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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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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万明

郑万明(1971— ),甘肃天水人。作品散见于《诗刊》《飞天》《星星》《北京文学》等报刊。

父亲一生中的三种命运符号

少年时,父亲是一把砍刀。每次上山砍柴,砍刀无比兴奋。砍刀的兴奋,就是父亲的血脉在偾张。一刀砍下去,周身溅起的木屑,像飞扬的玻璃碎片,新鲜、锐利。有时一不小心,会砍掉黑夜的一角。

中年时,父亲是一把镰刀。春天割草,夏天割麦,秋天割雨。镰刀跟着季节跑,父亲跟着日子跑,有时镰刀会割伤时光。那血一样的红,就是父亲丢在黄昏里的叹息。

老年时,父亲是一把锄头。在田间地头,除除草,挖挖土,施施肥。起起落落之间,锄头看上去有些力不从心。有时,锄头碰在石头上,在沙哑的钝响中,父亲的身子,彻底坍塌了。

这时,会有一群鸟,拖着巨大的暮色,从父亲的身子上苍凉掠过。

落日下的祁山堡

在甘肃礼县,祁山不过是一座很普通的山。站在祁山堡,依然有一种兵临城下的感觉。

那浩浩的一万亩麦田,戴上了阳光的盔甲。风一吹,盔甲闪动,万马奔腾,三国的战车黑压压一片。

每每登临祁山堡,恍惚听见诸葛亮撤走时,丢下的千年一叹。

现在,从祁山堡望过去,刚刚淘完米的乡村女子,从西汉水抬起身子,向胡杨林深处的村庄走去。落日将坠。

一群麻雀,飞过祁山堡上兮,尾翼上涂满三国旧时光的余晖。

草原艺人

一阵河风,吹斜了落日。一根牛骨头,安静地躺在枯草中。一根马鞭,抽疼石头。一阵马蹄,抛出荒凉。黑夜像一面巨大的丝绸,罩住草原。疲惫的瞎眼艺人,在秋后的苍茫中,愈陷愈深。

左边尕海,右边碌曲。他们是洮河边长大的一对兄妹。恍惚间,似有一只手牵动风的衣角。那是一只从甘南过来的藏獒,朝迷途的草原艺人,伸出阔大厚重的舌头。

(选自《大沽河》,2017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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