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后天二炁直论第一

冲虚子曰。昔读《玉皇心印经》云。上药三品。神与炁精。固然矣。[1] 然其间有秘密而当直论者。正有说焉。[2] 唯是神与精也。只用先天。忌至后天。[3] 而炁则不能无先后天之二用。以为长生超劫运之本者。[4] 所以吕祖得先天炁后天气之旨。而成天仙也。[5] 然所谓先天炁者。谓先于天而有无形之炁。能生有形之天。是天地之先天也。即是能生有形之我者。生我之先天也。[6] 故亦曰先天。修士用此先天始炁。以为金丹之祖。未漏者。即采之。以安神入定。[7] 已漏者。采之以补足。如有生之初。完此先天者也。[8] 夫用此炁者。由何以知先天之真也。当静虚至极时。[9] 无一毫念虑。[10] 亦未涉一念觉知。[11] 此正真先天之真境界也。[12] 如遇混沌初分。[13] 即有真性始觉。真炁始呈。是谓真先天之炁也。[14] 修士于此下手。须要知采取真时。[15] 知配合真法。[16] 知修炼真机。而后可称真仙道。[17] 所谓后天气者。后于天而有。言有天形以后之物。[18] 即同我有身以后有形者也。[19] 当阴阳分。而动静相乘之时。[20] 有往来不穷者。为呼吸之气。[21] 有生生不已者。为交感之精。故曰后天。自呼吸之息而论。[22] 人之呼出。则气枢外转而辟。吸入。则气枢内转而阖。是气之常度也。自交感之精而论。由先天之炁动。而为先天无形之精。[23] 触色流形。变而为后天有形之精。[24] 是精之常理也。皆人道。若此而已。[25] 后天而奉天者也。修士于此。须不令先天元精变为后天。又必令先天之精。仍返还为始炁。[26] 是以后天气之呼吸。得真机而致者。故于动静先后之际。[27] 用后天之真呼吸。寻真人呼吸处。[28] 一意归中。[29] 随后天气轴而逆转阖辟。[30] 当吸机之阖。我则转而至乾。以升为进也。当呼机之辟。我则转而至坤。以降为退也。[31] 修炼先天之精。合为一炁。以复先天者也。[32] 世人乃不知先天为至清至静之称。所以变而为后天有形之呼吸者。此先天也。动而为先天无形之精者。亦此先天也。化而为后天有形之精者。亦此先天也。此顺行之理也。[33] 至于逆修。不使化为后天有形之精者。固此先天也。不使动为先天无形之精者。定此先天也。不使判为后天有形之呼吸者。伏此先天也。证到先天。始名一炁。是一而为三。三而复一。有数种之名。[34] 即有数种之用。故不知先后清浊之辨。不可以采取真炁。[35] 不知真动真静之机。亦不可以得真炁。[36] 不知次第之用。[37] 采取之工。[38] 又何以言伏炁也哉。古人有言药物者。单以先天炁而言者也。有言为火候者。单以后天气而言者也。不全露之意也。有言药即是火。火即是药。虽兼先后二炁而言。盖言其有同用之机。药生则火亦生。用药则亦用火。故曰。即是。亦不显露之意也。后来者。何由得以明悟耶。修天仙者。不可以不明二炁之真。

【注释】

［1］本注云。人以精炁神三者以生此身。亦以精炁神而养此身子世间。凡从人胎生者。皆如此。仙与佛同是人胎中有此身心而来者。故亦同修此三者而成果。学仙佛者当知。

［2］秘密者。先天后天之说也。上古未说之秘。中古圣真亦说之特未详。故后世人有遇传者。有不遇传者。有知者少。不知者甚多。

［3］先天是元神。元精。是有变化有神通之物也。后天者。思虑之神。交感之精。无神通变化之物也。

［4］真阳曰。二炁者。先天是元炁。后天是呼吸之气。亦谓之母气与子气也。超劫之本乃元炁。不自能超。必用呼吸以成其能。故曰有元炁不得呼吸。无以采取烹炼而为本。有呼吸不得元炁。无以成实地长生转神入定之功。必兼二炁。方是长生超劫运之本也。

