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悦有口才a,能短长说b,亦有精理。始作谢玄参军,颇被礼遇。后丁艰c,服除还都d,唯赍《战国策》而已e。语人曰:“少年时读《论语》《老子》,又看《庄》《易》,此皆是病痛事f,当何所益邪?天下要物,正有《战国策》。”既下,说司马孝文王g,大见亲待,几乱机轴h。俄而见诛。
【注释】
a袁悦:字元礼,东晋陈郡阳夏人,深受会稽王司马道子宠信,后被孝武帝所杀。
b短长说:游说之术。
c丁艰:遭遇父母丧事。
d服除:指守丧期满,除去丧服。
e赍:携带。
f病痛:指小病,此处比喻小事。
g司马孝文王:指司马道子,简文帝之子,孝武帝之弟。谢安死后,他把持朝政,横行霸道。安帝元兴元年(402),桓玄举兵东下攻入建康,司马道子被放逐,后被毒死。《晋书》作“文孝王”。
h机轴:指朝廷的规矩。
【译文】
袁悦有口才,既擅长纵横捭阖之说,又能阐发精辟的理论。他起初担任谢玄的参军,深受谢玄的器重。后来遇父母丧事在家守丧,期满后回到京都,只带了一部《战国策》而已。他对人说:“年轻时读《论语》《老子》,后来又看了《庄子》《周易》,这些书说的都是小事,有什么益处呢?天下最重要最有用的书,只有《战国策》。”到了京城,他去游说司马道子,受到厚待,差点扰乱朝纲。不久他就被处死了。
孝武甚亲敬王国宝、王雅a,雅荐王珣于帝b,帝欲见之。尝夜与国宝及雅相对,帝微有酒色,令唤珣,垂至,已闻卒传声。国宝自知才出珣下,恐倾夺其宠,因曰:“王珣当今名流,陛下不宜有酒色见之,自可别诏召也。”帝然其言,心以为忠,遂不见珣。
【注释】
a王国宝:王坦之第三子,东晋时历任侍中、中书令、中领军等,后与王绪一起被王恭所杀。王雅:字茂建,东海郯县(今山东郯城)人。
b王珣:王导之孙。
【译文】
晋孝武帝司马曜非常亲近和敬重王国宝、王雅。王雅向孝武帝推荐王珣,孝武帝想见见王珣。一天夜里与王国宝及王雅谈论此事,孝武帝酒意微醺,传令命人去唤王珣,王珣快要到时,就听到了门卒的传呼声。王国宝自知才能在王珣之下,害怕会被王珣夺去皇帝的宠幸,于是便说:“王珣是当今名士,陛下不适宜带着酒意召见他。可以另外找时间下诏召见。”孝武帝认为他说得对,心里感到王国宝忠于自己,于是便不见王珣了。
王绪数谗殷荆州于王国宝a,殷甚患之,求术于王东亭b。曰:“卿但数诣王绪,往辄屏人,因论它事。如此则二王之好离矣。”殷从之。国宝见王绪,问曰:“比与仲堪屏人何所道?”绪云:“故是常往来,无它所论。”国宝谓绪于己有隐,果情好日疏,谗言以息。
【注释】
a王绪:字仲业,东晋太原人,官会稽王从事中郎。后为王恭等所杀。殷荆州:殷仲堪。
b王东亭:王珣。
【译文】
王绪多次在王国宝面前毁谤殷仲堪,殷仲堪对此非常忧虑,向王珣求教如何应对。王珣说:“你只要经常去拜访王绪,到那儿就把别人支开,接着就谈论些无关紧要的事。这样,就可以离间二王的交情。”殷仲堪按王珣的话做了。王国宝遇见王绪,问道:“近来殷仲堪背着人都和你说了什么?”王绪说:“只不过是日常往来的闲话,并没有议论什么重要事情。”王国宝认为王绪没对自己说实话,果然彼此交情日渐疏远,对殷仲堪的谗言也因此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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