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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蒜与生蒜的味道为何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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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尝到大蒜浓汤(sopa de ajo)是在墨西哥,上菜时,盛在陶瓷盘子里慢炖着,上面还铺着一颗刚打入的生鸡蛋。我被那道汤迷倒了,现在依然觉得它很惊艳。我自己现在会用许多大蒜瓣烹制大蒜浓汤,经过烹调的大蒜气味温和,味道与生蒜或嫩煎大蒜味道截然不同。我想问,在水里慢煮大蒜是怎样让大蒜变得如此“驯化”的呢?

同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在大蒜“不能亲吻”的表兄——洋葱身上,法式洋葱汤里的洋葱尝起来与生洋葱或煎洋葱的味道完全不同。而造就不同之处的原因在于在室温下、在湿润开水环境中以及在高温且干燥的煎炸环境中发生的化学反应不同。

直到刀刃或牙齿打破细胞之前,生蒜和生洋葱几乎没什么气味。先前相互隔离开来的酶和另一种先前就存在的化学物质(前体)此时会晤了彼此,发生化学反应,形成了那些我们熟悉的气味以及味道刺激的化合物。

但在热水中,这些名字复杂的化学物质(甲硫代亚磺酸酯,其英文为alkylthiosulfonate,由七个音节组成)会转变为其他化合物:丙基二硫和丙基三硫以及丙烯二硫和丙基三硫噻吩类化合物。正是这些名称更为复杂的化合物丰富了大蒜和洋葱汤的味道。

煎炒时发生了什么呢?不要问,数十种其他化学物质,在高温环境中诞生了,其中尤为显著的是美拉德褐变反应——造就了许多芳香的、气味丰富、略带苦味的化合物(参见第288页“红烧为什么需要先将肉炒至焦黄?”)。

我们来看看在被投入到人类日益激进的烹饪方法中时,洋葱到底发生了什么(大蒜的表现基本与之相同)。

干燥的生洋葱中,大约有37%是糖分,8%是蛋白质,所以其褐变原因主要是美拉德反应或是糖和氨基酸发生的反应。然而对于在平底锅里的洋葱发生的褐变反应,几乎每一位主厨都会称之为“焦糖化”。看看这种风味独特的蔬菜在烹饪中会经历的三个不同阶段,也许我们就能找到厨师们这样说的原因了:出水、金化(随后会加以说明)和翻炒。

● 出水:将切块或切片的洋葱倒入加了少量黄油或色拉油的炒锅里翻炒,并用一圈羊皮纸或蜡纸(或是锅盖)盖在锅上,并以小火缓慢加热,这一步骤即出水。热量会蒸发掉洋葱细胞内的部分水分(洋葱中有89%为水分)。蒸汽压力会挤进洋葱细胞内,并释放其汁液,在这一过程中,洋葱通过慢煮蒸熟。洋葱会变软,并微微透明(细胞结构分解的另一个结果),不过此时要关掉火源,避免发生褐变。最初味道刺激的化合物已经转换为洋葱汤里才有的柔和口感。

● 金化:如果慢煮时不盖锅盖,释放出来的细胞汁液就会迅速蒸发掉,温度就会从212°F(100℃)升高到300°F(149℃)左右,此刻会迅速发生美拉德褐变反应。也许是因为部分美拉德产物是甜的,从而厨师在说明这一过程时才会使用焦糖化这种与糖有关的词语。但金化实际是让洋葱变软,呈现出金褐色(焦糖的颜色),不过还是要在褐变之前关火。

我建议大家不要再把轻炒洋葱称为焦糖化了,并特此提议一个新词——金化。金化比焦糖化省了一个字,也许少了一丝“大厨范儿”,不过用词更为严谨。

● 翻炒:完成前一个阶段后继续烹饪,美拉德先生就要走上讲坛,告诉我们什么才是地道且味道浓郁的“焦黄”的炸洋葱。

为了让洋葱的颜色变成看起来好吃的黄褐色,让味道变得甜美柔和,我们要金化洋葱。金化与焦糖化不同,在锅里加一点糖来促成颜色形成的做法才叫作焦糖化。

但愿以后不再有人用“焦糖化”来介绍炒成金黄的洋葱或其他食物,当然,糖除外。

我很清楚,在将“焦糖化”纠正为“金化”的这场“斗争”中,我势必会输。不论这位化学家说什么,那些主厨还是会认为自己在“焦糖化”会褐变的洋葱、烤肉以及他们喜欢放进锅里的食物等。好在我试过了,算是问心无愧,这位伟大的化学家(美拉德)的在天之灵会祝福我的。

科学边栏:蒜味有多浓?

大蒜的细胞在因刀切、挤压或咀嚼而破裂时,细胞空泡就会溢出一种酶(蒜氨酸酶),这种酶会与细胞其他部分中的前体(蒜氨酸)发生反应,形成二烯丙基硫代亚磺酸酯(大蒜素)和其他硫代亚硫酸盐,这种化合物是主要的香气和味道来源。直到1993年以前,诱烯醚和多硫化物一直被认为是负责散发香气的化合物,但经证明,这些化合物仅仅是硫代亚硫酸盐的分解产物(分析实验室使用高温法时无意发现的结果;科研原则:要始终确保分析程序不会改变正在试图研究的对象)。

因此,越切越碎的大蒜,或者再用压碎器挤压大蒜,就会有更多的空泡被打破,释放出更多的蒜氨酸酶,然后形成的硫代亚硫酸盐也会增加,气味也就愈加浓郁。

切块和切片洋葱的原理也是一样的,诱因同样是蒜氨酸酶,只不过形成的散发气味的化合物略有不同(参见第121页“为什么洋葱会催泪?”)。

所以有些食谱要求用压蒜器压成蒜泥,或切片或切块,其中不无道理。为了成品不出意外,大家还是要按照食谱要求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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