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像烈酒,愈陈愈香。
小布希非常外向。[1]从小,他就喜欢与人打交道。老布希这么描述他的儿子:「每次我回到家,这个还在摇摇学步的小宝贝会迎接我,叽哩呱啦说一堆,当然,他还很小,语句无法连贯,但非常热情、活泼。」
上了小学之后,因为他很会耍宝,人缘很好。[2]每个小孩都毕恭毕敬的向主日学老师问好,他则一语惊人:「你好,小姑娘,你看起来好性感!」
小布希担任德州州长时,德州民主党第一号人物是鲍伯.布拉克(Bob Bullock)。尽管小布希和布拉克相处融洽,称兄道弟,有时不免因党派分歧意见不一。一九九七年,有一次小布希、布拉克和两党要员在早餐会中讨论共和党提出的一项法案。
民主党不肯支持这项法案。「州长,抱歉,」布拉克说:「这次我恐怕要与你对干。」全场鸦雀无声,气氛紧张、尴尬。小布希站起来,走到布拉克面前,抓着他的肩膀,给他一吻。「老天,你到底在干嘛?」布拉克擦擦嘴巴,问道。小布希答道:「如果你要跟我干,总得先吻我吧。」此言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一位传记作家写道,小布希有一种特别的天赋,能在几毫秒内消除自己和另一个人的距离。[3]他会用双臂搂住别人,给人起绰号,马上跟人打成一片。我确实发现,跟小布希共处一室和在电视上看到他是截然不同的体验。如果你看到他本人,会发现他魅力十足,热情洋溢,很能炒热气氛。即使是政治立场与他敌对的人,私底下也喜欢跟他在一起。
心理学家丹.麦亚当斯(Dan McAdams)论道,如果小布希在性格测验中的外向方面得分极高,在好奇心方面则无法获得高分。小布希在年轻时就不大关心世界大事。他的学业成绩没有特别突出。在他当上总统之后,就连盟友都注意到他缺乏求知欲。偶尔他会找我们这些报纸专栏作家进行会谈,根据我的经验,他的表现和其他总统大异其趣。通常,这像是随兴谈话。我们提问,总统回答。但小布希主持的会谈有严格规定。我们依序发问,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他的回答毫不含糊。就任何主题,他只读一本书或吸收一种观点,很少从不同的观点来看。
麦亚当斯认为,他会发动伊拉克战争,促成这个灾难性的决策,正是源于他高度外向(大胆行动),和低度好奇心(不尝试其他观点)的混合性格。换言之,小布希的人格特质塑造了他做为领导人的命运。说来,这种人格特质的影响有好有坏。如果你想了解小布希,就得研究他的个性。其实,对你遇见的每个人,你也该这么做。如果你想了解一个人,就必须考虑他们会带来什么样的能量。
人格特质
一个健康的社会需要各种类型的人。在这样的社会中,外向的人担任领导人,善于组织的人使公司和学校运作顺利,好奇心强的人发明新产品,尝试新想法,容易紧张的人会警告大家有危险,好心人照顾病人。幸运的是,演化在这方面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人类与生俱来具备各种各样的性格,为他们在社会上扮演不同的角色做好了准备。正如亚伯拉罕.库克拉比(Abraham Kook)所言,上帝「为了这个世界着想,所以没把所有的人才摆在一个地方」。[4]
人格特质是个体的性格特征。人格特质是一个人观看、诠释、反应某种情况的习惯方式。每一种人格特质都是一种天赋──使人得以用某种有用的方式为社会服务。
不幸的是,有关性格的公开讨论简直乱七八糟。例如,有一次我在演讲中问听众,他们是否知道迈尔斯-布里格斯性格分类,知道的请举手。通常,有八成到全部的人会举手。接着,我问,他们是否知道五大人格特质(Big Five),顶多只有两成的人举手。我觉得很荒谬。
迈尔斯-布里格斯性格测验在科学上根本站不住脚。大约有一半的人做了两次测验,发现自己属于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别。这是因为迈尔斯-布里格斯性格分类无法捕捉人类性格的复杂性与多样性,总是会出现不一致的情况。这种测验几乎无法预测你在某种情况下的快乐程度,你在工作上的表现,或是你对婚姻的满意度。迈尔斯-布里格斯性格分类依赖错误的二分法。例如,这种性格分类把人分为「思考型」和「情感型」。但研究显示,在现实生活中,善于思考的人也可能敏于感受。组织心理学家亚当.格兰特(Adam Grant)曾说,迈尔斯-布里格斯性格测验的问题就像问一个人:「你比较喜欢鞋带,还是耳环?」[5]然后期待能从答案获得洞见。
