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表主要依据《宋会要辑稿》选举二〇至二二制成,因《宋会要辑稿》此部分材料止于嘉定十七年(1224),故本表也截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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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馆阁文人科举考校角色分析
从上表可见,南宋馆阁文人担任的考试角色,有同知贡举、省试官、考试官、参详、考校、点检试卷。北宋馆职高低有三个层次,“其高者,曰集贤殿修撰、史馆修撰、直龙图阁、直昭文馆、史馆、集贤院、秘阁。次曰集贤、秘阁校理。官卑者,曰馆阁校勘、史馆检讨,均谓之馆职” 。馆职无论高低,一经此职遂为名流。一般而言,集贤殿修撰、直昭文馆、直史馆、直集贤院、龙图阁待制等权同知贡举,而级别较低一些的集贤校理、秘阁校理、馆阁校勘等从考试举人、覆考官到充点检试卷官不一而足。南宋馆阁文人,同知贡举由秘书少监、同修国史兼实录院同修撰职名者承担;考试、省试官,则主要由秘书少监担当,宁宗嘉定时期,著作郎、著作佐郎、校书郎等也充任;参详由著作郎、著作佐郎、秘书郎分任;点检试卷,主要由秘书省正字、校书郎负责,当然其他馆职文人也广泛参与,甚至是秘书丞、著作佐郎,例如隆兴元年(1163)正月九日,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洪遵知贡举,秘书少监胡铨作为参详官,而秘书丞唐阅、著作佐郎龚茂良、秘书省正字王东里、方翥、张宋卿等充“点检试卷” 。
止于嘉定十七年(1224),南宋馆阁文人知贡举、同知贡举者寥寥,仅见游操、王希吕和洪迈。绍兴十五年(1145)正月二十四日,“以右谏议大夫何若知贡举,权吏部侍郎陈康伯、秘书少监游操同知贡举” 。淳熙八年(1181)正月七日,试吏部尚书、兼修玉牒官、兼修国史王希吕知贡举 。淳熙十四年正月二十日,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讲、兼修国史洪迈知贡举 。而北宋馆阁文人知贡举、同知贡举明显多于南宋,权同知贡举22人,如太平兴国八年(983)正月七日,直史馆王沔、韩丕、宋准;咸平元年(998)二月十九日,直昭文馆梁颢,直史馆朱台符;咸平三年二月三日,直集贤院赵安仁;景德二年(1005)正月十四日,龙图阁待制戚纶,直昭文馆陈充,直史馆朱巽;庆历六年(1046)六月十四日,龙图阁直学士高若讷,集贤校理杨伟、钱明逸等。权知贡举,如景德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龙图阁待制陈彭年;英宗治平四年(1067)正月二十五日,龙图阁直学士司马光等 。
由秘书少监充任考试官的,如绍兴十四年(1144)八月,国子监发解,秘书少监游操充考试官。绍兴二十年八月,国子监发解,秘书少监汤思退充考试官。绍兴二十九年八月,国子监发解,秘书少监任古充考试官。淳熙五年六月十一日铨试,秘书少监郑丙考试。绍熙五年(1194)二月二十五日,铨试、公试、类试,秘书少监孙逢吉考试等 。
馆阁文人从事科举工作频率不高,担当的职任随着馆阁职名的变化也在变化。例如葛立方,绍兴十八年二月十二日,以秘书省正字身份作参详官。绍兴二十年八月,以秘书省校书郎身份充点检试卷官;孙仲鳌,绍兴二十年八月,以秘书省校书郎身份充点检试卷官。绍兴二十一年(1151)三月七日,以校书郎身份充参详官 ;易祓,庆元五年(1199)正月二十五日,以秘书郎身份参详。庆元六年二月二十五日,以著作佐郎身份考试 。
