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一瓶烧烤酱的标签上写着“烟熏液”。这个名称是不是有些矛盾了?
我在喝冰水时,会放几块冰块来冰镇液体。
一杯下肚真是神清气爽!好了,现在来回答问题。
烟熏液的名称也许略显奇怪,但它是一种实用的合法产品。正因为有了烟熏液,我们才不必上山砍柴,再搭起一堆篝火来烟熏食物。
烟熏这种烹饪方法能够杀死致病菌,是古人腌制和保存鱼、肉等食物的方法之一。长久以来一直使用的保存方法还有干燥(牛肉干)、盐腌(咸鳕鱼干或盐渍鳕鱼)以及浸酸(腌黄瓜)。干燥处理去除了水分,而细菌没有水分就无法生长;盐腌处理可以让盐分吸走细菌细胞中的水分,从而让其脱水;浸酸处理则创造出一种酸性环境,细菌无法在醋一类的酸性环境中存活。烟熏则是利用了烟雾中的诸多杀菌物质。古人不断摸索经验,找到了这些烹饪方法,而直到很久之后人们才对致病菌有所知晓。
木材的烟不但能杀死细菌,吸入过多同样会置人于死地,这一点森林火警深有体会。不过,少量的烟雾会让我们喜欢木头燃烧的氛围(想象一下冬日夜晚的篝火)和气味(回想一下烟熏鳟鱼的味道)。但烟是一种混合物,由热气和极小的悬浮颗粒组成,捉一只精灵都比用瓶子圈住烟容易得多。所以食品行业发明了烟熏液,不只用它来加工食品,还装瓶向家庭消费者出售。市场上能买到寇金酒庄(Colgin)旗下的4盎司瓶装烟熏液,风味有美洲山核桃、牧豆树、山核桃木和苹果木。
传统熏肉店会把肉垂挂在室内天花板上,然后在屋外点燃潮湿的锯末,并让烟顺着管道吹进屋内。现在的商业烟熏食品工厂会严格控制烟雾浓度、温度和湿度,所以才会有始终如一的产品。
如今,商业化的烟熏方式有两种:食物温度不会超过90°F至100°F(32℃至38℃)的冷熏制,以及食物温度会达到200°F(93℃)或更高且已属于半熟状态的热熏制。有些经加工的肉品采用了热熏制,因此被认为是已经过烹制(例如博洛尼亚大红肠),而一些经过冷熏制的肉则会按照生肉售卖(例如培根)。烟熏火腿是否需要进一步烹制,具体要看标签要求。
香肠才是非常难归类的食品。香肠用到的肉碎可能是新鲜的,也可能经过腌、熏加工(例如用亚硝酸盐);其肠衣是否经过烹煮、烟熏、干燥或发酵处理不得而知。法兰克福香肠通常经过了腌熏或烹煮,意大利萨拉米香肠一般会先腌制、发酵,然后再进行干燥,都针对细菌感染采取了双重预防措施。新鲜(未经烹煮)的猪肉肠则是没经过腌制,也没进行烟熏处理。
蔬菜同样可以烟熏,烟熏蔬菜也是非常可口的。我旅经西班牙埃斯特雷马杜拉大区的拉韦拉村时,曾看到一长排屋顶很低的二层平房里正同时干燥和烟熏处理着鲜红的智利辣椒。辣椒堆放在距离混凝土地面几英尺高的木质盐台上,地面上是正在焖烧的橡木原木。经过干燥和烟熏处理后,辣椒会被磨成匈牙利红辣椒粉般的粉末,这种质地顺滑、呈砖红色的辣椒粉带有风情万种的烟熏味,就是西班牙烟熏红椒粉。根据辣椒本身的辣度,西班牙烟熏红椒粉会分为两种味道:香辣味(浓郁或热辣)和甜味(甜美或温和)。
历史小知识:在哥伦布将新大陆的辣椒带回欧洲之后,尽管辣椒受到了欧洲人民的青睐,但实际上是匈牙利人接过了接力棒,将之发扬光大。据说西班牙国王查理五世给其妹匈牙利的玛丽王后送去了一些西班牙烟熏红椒粉,玛丽王后觉得特别好吃,赞誉有加,于是匈牙利人开始使用匈牙利红辣椒粉,时至今日,竟然以此闻名全球。不过匈牙利红辣椒粉不像西班牙烟熏辣椒粉那样带有浓郁的麝香味,因为这种辣椒只经过了干燥处理,没有进行烟熏处理。
大多数商业熏肉店冒出的烟雾最终不可避免地会顺着烟囱散到外面,并污染大气。如今整个社会都在关注环保问题,会冒烟的地方都会激起众怒。所以,烟熏液成了救星!
为了制作烟熏液,首先需要燃烧潮湿的硬木块或锯末来产出真正的烟雾。潮湿能在一定程度上剥夺火需要的氧气,从而最大化烟雾量。然后烟雾会被吹进冷却的冷凝器,其中的众多化合物(木炭烟雾中已确认的各类化学物质多达数百种)经过冷凝成为褐色液体,然后经过净化剔除那些不合需要的有毒成分。最终的成品通常会混入醋酸(醋),抑或添加进烧烤酱等一类产品中。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规定,除非食品直接暴露在燃烧木头产生的真烟雾中,否则不允许使用“烟熏”标签。阅读一下自己喜欢的热狗包装标签,就会发现有些热狗标着“烟熏风味”,因为它们只是涂抹了或者蘸了蘸烟熏液而已。
想必读者此时开始惦念先前提到的烟里的有毒物质,并且正担忧那些用了烟熏液的食物会不会危害健康。对此,我得说点什么吗?
噩梦般的情节假设:我在书里表示这类食品没问题。一位读者听从了我的意见,吃了一些烟熏液食品,然后犯了偏头疼。一名机会主义律师找到这位读者,对他说“你是典型案例”,然后这名律师将那家食品公司连同我一起告上了法庭,并且想尽办法把偏头疼的患者安插进陪审团,最终赢得官司,食品公司支付了200万美金和解金,而我这名囊中羞涩的作家也得赔上500美金。律师拿着150万美金律师费绝尘而去,追着下一辆救护车看看能不能逮住什么机会,而这位读者支付了诉讼费用后,余下的钱也只够买一瓶阿司匹林。
所以,对于这类烟熏食品的安全性我该表态吗?好吧,就让我孤注一掷冒一次险。
是的,烟熏风味食品中含有少量经净化的烟熏液,其中的烟雾化学物质不会对我们的身体造成危害。所以快去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找律师起诉他们吧。
但真正的气体烟雾可就另当别论了。木头在高温加热下分解的过程称为热解,会产生高度致癌的3,4-苯并芘以及其他多环芳烃物质(PCA)。但在经过净化的市售烟熏液产品中,尚未发现含有此类物质。此外,烟熏液同其气态的源头一样,也含有杀菌和抗氧化化学物质,诸如甲酸和酚类物质,而这些物质反而有益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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