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是禅宗特别流行和发达的时代。当时的僧人特别重视记录高僧的言行,并编辑成书。那些充满智慧的妙语因而被原汁原味地保留下来。《五灯会元》就是记录禅宗谱系和僧人言行的代表作之一,编著者为南宋晚期的僧人普济。
书中记录了陕西凤翔府青峰传楚禅师的妙语。有僧人问:“大事已明,为甚么也如丧考妣?”禅师回答道:“不得春风花不开,及至花开又吹落。”
这一问一答玄妙莫测,不知问的什么,不知答的什么,禅师的回应似乎答非所问。其实这种问答风格在当时十分流行。如果回答者一板一眼、一五一十地说出所谓的答案,提问者还有机会靠自己领悟禅机吗?假如僧人真正做到了明心见性,一切问题自有答案,根本无须回答。因此,“答非所问”本就是禅宗风格。
如果一定要细究问答的含义,我不通佛学,只能谈谈自己粗浅的认识。僧人的问题似乎并非他的发明,其他文献记载了别人口中的类似说法,而且似乎更为完整。这套提问完整的说辞大概应当是“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大事既明,如丧考妣”,难怪僧人在提问时专门用了“也”字。在“大事”还没有做明朗时,人可能会产生焦虑和担忧,如同父母去世一般感到痛苦;而“大事”清晰明确后,没有必要再担忧,就像父母去世后脱下重担似的。这只是我个人的理解,或许并不准确,甚至将精妙的佛语庸俗化了。通过互联网的确可以查询到其他的解释,但文字大多云山雾罩、难以理解。不论如何,“如丧考妣”一定包含了两个层面的意义,才能够分别比拟人在“大事未明”和“大事既明”时的状态。这样看来,“不得春风花不开,及至花开又吹落”其实没有答非所问,而是恰如其分地回应了僧人的提问,只是乍看之下关联不大而已。
宋神宗时期的交子虽然逐渐走上国家财政的前台,却尚未“登峰造极”。直到宋徽宗赵佶与蔡京二人联手借了东风才将交子吹上了天,这好似“不得春风花不开”。可好景总是不长久,在天空中飘浮的交子犹如泡沫,一触即破、转瞬即逝,又好似“及至花开又吹落”。作为一种没有生命的货币,交子在任何阶段都没有能力决定自己的命运。
风向哪里吹,交子便往何处去。
评论 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