［5］纯阳真人初闻道而未甚精明。及见《入药镜》云。先天炁。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之说。而后深悟成道。故真人自诗云。因看崔公《入药镜》。令人心地转分明。是也。

［6］天从元炁所生。我亦从元炁所生。

［7］未漏童真之体即用童真修法。

［8］凡在欲界精已漏者。遇此先天炁将动。而欲趋欲界。则采取烹炼。还补为离欲之炁。而先天依旧完足。即是金丹。服此金丹。则超出欲界之上。而成神仙天仙矣。

［9］即致虚极。守静笃之说。

［10］念虑原是妄想心。

［11］此在不判不动之时。尚在将判之先者。

［12］佛宗所谓不思善。不思恶。在恁么时与此同。

［13］即鸿蒙一判。

［14］真阳曰。先天之炁藏炁穴。虽有动时。犹是无形。依附有形而为用者。始呈而即始觉。尚未堕于形体之用。故曰。炁之真。若依形体而用。则旁门邪说之所谓气者。

［15］真阳曰。真时者。药生之时易知。而辨所以可用不可用之真时。则难知。非由真仙真传者不可得此。非邪说之所谓时者。

［16］即以神驭炁之说。

［17］真机者。总上二者皆是。鼎器要真。不真则真炁堕于空亡。火候要真。不真则明明进退之阳火而不阳火。暗合进退之阴符而不阴符者。不可。故修炼之机。要知之真。而后可行。可成。知不真则不可行。不可成。

［18］若风气之类。曰巽风者。

［19］若呼吸气之类。亦喻巽风者。

［20］此言阴阳。是言太极。一中分阴阳为二。神炁是也。阴阳俱有动静。故相乘。如二分四之说。今人若不信阴阳同有动静者。如睡浓时。炁固静。神亦静。睡醒时。炁亦属动。神亦属动。即如世法俗语便见道理。自然循环。是如此者。

［21］何故说往来不穷。以呼吸在睡时也有。在梦时也有。在觉时也有。在饮食时。未饮食时。皆有。故曰不穷。若神炁归于元位。似不见有。则曰元神元炁。不与睡中呼吸显然同相。及其神炁同动。判然灵觉。有照有应。显然不无。唯圣真有修者。而后有证。以凡夫之呼吸者。运至真人呼吸处。以凡夫之呼吸穷而死者。修成真人之呼吸穷。而长生不死。以超劫也。

［22］此言凡夫呼吸自然之理。

［23］真阳曰。先天炁精。俱是无形之称。在虚极静笃时。则曰先天元炁。及鸿蒙将判而已有判机。即名先天元精。其实本一也。

［24］若人不遇色欲邪淫。必不成后天有形之精。此乃人生日用而不知者。

［25］人道者。言顺则为人时之道也。此书篇篇皆先言顺。而后言逆修。见其即自家所有。以修自家。如释迦所谓众生即佛之意。

［26］即是归于原根。复还命蒂之所。始炁者。即虚之极。静之笃也。

［27］即所谓如亥之末。如子时之初。便是。

［28］李云。只就真人呼吸处。故教姹女往来飞。又即张紫阳真人所谓。一孔玄关窍。乾坤共合成。又云。橐天龠地徐停息者。皆是。

［29］即以神驭炁。凝神入炁穴之理。

［30］元炁固要逆修。而呼吸之气亦要逆转。不逆转则与凡夫口鼻咽喉浩浩者何异。所以言真呼吸者以此。

［31］乾天在上。自下而上。机似于吸入。故曰阖。曰升。亦似古之言进升于乾。本为采取之旨。坤地在下。自上而下。机似于呼出。故曰辟。曰降。亦似古之言退降于坤。本为烹炼之旨。然现在之烹炼。又为未来采取之先机。此道隐斋特言之密旨也。又周南余庠友初至道隐斋。问曰。何为进退。冲虚子言。进退者。亦虚喻耳。其实不见有似进退。何也。古云。子巳六阳时。进阳火。三十六。午亥六阴时。退阴符。二十四。此言阳时所行。则曰阳火。阴时所行。则日阴符。皆言火也。以九阳六阴多少之数言进退。亦一定之数也。故不似进退。非渐加渐减之为进退。而亦非外进内。多退少为进退。我故曰。不似进退而虚喻进退也。又按古云。阴符者。暗合也。其周天中暗合者。亦有只曰沐浴之不行火候。而暗合于有火候者。但不在六阴时。而俱可言暗合。后世人执进退二字。要说进。妄以自外而进于内。自少而进于多。又要退。妄以有而退于无。如王道所谓。戌灭亥休之说。吾故曰。皆说得不似。此说只以升为进。降为退。谓候中只有升降。必要似子进阳火。午退阴符。从此喻说而已。

