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峤性至俭,家有好李,王武子求之a,与不过数十。王武子因其上直b,率将少年能食之者,持斧诣园,饱共啖毕,伐之,送一车枝与和公,问曰:“何如君李?”和既得,唯笑而已。
【注释】
a王武子:王济,和峤的妻弟。
b上直:指官员上朝值班。直,当值,值勤。
【译文】
和峤生性极为小气,他家里有李树,结的李子很好吃,他的妻弟王济向他讨要一点李子,他只给了不过几十个。王济就趁他上朝值班不在家时,带领一伙爱吃李子的少年,拿着斧头到园中去,先饱食一顿后,再把树砍了,把一车李树枝送去给和峤,问道:“和你家李树比怎么样?”和峤收下这些树枝后,只有苦笑而已。
王戎有好李,卖之,恐人得其种,恒钻其核。
【译文】
王戎有良种李树,卖李子时,害怕别人得到良种,卖前在所有李子核上钻个洞。
卫江州在寻阳a,有知旧人投之b,都不料理,唯饷“王不留行”一斤,此人得饷便命驾。李弘范闻之,曰:“家舅刻薄,乃复驱使草木c。”
【注释】
a卫江州:卫展,字道舒,晋河东安邑人。曾任江州刺史,故称“卫江州”。
b知旧人:老朋友。
c乃复:竟然。
【译文】
卫展在寻阳担任江州刺史时,有一位旧相知前来投奔他,他根本不接待,只送给客人一斤名为“王不留行”的中草药。这人收到这份礼物后,就立即起身离开。李弘范(应为李弘度之误)听说这件事后,说:“我舅父太刻薄了,竟然驱使草木来赶走客人。”
苏峻之乱,庾太尉南奔见陶公,陶公雅相赏重a。陶性俭吝。及食,啖薤b,庾因留白。陶问:“用此何为?”庾云:“故可种。”于是大叹庾非唯风流,兼有治实c。
【注释】
a雅相赏重:极为赏识器重。
b薤(xiè):多年生草本植物,叶细长,花紫色,鳞茎可做蔬菜。
c治实:处理事情的实际经验才能。
【译文】
苏峻作乱之时,庾亮南逃去拜见陶侃,陶侃本来想杀庾亮使苏峻退兵,但见庾亮后非常赞赏和重视他。陶侃生性俭省吝啬,进餐的时候吃薤,庾亮顺手把薤白留下。陶侃问他:“留下这东西干什么?”庾亮说:“还可以种。”陶侃因而极力赞叹庾亮不仅风流儒雅,还有治国的才能。
郗公大聚敛,有钱数千万。嘉宾意甚不同。常朝旦问讯,郗家法,子弟不坐,因倚语移时a,遂及财货事。郗公曰:“汝正当欲得吾钱耳!”乃开库一日,令任意用。郗公始正谓损数百万许,嘉宾遂一日乞与亲友b,周旋略尽c。郗公闻之,惊怪不能已已d。。
【注释】
a倚语:站着说话。移时:长时间。
b乞与:给予。
c略尽:指全送光了。略,完全。
d已已:休止。
【译文】
郗愔大肆聚敛财物,有钱财几千万,他的儿子郗超对此很不赞同。一天早晨他向父母问安,根据郗家的家法规定,子弟小辈向长辈请安时不能坐下来,他就站着说了很长时间的话,最后终于说到了钱财方面的事。郗愔说:“你只不过是想要我的钱罢了!”于是开放库房一天,让郗超任意取任意用。郗愔起初觉得这样做不过损失几百万左右,没想到郗超却在一天里把钱财送给亲朋好友,几乎全都送光了。郗愔听到后,惊讶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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