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勖善解音声a,时论谓之闇解b。遂调律吕c,正雅乐。每至正会,殿庭作乐,自调宫商,无不谐韵。阮咸妙赏d,时谓神解。每公会作乐,而心谓之不调,既无一言直勖e。意忌之,遂出阮为始平太守f。后有一田父耕于野,得周时玉尺,便是天下正尺g。荀试以校己所治钟鼓、金石、丝竹,皆觉短一黍h,于是伏阮神识。
【注释】
a荀勖(xù):字公曾,颍川颍阴(今属河南)人。晋时官中书监,加侍中,领著作。又掌乐事,修律吕,行于世。
b闇解:精通。闇,通“谙”,熟悉。
c律吕:古代乐律有阴阳十二律,阳六为律,阴六为吕,合称律吕。
d阮咸:字仲容,阮籍的从子。在晋官始平太守。阮咸善弹琵琶,精通音律,据说他改造了从龟兹传入的琵琶,后世名之“阮咸”,简称“阮”。
e既:竟然。直:通“值”,认为正确。
f始平:郡名,治所在槐里(今陕西兴平)。
g正尺:标准尺。
h黍(shǔ):古长度单位。一黍为一分,百黍为尺。
【译文】
荀勖擅长辨别声律的正误,当时人称为“闇解”。他于是担起调整乐律,校正雅乐的职责。每到正月初一聚会时,在殿堂奏乐,他自己亲自调和五音,音韵无不和谐。阮咸对于音乐有着极佳的欣赏能力,当时舆论称他为“神解”。每当官府集会奏乐时,阮咸总是觉得音乐的声律不协调,竟然没有一次认为荀勖是正确的。荀勖心生忌恨,便把阮咸调出朝廷去任始平太守。后来一个农夫在田野耕地时,挖出一把周代的玉尺,是天下的标准尺。荀勖用它来测量自己制作的钟鼓、金石、丝竹等乐器,发现均比标准尺短一黍,这才佩服阮咸见识高超。
陈述为大将军掾a,甚见爱重。及亡,郭璞往哭之,甚哀,乃呼曰:“嗣祖,焉知非福!”俄而大将军作乱,如其所言。
【注释】
a陈述:字嗣祖,晋颍川许昌(今属河南)人。掾:官署属员。
【译文】
陈述担任大将军王敦的属官,王敦很器重和爱惜他。他死去时,郭璞去吊唁,哭得非常伤心,大喊道:“陈述啊,你死去怎知不是你的福气呢!”不久,大将军王敦发动叛乱,正应了郭璞所说的话。
郗愔信道甚精勤a,常患腹内恶,诸医不可疗,闻于法开有名,往迎之。既来,便脉云:“君侯所患b,正是精进太过所致耳。”合一剂汤与之。一服即大下c,去数段许纸,如拳大,剖看,乃先所服符也。
【注释】
a道:指天师道。精勤:虔诚勤奋。
b君侯:对高官或士大夫的尊称。
c下:腹泻。
【译文】
郗愔信奉天师道,十分用心勤勉,他常常感到肚子疼,看了很多医生都治不好。他听说于法开很有名气,就去请他来为自己治病。于法开没能为他把脉诊断,说:“君侯所患的病,正是修道太过造成的。”便配了一剂药让他服下。他服后立刻腹泻,泻出了好几个像拳头大小的纸团,剖开来看,竟然是先前吃下的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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