［32］真阳曰。此一段即言小周天所当用之机。火候所不传之秘在是。修炼金丹之士。只要阖辟明得透彻。则金液可还而为丹。若阖辟不明。则药不能生。而亦不能采取烹炼。大药无成。枉费言修。

［33］元炁为生身之本。凡一身之所有者。皆由元炁所生化。

［34］即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说。

［35］真炁者。即先天元精。清者也。后天交感之精。浊者也。则不真。

［36］虚之极。静之笃。则曰真静。未到极笃。无知觉时。不为真静。从无知觉时。而恍惚有妙觉。是为真动。未到无知觉时。而于妄想中强生妄觉。则非真动。动既不真。则无真炁者。

［37］次第者。次药生之真时。采药归鼎。封固。进阳火。退阴符。周天毕。有分余象闰等用。

［38］由升降之机得理。则能采取得炁。不然不得真炁。纵用火符。亦似水火煮空铛而已。

药物直论第二 [1]

冲虚子曰。天仙大道喻金丹。金丹根本喻药物。果以何物喻药也。[2] 太上云。恍恍惚惚。其中有物。[3] 即吾身中一点真阳之精炁。号曰先天祖炁者。是也。夫既名曰祖炁。则必在内为生炁之根者。而又曰外药者。何也。盖古云。金丹内药自外来。以祖炁从生身时。虽隐藏于丹田。却有向外发生之时。[4] 即取此发生于外者。复返还于内。是以虽从内生。却从外来。故谓之外药。炼成还丹。斯谓之内药。又谓大药。[5] 实止此一炁而已。今且详言外药内药之理。而所以名外药内药之由。[6] 既曰药本一炁也。非有外内之异。而何有外内之名者。以初之发生。总出于身外。而遂曰外药。若不曰外。则人不知采之于外。而还于内。将何以还丹。及精补精全。炁补炁足。神炁俱得定机。[7] 于此时发生大药者。[8] 全不着于外。只动于发生之地。因其不离于内。故曰内药。[9] 若不曰内。则人一概混求于外。则外无药。无所得。而阻于小果空亡。[10] 将何以化神。所以先圣不得已。而详言外内也。[11] 既有外内之生。所以采之者亦异。盖外药生而后采者也。[12] 内药则采而后生者也。[13] 此亦往圣之不轻言直论者。我今再详言之。以继世尊所为重宣偈者云。此炁在人未有此身。即此炁以生其身。[14] 既有此身。则乘此炁运行以自生。故曰。修士亦惟聚炼此炁。而求长生也。[15] 但其变化。虽在逆转一炁。而其为逆转主宰则在神。[16] 若念动神驰。引此炁驰于欲界。则元神散。元炁耗。变为后天有形之精。此精必倾。[17] 不可复留。亦不可复返。终于世道中之物而已。乃无益于丹道之物也。若人认此交媾之精为药。即为邪见。[18] 如遇至静至虚。不属思索。不属见闻觉知。[19] 而真阳之炁自动。[20] 非觉而动。实动而觉。觉而不觉。复觉真玄。[21] 即是先天宜用之药物。此时即有生化之机。可以凡。可以圣。而将发生于外者在。如天地之炁。过冬至而阳动。必及春而生物者然也。[22] 故顺而去之。即能生人。逆而返之。则能生仙。生佛。修士最宜辨此一着。以先天无念元神为主。返照内观。凝神入于炁穴。则先天真药。亦自虚无中而返归于鼎内之炁根。[23] 为炼丹之本。古云。自外来者。如此。此外药之论也。将此药之在鼎者。以行小周天之火。而烹炼之。[24] 谓之炼外丹。[25] 外丹火足药成。方是至足纯阳之炁。[26] 方可谓之坎中满者。曹还阳真人口授以采大药之景。及采大药之法者。正为此用也。[27] 夫采之而大药生而来。斯固谓之得内药矣。或有采之而大药不生者。有三故焉。一者。或外丹已成。[28] 而采此药之真工不明。而不知所以采之。故不得。[29] 二者。或小周天之火。传之真。而行之不真。而外丹不成。虽知采之。而无药可采。故不得。[30] 三者。火传之真。行之真。而候不足。[31] 而药炁不至于纯阳。虽知采之。而药不为之采。故亦不得。药之不可得。则不得曰内药也。[32] 采得此药以服食。而点化元神。张紫阳谓之。取坎填离。正阳真人谓之。抽铅添汞。只皆言得此内药也。欲将此炁炼而化神。必将此炁合神为炼。[33] 炼作纯阳之神。则有大周天之火候在焉。[34] 当是时也。火自有火。而至于无火。药自有药。而至于无药。自纯阳炁之无漏。以成纯阳神之无漏。而一神寂照。则仙道从此实得矣。皆药之二生之真。两采之真。两炼之真。以所证者。辨药者。为仙家之至要秘密天机。学者可不知辨哉。然古人但言药物。而不言辨法。不言用法。又不言采时。采法。一药之虚名在于耳目之外。故后人无以认真。我且喻言之。如一草一木之为药。[35] 有生苗之时。有华实之时。自一根而渐至成用者如此。真阳之药。自微至著。采而用为修炼者亦如此。[36] 我所以直言此论者。正以申明古人。所谓药生有时。令人人知辨。而知用也。世人见此论。而信不及者。则将何处得真阳。将指何者为真药物哉。吾愿直与同志者共究之。慎毋信邪说。淫精不真之药物为误也。