另一方面,数十年来,心理学家已发展出另一套分析人类性格的方法。这种方法背后有大量严谨的研究支持,可帮助人们衡量五个核心人格特质,也就是心理学家所说的五大人格特质。
五大人格特质是指外向性、责任感、神经质、亲和力和开放性。心理学家设计出一系列问卷,帮助你了解你在这些特质的得分高低──例如,你非常外向(像小布希)还是不那么外向,或者像大多数的人,得分接近中间值。
让我们深入了解这五大特质。如果你了解每一种特质的含义,就能用比较有见识的眼光来看别人。正如地理学家能从岩石露头区分火成岩、沉积岩和变质岩,或是像品酒师评定一支酒「口感丰富」或「口感浓烈」,如果我们知道一个人人格特质的组成,就更能了解此人。我们也能培养自己的鉴赏力,有识人之明。
外向性。我们通常认为外向的人会从社交互动中获得快乐和能量。[6]其实,外向的人会受到所有正面情绪的吸引。只要有机会体验快乐、寻求刺激、获得社会认可,他们都会非常兴奋。奖励比较能驱使他们,而非处罚的恐惧。只要能得到好处,他们往往会奋不顾身。如果你在社群媒体追踪外向的人,会发现他们的贴文充斥这样的评论:「等不及了!」「太令人兴奋了!」「我好爱自己的人生!」
在外向方面得分较高的人,热情洋溢、喜欢热闹、追求刺激。这种人善于社交,不会孤僻,喜欢玩乐,不喜深思,多情而不保守,随兴多于拘谨,比较健谈,不会沉默寡言。
英国行为科学家丹尼尔.内特尔(Daniel Nettle)在《性格》(Personality)一书描述一个非常外向的女人。她名叫艾瑞卡,就像其他所有高度外向的人,一生都精力充沛的追求快乐、刺激和兴奋。她曾加入乐团,拥有一群粉丝,过着多采多姿的生活,一刻都停不下来似的──散步、骑马、驾帆船、骑自行车、跳舞等。她在公开场合渴望刺激,在私生活领域,一样放荡不羁,喜欢冒险。「打从青春期开始,我这一生完全被旺盛的性欲驱使、支配,」她坦言。「在遇见我丈夫之前,常沉迷于性爱,无可自拔,跟无数的人上床。婚后,我丈夫让我很满足,我们的性生活很美满,但他年纪大了,那方面就比较不行了……我们搬到义大利之后,我开始外遇,对象都是义大利已婚男人,其中两个成了我的老相好。」[7]年华老去,她对性的渴望减弱,但对其他体验依然跃跃欲试。她渴求不同类型的回报。她告诉内特尔:「我喜欢躺在床上,看书、喝咖啡、小睡片刻。」[8]外向的人未必一天到晚都要出去跟人打交道。他们只是无法不去追逐某种快乐,某种正面回报。艾瑞卡就是典型的极度外向者。
一般而言,外向是一种好的特质,因为外向的人往往很有趣。但每一种特质都有优点和缺点。多年来的研究显示,外向的人比较容易发怒,[9]会冒更大的危险,也更容易死于交通事故。外向的人比较可能在青春期酗酒,比较不愿为了退休储蓄。外向的人喜欢高报酬/高风险。
在外向方面得分低的人似乎比较冷静。这种人对事情的情绪反应比较慢,情绪波动也比较小。他们往往富有创造力,深思熟虑,做事情有计划和目的,不会贸然行事。他们喜欢与少数人深交。他们在这个世界的体验不一定比外向的人少,只是有所不同。
责任感。如果你要举办派对,你需要外向的人来帮忙炒热气氛,然而你若是要找人帮你管理公司,你需要有责任感的人。在责任感这项特质得分高的人,具有出色的控制力,能克制自己的冲动。他们有纪律、有毅力,组织能力强,能自我调节。他们能专注于长远的目标,不会分心。
责任感强的人比较不会拖延,有一点完美主义的倾向,成就动机强。他们可能会避免滥用药物,坚持做运动。可想而知,责任感强代表各种良好的结果:更优秀的学业成绩、事业比较成功、更长寿。尽管如此,并非责任感强的人都有成功的生涯,都能活到九十岁。这个世界很复杂,影响人生结果的因素很多。但有责任感的人的确比较能展现能力和毅力。
