而谁望之乎?如吾文蔚之才与志,诚足以援天下之溺者,今又既知其具之在我而无假于外求矣,循是而充,若决河注海,孰得而御哉?文蔚所谓“一人信之不为少”,其又能逊以委之何人乎?
【翻译】
我不够贤能,哪里敢以孔夫子之道为己任呢?只是我的心中也已经稍微知道疾痛在身,所以彷徨四顾,寻求那些有助于我的人,相与讲求除去病痛而已。如今假使真的能得到豪杰同志之士的扶持、匡正与辅翼,以共同昌明良知的学说于天下,使得天下的人都知道自致其良知,相安相养,去除其自私自利的蒙蔽,涤荡其谗佞、妒忌、好胜、激忿的陋习,以达到天下大同,那么我的狂病就会脱然痊愈,而最终免于丧心的忧患,岂不是很痛快吗?嗟乎!如今真的要寻求豪杰同志之士于天下,如果不是像文蔚你这样的人,我又能指望谁呢?像文蔚你这样的才华与志向,确实足以援救天下沉溺的人,如今又已经知道良知之在我而无须向外寻求,顺此而加以扩充,就有如挖开江河的决口而将其注入大海,谁能够抵御呢?正如文蔚你说的“哪怕只有一个人相信也不算少”,你又何必谦逊、委托他人呢?
一八四
会稽素号山水之区,深林长谷,信步皆是;寒暑晦明[一],无时不宜。安居饱食,尘嚣无扰,良朋四集,道义日新,优哉游哉,天地之间宁复有乐于是者?孔子云:“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二]仆与二三同志,方将请事斯语,奚暇外慕?独其切肤之痛,乃有未能恝然者,辄复云云尔。咳疾暑毒,书札绝懒。盛使远来,迟留经月,临岐执笔,又不觉累纸,盖于相知之深,虽已缕缕至此,殊觉有所未能尽也。
【注释】
[一]晦明,指阴晴。
[二]此所引述孔子之言,见《论语·宪问》。
【翻译】
会稽素来号称山水秀美之地,深密的树林、幽长的峡谷,到处都是;无论是寒暑还是阴晴,无时不宜。每天安居饱食,尘嚣无扰,良朋四集,道义日新,优哉游哉,天地之间,难道还有比这更快乐的吗?孔子说:“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我与二三位同志,正好将要实行孔子的这个话语,哪里有闲暇向外贪慕?唯独我的切肤之痛,还有不能淡然忘怀的,于是又如此这般写了许多。我因咳嗽之疾,加上暑气热毒,实在是懒于动笔写信。然而,盛使远道而来,逗留一个月,临行执笔,又不知不觉间累牍连篇,大概是由于相知之深,即使已经缕缕细述至此,竟然觉得还有所不能尽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