【注释】

［1］前先天后天已兼火药论矣。此则单论药之先天。

［2］炼外丹者。以黑铅中所取真铅白金。炼成金丹。故内以肾水中所取真炁。同于金。炼成内丹。亦名曰金丹。外以白金为药。以丹砂为主。内以真炁同于金者为药。以元神本性为主。故同名金丹。同喻药物。

［3］恍惚者。是本性元神。不着于知觉思虑。似知觉之妙处。其中便有物。

［4］如生视。生听。生言。生动。生淫欲。皆此一炁化生。如思外之色。声。香。味。触。法。皆由炁载思以致之。

［5］古云。铅汞相交。而产黄芽。即此大药便是黄芽。

［6］圣真学者究此一段。则邪说淫风一笔扫尽矣。

［7］真阳曰。定机者。将用大周天之先机也。若小周天则不定之候。故小周天有止火之候者。以其不定。能伤将定之药。张真人所言。若持盈未已。不免遭危殆之说。便是。

［8］真阳曰。大药不自发生。必采之而后发生。不似微阳初动。为自发生也。然必求。何以知采大药之时。知前止火之候。则知即采此大药之时。

［9］昔人。每注。只说炁是外药。神是内药者。不是。

［10］此言只可长寿而非不死可超劫运者。

［11］张真人云。内药须同外药。俱与此同。

［12］纯阳真人云。一阳初动中宵漏永。紫阳真人云。牵将白虎归家养者。是也。

［13］自邱真人传于张李曹三真人。以及伍冲虚子。所谓七日口授天机。以采大药者。是也。张紫阳亦谓不定而阳不生。

［14］此炁不足者。则不能生子之身。少者老者皆具此形。少者炁足能生子。老者炁不足故不生子。观此明知。形不能变化生生。而炁能生。

［15］惟能炼则能聚。炼聚久之而大药生。为能起死回生之真仙药也。

［16］即神返身中炁自回之说。

［17］有形者终有坏也。

［18］丹道以无形元炁为药。既已有形则不能复为无形之药。既已淫媾。则炁已耗尽。且千人千败。万人万败。何曾见有一人不败。淫精而能采来补精得长生不死者乎。是以修金丹者。不用淫媾之精者。以茸炁不足。不能长生故也。