责任感和所有特质一样,不全是好的,也有缺点。责任感强的人比较会感到内疚。他们比较适合稳定、可预测的环境,调适性较差,比较无法因应不可预测的情况。这种人有时是工作狂,有一种强迫症的特质。内特尔描述一个名叫罗纳德的人。每晚睡前,「必须使用鼻喷剂,吃两颗阿司匹灵,整理房间,做三十个仰卧起坐,读两页字典。床单的柔软度必须恰到好处,房间必须完全安静。显然,女伴要在他家过夜的话,会造成很大的干扰。」[10]女人到他家,跟他上床,完事后,他会请女人离开,不然就得睡客厅。如你所料,没有女人能长期忍受。我们可以说罗纳德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他有一种强迫症,必须控制生活所有的细枝末节──显然,他也想控制别人。他是个有责任感的人,但过犹不及,他的责任感成了强迫症。
神经质。如果外向的人会被正面的情绪吸引,神经质的人则会对负面情绪产生强烈反应。[11]他们会很快感觉到恐惧、焦虑、羞耻、厌恶和悲伤,而且非常强烈。他们对潜在的威胁十分敏感,比较会担心,较难保持冷静,也容易紧张。这样的人通常比较脆弱,往往不堪一击。如果他们在人群中看到一张愤怒的脸,就会忍不住盯着这张脸,很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12]
神经质的人在一天之中情绪会起起伏伏,可能陷入某种情绪漩涡:[13]很快就会察觉威胁和负面情绪,会用负面的眼光看待模棱两可的事件,会接触更多的负面经验,这种经验会使他们更相信这个世界是个危险的地方,所以会更容易看到危险,如此不断的循环。面对不确定性,他们常常会觉得不安。与其碰到他们不知道的魔鬼,他们宁可碰到已知的魔鬼。
神经质的人常会在痛苦中挣扎。神经质和忧郁症、饮食失调症和压力疾患有关。[14]这种人比较常看医师,会为自己订立不切实际的计划,然后很快又放弃了。尽管神经质的人能察觉危险,但常会与威胁自己的人为友或谈恋爱。他们对自己也有很多负面情绪,认为自己活该。
青春期就很神经质的人,成年后的生涯成就和人际关系则比较差。但神经质不全是坏的,也有好的地方。神经质的人特别适合在社会上担任某些角色。如果你的社群有危险,若有见微知著的先知,就能让大家得救。如果社群有很多人陷入痛苦,像佛洛伊德这样神经质的人能研究、了解这种痛苦,也是件好事。如果需要社会变革,有人义愤填膺、出来呼吁也是有帮助的。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对自己的能力过于自信,对自己的行为结果过于乐观,需要有人反其道而行,提高警觉,做最坏的打算。
亲和力。有亲和力的人善于与人相处。他们有同情心、体贴他人、乐于助人,且能包容别人。这种人倾向信任别人、能与人合作、平易近人。他们性情温和,不会乱发脾气,心软,不喜欢强硬,有礼貌,不会粗鲁,待人宽厚,不是复仇心重的人。
有亲和力的人天生就会注意别人的想法。如果你给这样的人读复杂的故事,由于他们EQ很高,能记住每一个角色的细节。他们也会记住不同的人对彼此的感觉。[15]丹尼尔.内特尔曾描述在一个实验中,很有亲和力的人能推测一连串的观点和意图,例如:「汤姆希望吉姆相信苏珊认为爱德华会娶珍妮。」有些人甚至能掌握更复杂的互动,像是「约翰认为潘妮在想汤姆希望潘妮发现席拉是否认为约翰知道苏珊想要怎么做」。我认为我的亲和力略高于一般水准,但后面那一句还是教我一头雾水,要我搞清楚,就像要我挥舞双臂飞向月球。
如果你要跟某人结婚,应该了解他的人格特质,这样你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爱这个人。亲和力基本上是平易近人,但这似乎不是非常浪漫或性感的特质,不过亲和力高的人离婚率较低,有些研究发现,他们的床上工夫也比较强。两性关系专家泰.田代(Ty Tashiro)在《从此幸福快乐的爱情真相》(The Science of Happily Ever After)建议,在挑选婚姻伴侣时,最好选择亲和力高的人,避免神经质的人。有一次,我告诉朋友田代博士的忠告,他说:「如果你是神经质的人,该怎么办?」我告诉他:「娶一个神经质的女人,与其让四个人不幸,不如两个人不幸。」我在开玩笑。任何类型的人都可能是好配偶,只需要知道如何因应此人的人格特质。
在职场,亲和力则有好有坏。亲和力高的人不一定总是能获得升迁或赚最多。一般人认为,亲和力高的人无法展现铁腕,做出不受欢迎的决策。通常,亲和力方面得分较低的人被任命为执行长,赚最多钱。
