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原
秋原(1933— ),本名宋长远,山东文登人。著有散文诗集《星星与花朵》、诗集《山泉与红叶》等。
昨 天
昨天和昨天的我,已经永恒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死亡了。
而那占有昨天的一切:欢乐和痛苦,窗外的清风和阳光,心灵中清晰或模糊的思念,低吟的歌曲,没有写完的诗行,没有完成的工作和生产指标,还有傍晚来访的客人以及夜里的梦……都像一片叶子,从时间的树梢上,永远地跌落了。
昨天,你这匆匆消失的日子呵,你从我们的身边,从我们的生活中带去的该是多么多呵,多么多!
我知道,当你和你的一连串的同伙联台起来,你就要把我们最宝贵的财富——我们的青春与生命,无情地夺走。
所以,当你的后继者——今天,刚和我们交手,我们就狠狠地抓住了它,把它牢牢地踩在我们的脚下,用我们刚出炉的钢材,用我们刚收获的粮棉,和数学家新的数据,天文学家新发现的天体报告,工程师新设计成功的精密仪器,把它的担子塞得满满,压得它的脊背弯弯;让它在历史的大路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汗流浃背地从我们的面前走过!
哦,假如我们不轻易地放走今天,那么所有昨天的分数,就将全部为我们所得!
记 忆
记忆,是深藏在内心深处的人生的日历。
它像一条无形的丝线,穿起了往昔岁月繁多的果实。
啊,多少郁愁烦恼,多少欢乐欣喜,还有痛苦和幸福,失败和胜利,以及甜蜜的爱情和忠诚的友谊……
那像商店橱窗的陈列台一样繁多的记忆啊,经年历月,有一些已经暗淡了,消失了,像枯萎的花朵,失去了艳丽的色泽,散尽了芳香的气息;另一些却依旧栩栩如生,像白昼一样明朗而清晰,虽然年久月深,已经沉进了时间的海底,但却像是发生在昨天,总在固执地纠缠着你!
有一些记忆,只能使你灰心丧气,使你对生活感到渺茫,对生命感到厌倦消极。
而另一些却像春风和烈火,能唤起你失去的青春,挫钝了的锐气。
啊,记忆!为了战斗,为了进击,人们哪,快把该记住的像珍珠一样收藏,把该忘记的像垃圾一样清扫出去!
春 雪
雪,瓢落着,瓢落着!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兮中,无边无际地瓢落着。
瓢落吧,你,春天的洁白的花朵。
那被严寒冻裂的土地,那被冷风吹枯的枝柯,那在泥土中等待着萌生的种子,是多么需要你那温柔的充满了爱情的小巴掌的抚育啊。
雪,瓢落着,瓢落着!
远处近处,铺天盖地地瓢落着。
落在街道、江堤,落在红领巾的肩头,少女的眉梢,也落在我饥渴的心头。
瓢落吧,春雪!
给生活带来新的欢乐!
给大地带来新的收获!
(选自《中华百年经典散文诗》,北岳文艺出版社,200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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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云锦人生 - 目录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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