［19］总是虚之极。静之笃者。

［20］虚静之极自动。方是循环自然妙处。

［21］觉而动者。先觉后动也。动而觉者。先动后觉也。

［22］冬至阳初动谓之微阳。孔子于复卦之大象云。至日。闭关安静。以养微阳。阳微故不能生物。亦不能为药。

［23］即炁之穴也。

［24］俞玉吾云。若知有药。而不得火候之秘以炼之。唯能暖其下元。非还丹也。

［25］此正三家相见之谓。亦回风混合。百日功灵之说。

［26］炁不化阴精。便是纯阳之真炁也。

［27］还阳真人云。有可采大药之景到。便知药成。而有大药可采。景不先到。药未成也。

［28］从初阳之微。而修补至于真炁纯阳。谓之外丹成。

［29］此由学者志不大。心不坚。前修功行少。今修福力薄。仙师只传以补精筑基之功。特小成其长生之果者。

［30］此即马真人门下弟子问。我行道三年。尚道眼不明。是何故。真人曰。行之不精。

［31］老师昔云。火有止候到。方是火足药成。候不足。止景不到。必不可止火。

［32］此三者总言采药之不得。即是道之不成。示此以为学者自勉。可不知所惧哉。

［33］古云。炼炁化神。后人不知如何言化。神炁人所自有者。炁因淫媾而消耗。神因淫欲而迷乱。故皆不足。而渐趋于死。真人修炼。先以神助炁。炼得炁纯阳而可定。后以可定之炁而助神。神炁俱定。炁至无。而神至纯阳。独定独觉。即谓炁之化神也可。

［34］仙家称为怀胎为胎息。言如在胎时。自有息而至无息。佛谓之四禅定。《华严经》云。初禅念住。二禅息住。三禅脉住。四禅灭尽定。是也。

［35］佛有药草之喻者。

［36］即初九潜龙勿用。及九二见龙。利用之说。

鼎器直论第三

冲虚子曰。修仙与炼金丹之理同。圣圣真真。无不借金丹以喻明夫仙道。仙道以神炁二者。而归复于丹田之中以成真金丹。以铅汞二者。而烹炼于炉鼎之内以成宝。故神炁有铅汞之喻。而丹田有鼎器之喻也。是鼎器也。古圣真本为炼精。炼炁。炼神。所归依本根之地而言也。世之愚人。遂专于炼铅炼汞。而堕坏其万劫不可得之人身。[1] 妖人淫贼遂妄指女人为鼎。指淫媾为炼药。取男淫精女淫水败血为服食。诳人自诳。补身接命。[2] 而误弃其性命本自有之真宗。[3] 尽由鼎器之说误之也。一鼎器之名。而迷者与悟判途。敢不明辨而救之哉。夫是鼎器也。为仙机首尾。归复变化之至要者也。[4] 若无此为归复之所。而持疑无定向。则神何以凝精炁归穴耶。然鼎器犹是古来一名目也。[5] 不知身中所本有者。有乾坤炉鼎之喻。[6] 亦有内鼎外鼎之称者。[7] 言外鼎者。指丹田之形言也。[8] 言内鼎者。指丹田中之炁言也。[9] 以形言者。言炼形为炼精化炁之用。故古云。前对脐轮。后对肾。中间有个真金鼎者。是也。[10] 以炁言者。言炼炁为炼炁化神之用。故古云。先取白金为鼎器。[11] 又曰分明内鼎是黄金。[12] 言白言黄。皆言所还之炁。是也。兹再扩而论之。无不可喻鼎器者。当其始也。[13] 欲还先天真炁。惟神可得。则以元神领炁。并归向于下丹田。而后天呼吸。皆随神以复真炁。即借言神名内鼎者也可。若无是神。则不能摄是炁。而所止之下田为外鼎者。又炁所藏之本位。即所谓有个真金鼎之处。[14] 必凝神入此炁穴。而神返身中炁自回。[15] 炁所以归根者。由此也。及其既也。欲养胎而伏至灵元神。[16] 惟炁斯可。[17] 则以先天元炁相定于中田。[18] 似为关锁。而神即能久伏。久定于中。[19] 即如前言。炁名内鼎者也可。若无是炁。[20] 则不能留是神。[21] 而所守之中田为外鼎者。又神所居之本位。故神即静定而寂照者。如此也。[22] 尽皆颠倒立名。以阐明此道耳。故吕仙翁又曰。真炉鼎。真橐龠。知之真者。而后用之真。用之真者。而后证果得其真。岂有还丹鼎器之所当明者。而可不实究之耶。[23] 又岂有取诸身外。而可别求为鼎器者耶。[24] 昔有言。总在炁圣性灵而得者。斯言亦得之矣。[25] 夫还神摄炁妙在虚无。[26] 必先有归依。[27] 方成胜定。[28] 此鼎器之辨不可忽也。