开放性。如果亲和力描述的是一个人与他人的关系,那么开放性则是指一个人与讯息的关系。[16]具有开放性的人,会有很强的动机去获得新的体验和尝试新想法。他们倾向创新,不喜欢传统,富有想像力和联想力,比较不会采取线性思维,好奇心强,思想不会僵化、封闭。他们不会把既有的意识型态加诸于这个世界,真正喜欢认知探索,研究某个主题。
艺术家和诗人都是典型抱持开放心态的人。[17]毕卡索终生不断实验新的艺术形式。大卫.鲍伊创作风格多变,不停为自己创造新的角色。开放性强的人会有各种不同的想法。如果你请他们说出四条腿的动物,他们不会只说猫或狗,会给你比较特别的答案,如羚羊或犰狳。对这种人来说,现实是灵活多变的。他们会有较多奥秘的精神体验和超自然的信念。他们早上醒来,有时不知自己的经验究竟是前一天发生的事,或只是前一晚梦到的。一项研究指出,吃某种蘑菇得到的奥妙体验,会使一个人的思想和心态变得更开放,即使过了一年,仍有这种效果。[18]
这种人能欣赏各种艺术形式。我们看一幅画或听一首歌,会希望这个作品是我们熟悉的,又能带给我们一点惊喜。这就是所谓的「熟悉最佳点」(fluency sweet spot)。对开放性方面得分较低的人而言,愈是自己熟悉的作品,会愈喜爱。反之,对开放性强的人来说,发现是自己有点熟悉的东西,就会觉得无聊。
伟大的记者南希.迪克森(Nancy Dickerson)笔下的约翰.甘迺迪,让我觉得他是非常开放的人:「对他而言,无聊是滔天大罪,是他的头号敌人。他不知道如何对付。他觉得无聊时,就像被蒙上眼罩,神经系统变得紊乱。你可以对他做任何事──就算偷他的皮夹、侮辱他、跟他吵架都没关系──只有让他觉得无聊是不可饶恕的。」[19]
就像所有的特质,一个人的开放程度在人生的不同阶段略有不同。我们在进入青年期会变得比较开放,也会有不同的机会。能够退休的人往往也比较开放,愿意尝试新的事物,像园艺、木工,比较常去博物馆或是去听音乐会。
掌握人格特质
如果你想了解自己在这五大人格特质的得分,网路上有很多问卷可供利用。然而,若你去派对,或是跟某人开会,你不会递给他们人格量表。你真的不需要这么做。一个人的性格不是深藏于内心之中,它就在表面。这是他们的处世之道。如果你熟悉每一种人格特质的本质,仔细观察,就能推测一个人是否具有亲和力、内向等。当然,如果有机会,你也可以问问别人,他们如何评估自己的特质。不要指望他们完全准确的了解自己的性格。就这样的问题,朋友往往比我们更了解我们自己。
人格特质当然不能说明一个人的一切。你可能是个有责任感的护理师,或是有责任感的纳粹分子。然而,人格特质仍是一个人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心理学家布兰特.罗伯兹(Brent Roberts)及其同事在一篇名为〈性格的力量〉(The Power of Personality)的研究报告指出,人格特质就像智商或是社经地位,能预测某些人生结果。[20]这意味,如果你了解一个人的人格特质,就相当了解一个人了。
此外,了解一个人的人格特质,才知道如何跟这个人相处。遗传学家及发展心理学权威丹妮尔.迪克(Danielle Dick)认为,父母应该了解孩子的人格特质。[21]没有所谓正确的教养方式。把父母和孩子的人格特质都纳入考量,才知道哪一种教养方式最适合他们。如果父亲是个严肃的人,亲和力低、爱批评、碎念,而女儿是个神经质、对负面情绪敏感的孩子,尽管父亲只是稍微批评一下,在女儿听来,这就是粗暴的攻击。尽管父亲觉得没什么,女儿却觉得很受伤。如果父亲希望女儿听进去,如果他想维持良好的父女关系,就得调整自己的语气和做法。丹妮尔.迪克又说,很多父母要孩子做与自己特质相反的事:鼓励胆小的孩子尝试新鲜事或是教导外向的孩子放慢脚步、安静。她认为,如果要孩子改掉坏毛病,处罚是没有用的。与其让孩子注意他们应该戒除的行为,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不如积极把他们的注意力导向你希望看到的行为。
发挥独特人格特质
