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搞不懂反式脂肪。最近,我听说氢化油、半氢化油和分馏油都属于反式脂肪类产品。然后我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一盒宣称不含反式脂肪的人造黄油。但仔细查看产品标签,我发现该款黄油含有分馏油。那么,我的问题来了,分馏油是否属于反式脂肪?分馏油和氢化油又有什么区别?混合物中添加的“部分”剂量又是多少?
反式脂肪酸或反式脂肪可谓是疑云密布。请允许我在此赞叹,你的疑虑是我见过最具深度的。
公众对于反式脂肪酸的忧心在2003年7月11日更加升级,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当天针对含有反式脂肪酸的食品标签发布了最终规定:“在本条最终规定中,基于当前科学知识,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要求,食品(包括膳食补充剂产品)营养成分表必须说明其反式脂肪酸含量。”(请注意,新标签是“要求”和“必须”执行,用词改成“法律义务”和“责任”我也不意外。)该规定计划于2006年1月1日生效,这一天距美国公众利益科学中心首次吹响反式脂肪酸会危害健康的警哨已过去了十三年。不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如今满大街的人都搞不懂“那该死的反式脂肪酸”,我趁此机会为大家解惑。
我有一位姨母,只要逮住机会就会指着我说“他并不是一位真正的医生”,没错,我只是一名博士,并非医学博士,我也认为自己所擅长的领域不适合涉足摄入反式脂肪酸带来的健康后果,但我相信反式脂肪酸会让你血液中的胆固醇总量升高,或是让低密度脂蛋白(LDL)或坏胆固醇水平飙升,或者说会降低高密度脂蛋白(HDL)或本来正常的胆固醇水平,并引起肥胖症和糖尿病。根据O. J.辛普森 的说法,它俩才是杀死前妻的真正凶手。
有关辛普森的说法只是个玩笑,不要当真。
除了石榴、甘蓝和豌豆等少数几种植物含有少量之外,还有奶牛、绵羊和山羊等反刍动物的肉制品和奶液中含有约3%至5%的反式脂肪酸,可以说反式脂肪酸并非天然产物。而为了让植物油固化,人类对植物油进行氢化处理,最常见的处理是将液体豆油转换为易于涂抹的人造黄油,此时则会形成多得多的反式脂肪酸。事实上,所有含有反式脂肪酸的食品,都会在标签成分表中标注为“含部分氢化植物(或特定植物名称)油”。我们可以推断,便利店里零食货架上的所有食品差不多都含有反式脂肪酸。
要理解反式脂肪酸,需要先学习一点化学知识。相关信息安排在了第164页“科学边栏:扭结的分子”部分。大家可能会认为这是教科书上学生们不会当回事的延伸阅读。是否阅读取决于读者自己。
减少反式脂肪酸的小提示
越软的人造黄油,其经氢化的部分越少,反式脂肪酸含量也就越少。但是我不喜欢几近液态的软黄油。我喜欢有硬度的黄油,便于在吐司面包上涂抹。所以我会购买不含反式脂肪酸(基于标签信息)的软黄油,然后放入冰箱冷冻室,这样它就能够保持硬度,完美地涂抹面包了。
如果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没有要求和强制商家遵守标签义务和责任,大家又是否会知道反式脂肪酸隐匿何处呢?尽管令人不悦,但必须实话实说,大家最爱吃的食物中,包括人造黄油、市售蛋糕和饼干、甜甜圈、薯片、薄脆饼干、爆米花、奶精、人造稠黄油、肉酱混合配料、糕点用现成混合配料、冷冻薯条和比萨、鱼条以及几乎所有市售油炸食品,几乎都藏匿着携载反式脂肪酸的经部分氢化的脂肪。
那些鼓吹仅使用“纯植物油”的餐厅,不会告诉你那桶油里可能含有高达40%的反式脂肪酸。窥探一眼厨房可能就会发现,这桶油在熔化之前呈半固体状,就像科瑞(Crisco)白油一样,除非这桶白色的油脂是猪油(另当别论),否则这就表明该餐厅的油经过了氢化处理(通过高温和压力强行加入氢气)。更糟糕的是,高温油炸也会形成少量反式脂肪酸,所以即便是在家烹饪也难以避开这种物质。
不过还有一线希望之光。氢化油中的反式脂肪酸含量取决于温度、氢化压力、暴露时长等因素。目前,迫于联邦政府的压力,包装食品类奶油蛋糕生产商肯定正急于找到途径来保持期望的物理特性,同时在最大程度上降低脂肪中的反式脂肪酸含量。这些商家都想获得批准,能在标签上安插一条自己一直觊觎的广告词:“不含反式脂肪酸”或“不含反式脂肪”。
