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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桂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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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桂霞

石桂霞(1969— ),女,甘肃陇南人。著有诗集《蓝色发卡》。

你在远方,我已长发及腰

我不叫你亲,也不说出爱。

清晨潮湿且透明,我逆风行走,让长发飞。

已是桃之夭夭,海棠的胭脂红过夕阳。

路旁的丁香花,散漫着细微的紫,谨慎又优雅地流动。

天兮时蓝时灰,路在脚下,延伸到午后,时光格外漫长。

风可以慢一些,一根青丝和更多的青丝,有曲水的回旋,也有瀑布的垂直。

可以有三千丈的尺度,临摹夜的深和黑;乘着未曾落上霜雪,乘着藤条般的缠绕,在跋涉中,蔓延到你,所在的远方。

你的目光,终会走进我的目光,随一路浩荡,散布沿途而来的芬芳。

一粒沙尘在四月,面对十里红妆,会显得笨重,会略有迟疑,会沉溺泛滥绿,放弃私奔。

所有肉眼中的静物,它们的心都在动,就像被青春悄悄剥离,已经深感伤痛,却无法找到弥补的配方。

我不叫你亲,也不说出爱。

沿着春光和河流,顺着你所在的远方,我已长发及腰。

在风中,有你目不暇接的浩荡和持久。

四月,深陷雪的溺爱

敛起锋芒,雪有棉花一样的心肠。

谁说我们相安无事呢,它溺爱我,如我溺爱它一样。

它为迎娶四月,占用了我在三月最后的仰视和环顾四望。

诱我,交出心河,港湾和码头,彼此依存和融入。

堪比“胡天八月即飞雪”,可以一朝看尽北国花,已司兮见惯。

它替代梨花,比以往更干净,更惊艳。迎着它扑面的花容,顿时被格外清醒的白所蛰。

不是偶然,不仅仅是被过滤,而是有与生俱来的兮。

春经历了深深的冬眠,被未间断的三场雨,淋透遍体,带走了世尘,方从湿漉漉的长梦中翻了翻身,犹睡还醒,微吐清气。

突遇大雪,是掩埋,还是毁灭。这频频回眸,久久难舍的顾盼和停留,絮语无尽。

清骨与莲蓉,为重铸另类心境来播春。

人间已如白纸,它在纸上留影,千里与万里,无与伦比;它为凡世留香,清逸、绝尘。

我突然间失忆,忘记了江南,忘记了繁花。只看见雪身体里的血,正随着瓢瓢而落的翅膀,流淌。

它要以血把春天点燃。

时近黄昏,它停下来。

我看见了火,在地面,在枝丫间跳动,向深处,向远方延绵。

它凋零或化为灰烬,那一瞬,会不会顺着内心的温软,滋生苔藻,还有滑过指间的水滴,回到我的目光里。

如果,三月的风只适台私语,看它缀上裙裾的雪片,只一眼,就能够泊进起伏的涛声。

(选自《大沽河》,201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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