在我的印象中,人格心理学似乎是比较愉快的研究领域。也许这是因为这个领域涉及天赋的赋予与运用。一般认为,上天赋予每个人独特的性格。当然,我们的性格不是尽善尽美,难免有让人遗憾的地方,但我们应该对自己拥有的性格心存感谢。每一组人格特质都能用来创造精采人生。
夏绿蒂.勃朗特(Charlotte Brontë)和艾蜜莉.勃朗特(Emily Brontë)是亲姐妹,同在约克郡小镇度过大半生,接受几乎完全相同的教育,也都成了小说家。然而,正如哥伦比亚大学文学批评家爱德华.孟德尔森(Edward Mendelson)所言,两姐妹看待这个世界和过日子的方式截然不同。她们俩一静一动,一个喜欢待在家,一个老爱往外跑,跟朋友在一起。「艾蜜莉.勃朗特喜欢独处,一个人追求崇高的体验和想像,」孟德尔森写道。「夏绿蒂.勃朗特则喜欢有伴,一起追寻爱与正义。」[22]姐妹俩都写出伟大的小说,但她们的作品反映了她们不同的性情。艾蜜莉的经典小说《咆哮山庄》(Wuthering Heights)刻画内心世界、情感、思想等,故事发生在私人生活领域,故事里的人物之间很难沟通。夏绿蒂最著名的小说《简爱》(Jane Eyre)则倾向外在世界,涉及宗教、政治等公共领域。在夏绿蒂的小说里,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并不困难──交谈、写作、教书、绘画,这些几乎都是她笔下人物一天到晚在做的事。
像艾蜜莉比较好,还是像夏绿蒂好?如果能像其中任何一位那样敏锐,那就太好了。能把自己的特质发挥得淋漓尽致,当然再好不过。尽管是一家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每个人对世界的理解方式截然不同,也是好的。
人格特质不只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也是可以在后天培养、发展的。如布兰特.罗伯兹和尹烯埈(Hee J. Yoon,音译)在二○二二年发表的一篇有关人格心理学文献综述所言:「尽管大多数的人认为人格是无法改变的,但最近的研究彻底翻转了这个概念。在一篇回顾两百多项介入研究的论文中,人格特质,尤其是神经质,可透过临床介入来改变。在短至六周的时间内,变化平均值约为标准差的一半。」[23]一般而言,人会随着年纪的增长,变成一个更好的人,变得更有亲和力、更有责任感、情绪更稳定。如果你对人的鉴赏力和品酒师一样高明,就会发现,人就像烈酒,愈陈愈香。
[1] Dan P. McAdams, George W. Bush and the Redemptive Dream: A Psychological Portrait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1), 34.⤴
[2] McAdams, George W. Bush and the Redemptive Dream, 18. ⤴
[3] McAdams, George W. Bush and the Redemptive Dream, 19.⤴
[4] Jonathan Sacks, Morality: Restoring the Common Good in Divided Times (New York: Basic Books, 2020), 229.⤴
[5] Quoted in Benjamin Hardy, Personality Isn't Permanent: Break Free from Self-Limiting Beliefs and Rewrite Your Story (New York: Portfolio, 2020), 28.⤴
[6] Luke D. Smillie, Margaret L. Kern, and Mirko Uljarevic, “Extraversion: Description, Development, and Mechanisms,” in Handbook of Personality Development, ed. Dan P. McAdams, Rebecca L. Shiner, and Jennifer L. Tackett (New York: Guilford, 2019), 128.⤴