但还请消费者注意,标签上的“不含反式脂肪酸”并不意味着没有反式脂肪酸。根据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标签规定,每份食品的反式脂肪酸含量小于0.5克即可标注“不含反式脂肪酸”。坚决要求食品不得含有一个反式脂肪酸分子是不切实际的,势必难以执行。政府对于“不含”必须给出一个上限。
对了,对于分馏油,大家不必担心。分馏油不存在反式脂肪酸的问题,分馏油只是移除了一些更为饱和且熔化温度更高的脂肪,以此避免产品在冷藏时发生黏稠或冻结。
科学边栏:扭结的分子
任何一个脂肪(甘油三酯)分子都含有三个附着于甘油基的脂肪酸分子。三个脂肪酸可以是饱和脂肪酸、单不饱和脂肪酸或多不饱和脂肪酸的随意组合。任何特定脂肪引起的健康后果均应完全由其中所含的这些脂肪酸负责。
脂肪酸的部分几乎完全由碳原子长链和凸出的氢原子(像是卡特彼勒毛毛虫奓起来的毛发)组成。在饱和脂肪酸的分子中,长链中的每个碳原子都载着两个氢原子,所以分子链看起来就像这样:—CH₂—CH₂—CH₂—CH₂—……(C代表碳原子,H代表氢原子,—代表碳原子之间的化学键)。
在不饱和脂肪酸中,偶尔有两个相邻的碳原子各自只载有一个氢原子,其分子链看起来是这样的:—CH₂—CH‖CH—CH₂—……中间两个碳原子白白浪费了两次二者之间最多可利用的成键能力,没留下任何攫取两个氢原子的机会。这种碳原子之间的关联名为双键,用‖号表示。只有一个此类位置的脂肪酸分子,即属于单不饱和脂肪酸;有两个或多个这样的位置,则属于多不饱和脂肪酸。
不饱和脂肪酸中只要出现一个双键,就会使原本笔直的分子链发生扭结或弯曲。扭结的分子无法像笔直的分子一样紧紧挤在一起,所以放任自流的分子导致不饱和脂肪酸趋向成为流动的液体,而非坚实紧凑的固体。
较之脂肪物理特性,在大多数生物过程中还有一项更具意义的要素,即分子具体的形状极其重要。人体代谢过程中,主要因为这些分子的形状,才会使得扭结的不饱和脂肪酸分子较笔直的饱和脂肪酸更有益于人体健康。
食品加工商欲将不饱和液体脂肪转换为便于购买的半固体脂肪,所以需要利用高压氢气,并加热至10标准大气压,将温度升至430°F(221℃),强行将两个额外的氢原子压入双键。即这些加工商氢化了不饱和脂肪酸,以便让其更加饱和。但如果对多不饱和脂肪酸中的每个双键进行饱和,那产品就会过于坚硬,变成不可食用的蜡烛。
这就是为什么液体植物油仅有部分氢化,也就是说只有部分双键填充了氢原子。此外,氢化过程本来效率就很低,所以完全氢化难以实现。
以下是反式脂肪酸出处。氢化过程期间,一些双键会跳转到分子链的其他部分,从而回避额外加入的两个氢原子(双键迁移)。氢化过程中,顺式异构中位于双键同一侧的原始氢原子(插图中带有圆圈的H)很可能会跳转到相对侧,变成反式异构。相较于顺式结构,反式结构本身更具稳定性,因而这种氢原子跳转现象即使没有双键迁移也会发生(顺式异构的英文名为cis,发音为sis,反式异构的英文名为trans,均源自拉丁语,分别意为“在这一侧”和“穿过”)。
那氢原子从顺式位置转变为反式位置后会发生什么?两种不同结果情况下的分子(两个所谓的同分异构体),其各类原子数量相同,但形状有别。顺式异构分子会保留典型不饱和脂肪酸的最初扭结形状;而新形成的反式异构分子更笔直,更接近于饱和脂肪酸。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都知道饱和脂肪酸是推高胆固醇的罪魁祸首,而与之形状接近的反式脂肪酸亦是一丘之貉。人体会将这些反式脂肪酸当作饱和脂肪酸来对待,因此会带来不良健康影响,有时甚至不止于此。
请注意,反式脂肪酸仍含有一些双键,所以在食品标签里的营养成分中会将其列为不饱和脂肪酸。不过,大家阅读本段内容时,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可能正在制定规则,要求产品单独标明反式脂肪酸的含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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