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在“某全国性商场”,一小瓶只装了两根香荚兰的香草精油售价4.5美元,现在价格涨到了9.5美元。在同一家商场,一瓶8盎司大小马达加斯加波旁天然香草提取液几年前售价为11美元,如今卖到了20美元。随着香草价格飙涨,许多人转而购买墨西哥香草。墨西哥香草产品是纯天然的还是人造的?价格如此低廉,令人怀疑是人造产品。
你的怀疑有理有据。
天然香草一直是昂贵的商品,因为夺取这一大自然产物本就是一项费时费力的活动,何况它的生长地又在远方。同可可、腰果和咖啡豆一样,作为一种商品,香草产量得看大自然的脸色,价格取决于供需定律。这四个备受人类推崇的恩惠之物都产自热带地区,那片纬度范围内的暴风雨会定期席卷作物,从而影响它们在全球的价格。
对于经济活动,我无从解释(时而认为没人能解释清),但有关天然香草的自然属性、冒牌香草与前者的本质区别以及墨西哥香草产品的成分,我还是能说上几句的。
先来说说真正的天然香草。
香荚兰并不是豆荚,而是经过发酵和干燥的荚果(果实),荚果来自两种攀缘藤本兰科植物中的一种:塔希提香草兰(产自太平洋海岛)或扁叶香果兰(产自墨西哥)。墨西哥阿兹特克人首先将香草的味道融入另一种当地植物的种子,即我们熟知的巧克力(简直天造地设!)。西班牙征服者创造了香草(vanilla)一词,意指“小刀鞘、护套或豆荚”,显然名称取自香荚兰的外形。
如今,全球大约四分之三的香草产品都取自生长在印度洋马达加斯加、科摩罗联盟、留尼汪岛的墨西哥扁叶香果兰变种。19世纪早期,这几个岛屿依然处于法国波旁王朝统治之下,故而来自这一地区的香草一直被称作波旁香草(与大家知道的波旁威士忌毫无关联)。
香草兰植株每次只会绽放少数几朵花,而且开花时间在早上,下午就会合拢,如果在此期间没有授粉,第二天花朵就会枯萎,从藤蔓上掉下来。也就是说,香草植株要想结出珍贵的果实,那就必须要在它早晨开花的时刻授粉。
那么,在人类出现后并尝试种植香草之前,香草植株是如何繁衍并长久存活下来的呢?在三百多年前,有人就已尝试在墨西哥之外的地区种植香草了,但一直没有成功。最终,墨西哥仅有的一种小个头无刺蜂属蜜蜂发现了香草,然后按照蜜蜂往常的习惯,默默地为它们授粉。时至今日,几乎所有生长在墨西哥和马达加斯加的香草花朵都是人工授粉。人们精准地把握了开花时间,会在适当的时候将一片薄木片完美地插在每枝花朵中。没有蜜蜂能做到如此细微(大家是不是能理解为什么香草会如此昂贵了呢?)。
香草荚果最多可长到8英寸,此刻就是收割正当时。白天,收割后的荚果会搁置在太阳下干燥10至30天;夜晚,就会被遮盖起来,以便出水和发酵。之后,荚果才会散发出神奇的风味和香气。
在香草气味中已确定的各类化学物质多达170种,大多数来自芳香酚类化合物香兰素。不知是祸是福,如今人类已能够生产出香兰素,产率比香草植株要高得多。人造香兰素利用丁香油酚(丁香油中主要的香气成分)或邻甲氧基苯酚(在热带树木树脂中发现的化学物质)合成而来。利用木本植物的结构要素木质素以及以木浆造纸时的副产品,也可以制作出香兰素,不过加工过程会污染环境,目前美国和加拿大已不再通过这两种方法生产香兰素。
合成香兰素是人造或“仿制”香草的主要成分,其成本远低于天然香草提取物。作为替代品,尽管合成香兰素缺少了天然香草的那种复杂味道,但事实上也没有那么糟糕。如果合成香兰素用于包装食品的调味剂,则必须标为合成香料(但请参见第414页“天然调味料真的天然吗?”)。
整根香荚兰会包装在密封容器内出售,以免风干,从而丢掉花香。这种香荚兰应呈黑色,质地柔软,如同一根甘草糖,不能过硬或像皮革一般坚韧粗糙。大多数味道都驻留在上千粒几乎用显微镜才能看到的种子里,荚果纵向扯裂就会暴露在外。可以用刀尖把这些种子刮到蛋奶沙司、酱料和糕饼面糊里。但是去籽后的果荚仍然味道浓郁,可以装入罐子里用糖腌起来,密封好盖子,静置数周。充满香草风味的糖蜜可以用在——再来一遍——蛋奶沙司、酱料和糕饼面糊里。
比起整颗荚果,香草提取液更便于使用。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其无法仿效的官僚主义作风,将纯香草提取液界定为“可从香荚兰中提取味道和气味成分的乙醇水溶液”。根据这一标准,香草提取液中的酒精提取物必须至少达到35%(按体积计,酒精提取物的浓度越高,香草的香气越细腻),且每加仑液体中的香荚兰含量不得少于13.35盎司(管理局的规定容不得大家质疑)。香草提取液可能含有糖以及甘油和丙二醇等其他成分,以增加顺滑度,但如果其中添加了合成香兰素,那就必须标明“仿香草味香精”。
最后来说说墨西哥香草产品。
1910年,墨西哥人发动了一场革命,破坏了其海湾沿岸的大部分香草种植园,此后,这个国家就不再是主要的香草产地。但墨西哥在香草业界依然保有名声,此外墨产“香草提取液”随处可见。由于墨西哥并没有像美国那样严格执行相关的标签法律规定,所以墨产“香草提取液”很可能就是用了香兰素的仿香草味香精。
更糟的是,墨西哥和加勒比海地区的香草产品可能含有香豆素(1,2-苯并吡喃酮),这种物质提取自种子外形酷似豆子的香豆树属树木——香二翅豆(西班牙语为cumaru)。香豆素带有浓烈的香草般气味,但是这种物质有毒,把名字换成“华法林”,它就成了灭鼠药,能稀释血液,老鼠摄入后会因内出血不止而死。香豆素的医药用途是做抗凝血,主要用于治疗心脏病。
1954年,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全面禁止在食品中添加香豆素。
警示的底线:谨慎使用产自墨西哥和加勒比海的“香草”液剂。这两个地区的产品很可能是使用了合成香兰素的仿制香草香精,甚至可能含有香豆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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