[7] Daniel Nettle, Personality: What Makes You the Way You Are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7), 81.⤴
[8] Nettle, Personality, 84.⤴
[9] Danielle Dick, The Child Code: Understanding Your Child's Unique Nature for Happier, More Effective Parenting (New York: Avery, 2021), 92.⤴
[10] Nettle, Personality, 149.⤴
[11] Dan P. McAdams, The Art and Science of Personality Development (New York: Guilford, 2015), 106.⤴
[12] Nettle, Personality, 111.⤴
[13] Scott Barry Kaufman, Transcend: The New Science of Self-Actualization (New York: TarcherPerigee, 2020), 10.⤴
[14] Nettle, Personality, 119.⤴
[15] Nettle, Personality, 160.⤴
[16] Kaufman, Transcend, 110.⤴
[17] Ted Schwaba, “The Structure, Measurement, and Development of Openness to Experience Across Adulthood,” in Handbook of Personality Development, 185.⤴
[18] Schwaba, “The Structure, Measurement and Development of Openness to Experience Across Adulthood,” 196.⤴
[19] Quoted in David Keirsey, Please Understand Me II: Temperament, Character, Intelligence (Del Mar, Calif.: Prometheus Nemesis, 1998), 55.⤴
[20] Brent W. Roberts, Nathan R. Kuncel, Rebecca Shiner, Avshalom Caspi, and Lewis R. Goldberg, “The Power of Personality: The Comparative Validity of Personality Traits, Socioeconomic Status, and Cognitive Ability for Predicting Important Life Outcomes,” Perspectives on Psychological Science 2, no. 4 (December 2007): 313–45.⤴
[21] Dick, The Child Code, 122.⤴
[22] Edward Mendelson, The Things That Matter: What Seven Classic Novels Have to Say About the Stages of Life (New York: Pantheon, 2006), 79.⤴
[23] Brent W. Roberts and Hee J. Yoon, “Personality Psychology,” Annual Review of Psychology 73 (January 2022): 489–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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