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笑
向天笑(1963— ),湖北大冶人。出版诗集、散文诗集11部。
一个人的生命或命运
一
一个人的生命从水中开始,到火里结束。
幽暗的水,炽烈的火,如此不相融,竟然成就一个人的生命。
就像前天的凌晨,我坐在纯青的炉火前,看到火解开衣服的速度,比手指快得多。就这样怀着莫名的悲伤,看着一位敬爱的老人在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化为一盘灰烬。
二
我走出火葬场,抬头看那高高的烟囱,生命变成一缕瓢逝的烟,消失在苍茫的星兮里。
多年前一样的月光,像雪一样落在我的身上,没有半点温暧。
我走在生与死的通道里,一阵寒意随着阴风吹来。
三
像熟睡一样死去,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死后也不得安宁,才是一种苦难。
谁也看不见自己生命的起点,更看不见自己生命的终点。
我体内的欲火喷薄欲出,在生命的宫殿里,唤醒她沉睡的野兽,吸干我丰盈的火,那一刻是多么水乳交融。
我汗流浃背的时候就想到,命运就是这样从水中出场的,什么样的轨迹,没有人把握得了。
面对她起身离去的无情,我是如此无助。
五
生命是一只怪鸟,一边白翼,一边黑翼,你看到哪一种颜色,就是哪一种命运。
只想在对你的依恋里筑巢一辈子,什么样的飞翔也不要。
一边纯白的像雪,一边漆黑的像炭;一边水,一边火;我收拢翅膀,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任满面泪流,也不轻易抹去受伤的飞翔。
九
用带刺的玫瑰扎一个花圈送给我逝去的爱情,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只是命运出了问题。
是到火葬的时候了,冰雪迟早都会融化,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我手捧着爱情的灰烬,像满手干枯的泪,全是透明的忧伤……
是时候了,是该让你离去的时候了。啊,不是你,是命运,谁都无法挽留,我认了。
(选自《悬崖上的花朵》,河南文艺出版社,201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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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云锦人生 - 目录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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