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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调味料真的天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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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包装食品的配料表上都标有“天然调味料”,可是营养表中却没有具体说明。生产商都添加了什么成分?为什么不标明?是盐、酶还是其他成分?作为一个形容词,“天然”丝毫没有启发性,正如我的化学教授所言,“地球上的万事万物都是天然的”。

我与这位化学教授意见一致。如果万事万物不是天然的,那又该是什么?难不成该称之为“超天然”?

翻看英文词典中的“natural(天然的、自然的)”一词,你会发现从“亲生的”(指非领养儿童)到“本位音”(用于音符),这个单词共列有14项含义。所以产生疑惑很——也只能说“很”自然。

许多消费者似乎把“天然”看作是“好”和“健康”的近义词,与之相反的是任何人造或人为事物。但大自然在人类的食物里埋藏了许多显然并不友好的化学物质。许多赋予食物风味的痕量化学物质在达到一定数量时都会产生剧毒,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绝不会准许这种物质被用作添加剂。

就拿扁桃苷来说,这种化学物质就是杏仁和桃核含有的一种天然糖苷,会与胃里的一种酶发生反应,形成氢氰酸(氰化氢),执行死刑时用的就是这种致命气体。扁桃苷有一种类似的化学衍生物名为苦杏仁苷,一些另类医疗诊所将这种物质用于癌症治疗。不过美国癌症医疗协会已将这种疗法定性为“江湖骗术”,但还是有很多美国人前往墨西哥寻求“治疗”。

木薯(树薯)块茎、丝兰和木薯根茎中也含有氢氰酸,因此这些植物磨碎后必须经过彻底清洗去除毒素,才能制成面粉等其他产品。有一次,我在委内瑞拉一个在路边摆摊的孩童那儿买了一块直径18英寸的干丝兰扁面包,吃了之后我怀疑那孩子没有彻底洗净食材,担心自己会中毒,不过是我多心了,因为我还活着。

为避免商家随意在产品包装上使用“天然”二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这个词语下了一番定义,至少定义是符合调味添加剂背景的。从化妆品到马桶清洁剂,各类生产商为了兜售产品,滥用纯天然的概念(天哪!没人愿意购买合成马桶清洁剂,是不是?),大概相关机构也没办法管控这种情况,因为生产商可以随意定义产品标注的“天然”二字,即使产品中不含任何的天然成分。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天然调味料的官方定义发表于《美国联邦法规》(第21编第101部分第22节),定义以百余字细致地补足了所有能想到的漏洞,即使律师们知道定义中“水解物”和“酶解作用”所指何意,也足以不时在他们的脑海中翻起骇浪。

简单而言,天然调味料是指直接从动植物本身或经过烘烤、加热或发酵之后的动植物物质中,以提取、蒸馏或其他方式获得的物质。而定义中包括的“动物物质”揭露的事实,会让素食主义者甚至连胡萝卜根都感到厌恶,让那些严守犹太教教规、坚持肉食和乳制品隔开的信徒冲到拉比跟前聆听教诲。但动物和植物一样是纯天然的,不是吗?还要注意,天然调味料并不是一定来自其发挥调味作用的食物,例如,从鸡肉提取的天然调味化学物质不一定要用于尝起来是鸡肉味的食品,也会用在牛肉饺子里。

另一方面,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将人工调味料定义为不适用于天然调味料定义的所有物质,直截了当。讽刺的是,尽管这类合成调味化合物毫不掩饰自己的非天然性,反而那些素食者、犹太教信徒等所有严格控制饮食的群体欢迎这类合成调味化合物,因为这类物质并非取自动物(当然也不是来自植物)。在任何哲学或宗教禁令中,肯定找不到一项反对使用2,6-二甲基吡嗪(巧克力中常见的人工调味化学物质)的规定。此外,不论是人工调味料还是天然调味料,其中大多数化合物都无法被人体消化系统识别和代谢,因而这些含量也微乎其微的非营养物质也就不会在营养成分表中有所体现。

所有天然或人工调味添加剂的生产者都是人,人们常会忽略这一事实。为了仿制出某种天然的味道,人工调味料实验室的香味化学师(调香师)必须找出适当的化合物并确定适当的调配比例。天然调味料的实验室或工厂必须有人来萃取、蒸馏或浓缩植物或动物物质中带有味道的化合物。

许多人工调味化学物质同天然调味化学物质是一样的,更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例如,香蕉含有的主要味道化合物之一是乙酸异戊酯,这种物质可以人工合成,一些香蕉风味的产品就是添加了这种物质(味道相当差)。

不过大多数天然调味料确实更复杂,杧果中已确定的味道化合物多达37种,咖啡的香气化合物则有800多种。调香师必须混合十多种化合物,才能模拟出这些天然调味料的味道,任何单一化合物都无法独揽大局、一蹴而就。

香荚兰就是最佳例子。香荚兰的大部分天然风味来自其中只有2%的香兰素——化学家所熟知的昵称是3-甲氧基-4-羟基苯甲醛。含有用酒精萃取的香兰素及其他天然香草调味料的产品,可以标注为纯香草提取物,即属于一种“天然”风味;而含有通过多个流程合成的香兰素的产品,则必须贴上“仿香草风味”的标签。

请注意:除了实验室混合各种化学物质的合成方式以外,利用细菌发酵阿魏酸(从玉米或大米提取的一种化学物质)也可以获取香兰素。这种香兰素可能会因为所谓“天然”的发酵流程而标为“天然香草调味料”,实际却与实验室里制成的香兰素完全一样。

基本所有厨师都会问:“人工香草调味料的味道能比肩天然香草调味料吗?”《厨师图鉴》(Cook's Illustrated)杂志在过去几年一直有召集品尝小组进行调研,结果仿香草味产品的受欢迎程度盖过了天然香草产品。惊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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