绍兴十四年八月,国子监发解,陈诚之以秘书省校书郎身份充点检试卷官。绍兴二十一年三月七日,陈氏以权礼部侍郎身份知贡举 ;绍兴二十三年八月,国子监发解,王佐以秘书省校书郎身份充考试官 。淳熙十一年(1184)正月九日,王佐以户部尚书知贡举 ;赵汝愚,乾道六年(1170)二月二十五日,以秘书省正字身份考校、点检试卷。乾道八年正月九日,以著作佐郎身份参详。绍熙四年(1193)正月二十四日,以吏部尚书身份知贡举 。
淳熙十六年二月二十五日,黄由以秘书省正字身份考校。同年八月五日,国子监发解,黄由以秘书省秘书郎身份点检试卷 。绍熙元年正月二十四日,以著作佐郎身份参详。绍熙四年正月二十四日,以著作郎身份别试所考试。庆元五年(1199)正月二十五日,黄由以权礼部尚书知贡举 。黄由的经历,清晰地展示了馆阁文人从低级馆职逐步升迁,参与考校、点检试卷到参详、别试所考试、知贡举的提升迁转。虽然南宋馆阁文人知贡举、同知贡举者并不多,但是经馆职而提升最后知贡举也是常见的。
二、点检试卷官的职责要求
南宋馆阁文人参与科举考校层次,总体而言要逊色于北宋,参与最广泛的要算点检试卷,这项职任南宋许多著名文人都曾践履,例如绍兴二十年(1150)八月,国子监发解,秘书省校书郎葛立方充点检试卷。绍兴二十六年八月,国子监发解,秘书省著作郎周麟之、秘书省正字张孝祥充点检试卷。乾道八年(1172)正月九日,翰林学士、知制诰兼侍读王曮知贡举,秘书丞尤袤,正字吕祖谦、唐仲友点检试卷 。
作为南宋馆职文人在科举考试中担当职任最多的点检试卷官,不仅参与数量多,而且充任人员层次广泛,如著作佐郎木待问,秘书郎萧国梁,正字赵汝愚、林之奇等。隆兴元年(1163)正月九日,命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洪遵知贡举,秘书少监胡铨,秘书丞唐阅,著作佐郎龚茂良,秘书省正字王东里、方翥、张宋卿等充点检试卷官 。乾道二年正月九日,命中书舍人、直学士院蒋芾知贡举,秘书少监陈岩肖与著作佐郎黄石,秘书省正字梁介、施师点充点检试卷官 。对于这样一个馆职文人广泛参与的科举职任,有较高的学术、职责要求,《宋会要辑稿》选举二二载:
(庆元)五年正月十九日,臣僚言:“诸郡与漕闱考官,必差一员为点检主文,凡命题与所取程文,皆经点检,以防谬误。比年以来,徒为具文,一时考官,各骋己意,异论纷然,甲可乙否,以致题目多有乖谬。去岁秋举,诸州所申义题,或失之牵强,文理间断而不相续;或失之鲁莽,文理龃龉而不相类。赋题论题,或失之破碎,文理扞格而不相贯,以至策问专肆臆说,援引失当。皆由点检官不择才望之士,考官中有矜能挟气者,不同心商榷,故有题目出于一人之见,其他官旁睨,不欲指其疵类。及有摘发其失,出题之官独被谴责,而无点检之名。乞今后漕臣若非由科第,即别委本路提刑、提举、总领有出身者,每举从朝廷专委一司选差试官,须择其素有文声名望、士论所推者充点检官,专以文柄责之。诸考官先供上题目,点检官斟酌审订,择其当理而不悖古训、兼通时务者,然后用之。及考官所取合格试卷,点检官仍加详校,公定去留。礼部俟其申到题目及程文,再行点检。如有乖谬,将点检官重行黜责。”从之。
