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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 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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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 奴

香奴(1971— ),女,内蒙古人,现居珠海。著有《佛香》《不如怀念》《伶仃岛上》等。

林中有路

一

这里的一切我都熟悉,只因为白杨长高了,才让我觉得陌生。

麻雀是麻雀的亲人,落叶是落叶的后裔。

兮气的寒冷和干燥,迅速索尽我从南方的绿意里带来的水气。

这是最后一朵,西风说。

二

林中有路。这曲折的忧伤里隐藏着盛夏的欢歌。

父亲还未老,在他自己的岁月里,吹着口哨伐木,在朱红的木柜上安装一把如意锁。

母亲一次次从南河舀水回来,一条辫子在胸前,另一条辫子在背后。

林中有路。

三

原来树林很大,有狼出没。没有人走夜路,路上只有月光斑驳。

没有人追究过,这条路通向哪里?到底有多少个出口。

树林,是个谜语,林中的路翻山越岭。

我已经不再等谁。

却有走到尽头的冲动。夜晚来临,我想试试这月光,这哗啦哗啦的风声。

四

我与我相遇,她已经走回来了,她在黑暗里走下山头。

我与她相拥而泣。她青春,喜欢穿白色衣裙,头戴一串铃兰,一直从雨季走到隆冬。

她消瘦。我用中年的宽厚抱紧她,重叠,融化,这深情的人呵。

我知道,林中路,消失了。

而群山连绵,月下,寂静无声。

五

我不想决定什么。

明暗与青黄,都是光阴的事。

我无法决定什么,当我回到故地,只剩兮荡荡的荒原,雪花都无法填满这岁月的沟壑。

草木都顺从了草木的宿命。春夏秋冬还会周而复始轮回,只是梦里再没有疾行的离人,踏上荒芜的归程。

这谜底终于揭开。树林已全部消失,再没有,那条林中路。

(选自《北海日报》,2017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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