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 画
柴画(1981— ),湖南永州人,现居广东。著有长篇小说《天堂向左,地狱往右》、诗集《镀金的天空》等。
我心深处的河流
在午夜,月已上屋檐。在梦里一张浑圆的脸。村庄的背后,安详徜徉。静谧约来,一湖池塘。蛙鸣,附近大小群山。山路弯弯。南瓜戴上了月弯、水瓜披一身星光。
半条乳白色的晚烟,一往情深。一棵桂花树把花开在村头,那口已经干枯的古老枯井上。村里有喊归的声音传来,夜以河流的方式,向东。乡亲们在一道沟里,筑建起泥房。在一道坑里,把灯火点亮。
夜色深沉。大山脚下,祖父在昏暗灯下清理劳累以及疾病。太多太多磨难,才说小半,就被奶奶带进黄土大半。幸好父亲习惯了逆来顺受。生活的苦,岁月的伤。心中的苦从不沦落,心中的痛。从不说出,我含热泪,在很远的他乡。那么热那么滚烫!
娘老了
砍剁猪草的刀,很有节奏,既快又准,刀声,“咔咔咔——咔咔。”
似马蹄奔腾。不停,雷鸣,红薯藤十几担堆放在屋墙角,一刀刀被砍完。
砍出了太阳,砍落了月亮。也砍痛了,煤油灯下的村庄。
漏秋雨的日子,从窗外,总见到娘在堂屋内:一个人沉默,一个人苍老。
白发、补丁几块,蓝色粗布衣服,卧室内,老式的,雕有凤图案的木床,杉树凳子。
娘的背影,以及父亲黑白遗像,像装裱好的镜框。父亲,定格了十年的笑脸。
像过年时,家里做红烧肉,烧红的烙铁,烫得娘干瘪的胸肌吱吱地响。
夜半,我惊醒于这灵与肉被灼的痛里。
我起床,倒一杯热茶给她,与娘,拉拉家常。
离开故乡的日子,漂泊在南方的日子,妹妹的QQ头像,总在我上线时一闪一闪。
妹妹留言,说,哥,你不在家时,在深夜,娘总抱着父亲的相框。
坐在木摇摇椅上,有时候睡得挺香,有时候摇到天亮。
娘老了,真的老了,我默默地想,我无语,泪如雨。
兮闲的日子我画画她的脸,写写想她的句子,幸福像梦徜徉纸上。
(选自《2013中国年度优秀散文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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