这里提到,诸郡与漕闱考官,点检主文一员是必须的,可以减少命题和所取程文的谬误。近年来,命题中出现的问题较多,缘于考官各持己意,异论纷纷,导致题目差谬:有的失之牵强,文理断续不通;有的缘于马虎,文理格格不入。赋论之题文理自相矛盾而不关联,策问专注臆说而引证失当,关键在于点检试卷官没有精选文学名望之士充当。而且考官与其他助文考校者不齐心协力,题目出自一人之手,他官不指瑕疵,袖手旁观,最后遭受批评的只是出题考官,而点检官却脱却责任。文中强调,科举考试点检试卷官角色十分重要,因而一定要优选素有名望、众所公认的饱学之士。在助文考校中,点检官需认真审订主考官所出试题,以合理、符合古训、关注时务为标准。考官所取合格试卷,点检官仍要履行详加考校的责任,相当于覆考,以保证公正公平,降低差误。当然,点检官还要面临礼部对试题、试卷的审核,若出现差误,点检官也将难逃从重处罚的风险。从中可见点检试卷官的责任重大,要求加强监督与纠查,以确保录取优秀人才。这里我们也就可以解释点检试卷官为何南宋承担此任的,有著作郎、著作佐郎、秘书丞、秘书郎、校书郎、正字如此众多且级别不一的馆职了。
三、馆阁文人对科举干预的实现路径
馆阁文人的科举考校,也受到一些因素的影响:其一,多数馆阁文人为进士及第者,他们极有可能将参与科考的经历带入新的人才选拔中;其二,在馆阁期间阅读的广泛与驳杂,参与讨论的频繁与深入,获得讯息的丰富与及时,国家意志的洞悉与把握;其三,科考过程中,例如参与考详、点检试卷等具体细务中容易发现问题,这些都使得他们对科举事务的把握,大体能够站在国家的立场,服务大局,当然也无法避免一些私心和因循。
馆阁文人对科举的干预分层而论,出题、点检试卷、覆校等属微观层面,而建言献策、制订规章,通过自己的学术背景、政治背景实现对科举的引领左右,则是宏观层面。微观涉及考试的公正、公平、合理,宏观则指向选拔人才的方针策略,二者相辅而成。以下我们重点论述宏观方面。
绍兴二十五年(1155)十月乙亥,秘书省正字张震面对,言:“陛下临御以来,兴学校、制礼乐,天下学士,靡然向风。臣愿申敕天下学校,禁专门之学,使科举取士,专以经术渊源之文。其涉虚无异端者,皆勿取,庶几士风近古。” 张氏建议得到采纳。张之乞禁“专门之学”当指程氏之学,希望科举选拔重视经术,推崇学有渊源之文,文理虚无、义涉异端者不取,表明对恢复纯正士风的希冀。据《南宋馆阁录》卷七载,张震字真甫,绵竹人,赵逵榜进士及第,“治《周礼》” 。张震治习《周礼》的学术背景,对其馆阁任职期间的科举建议是有影响的,绍兴二十七年二月丁酉朔,“诏兼习(经赋)” 。
《宋史纪事本末》卷八〇载,孝宗淳熙五年(1178)春正月,侍御史谢廓然乞戒有司:“毋以程颐、王安石之说取士。”后秘书郎赵彦中上疏支持谢氏,有道:“科举之文,成式具在,今乃祖性理之说,以游言浮词相高。士之信道自守,以六经圣贤为师可矣,而别为洛学,饰怪惊愚,士风日弊,人才日偷。望诏执事,使明知圣朝好恶所在,以变士风。” 彦中反对洛学之名,以为科举之文当以六经圣贤为准,提出由于洛学流行而导致士风浇薄、人才怠惰,当扭转此习,得到采纳。据《宋会要辑稿》选举二一载,淳熙六年二月二十五日,铨试、公试、类试中,赵彦中以秘书省正字身份与秘书省校书郎詹骙考校点检试卷。淳熙七年二月二十五日,铨试、公试、类试,彦中以秘书省校书郎身份考校点检试卷 。《宋会要辑稿》选举二二载,淳熙八年正月七日,吏部尚书、兼修玉牒官、兼修国史王希吕知贡举,彦中同样以校书郎身份与秘书省正字刘光祖等点检试卷 。因赵彦中主张科举成文以六经为准,摒弃洛学,不难想象在考校程文时这种观念也会自然带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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