【注释】

［1］愚人不知身中先炼者为外丹服食。执鼎器之说。只信炼铅汞金石外药。为服食不死。至失人身而不能救。此鼎器之说。误人亦甚矣。

［2］游方之士及一切居家愚人。以女人为鼎器。以淫媾为炼接命之药。取男泄之淫精。阴户出之淫水。经后之败血。从《广胎息书》之说。皆服食之。为接命不死。夫世法中犹慎于淫媾。淫媾伤多者。有房劳之病。而死随之矣。正损身丧命之事。反诬曰补身接命。且食有形之物。同饮食入脾肚出二便。即令淫精淫水食之。亦入脾肚出二便。饮食不能无死。精与水亦不能无死。假使食精与水可无死。食尿屎为自己所出者亦可无死乎。故钟离云。若教异物堪轻举。细酒羊羔亦上升。是也。此皆由鼎器之说不悟者。

［3］性即元神。命即元炁。是我生身本来之所自有者。神外驰为淫想。炁外驰行淫事。皆所以速死者。真人以神驭炁。同归于炁穴根本处。禁之令久住于中。而不可出。以此禁固之义。亦曰鼎器。

［4］首尾者。炼精化炁。炼炁化神也。既用火候为烹炼。必有鼎器为封固。既以神炁归于丹田之根。则丹田便是鼎器。方有妙用。

［5］凡有一虚名者。必有一实义。故世尊所说。欲明佛法。每借权显实。仙家每有言。皆欲显实。故真仙真喻者固多。而邪说混入邪喻者更甚。

［6］乾为上田。亦天在上。坤为下田。亦地在下。故《中和集》所说亦有天地为炉鼎者。曰鼎。鼎原无鼎者。

［7］有称金鼎银鼎者。铅鼎汞鼎者。水火鼎。朱砂鼎者。

［8］佛喻曰。法界。修行佛法之界也。

［9］佛喻曰。华藏。曰寂光国土。

［10］仙道神驭炁之必归于此。安止于此。禁之不令外动。故鼎器关炼铅汞者似之。

［11］此旌阳真君之说也。古以黑铅喻肾。肾中发生真炁。取之而喻曰取白金。有此白金之元炁。是得长生超劫运之本。方安得元神住。亦以长生超劫运。故曰先取为鼎器以还神也。

［12］白金内有戊土之黄色。故亦称曰黄金。一与上喻同。

［13］即初关炼精化炁时。

［14］此言丹田。既为外鼎。则神亦可为内鼎也。

［15］真炁阳精发生时。必驰于外者。故欲其返回。神知炁之在外。则神亦驰在外。亦欲返回者。当其炁之在外。而神亦随之在外。及神返身中。炁亦随之返于身中。故曰神返身中炁自回也。

［16］即中关炼炁化神时。

［17］人生在世间。惟是炁载神。修仙出世间。亦用炁载神。

［18］《参同契》云。太阳流珠。常欲去人。忽得金华。转而相因。又佛家六祖慧能云。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性在王在。性去王无之说皆是。

［19］太上云。转神入定。

［20］即堕孤阴之说。

［21］神无所依着。则出入无时。驰为视听言动之妄。若依炁为念。则无向外妄念矣。

［22］初炼精化炁。固以神为炁之归依。及炼炁化神。又以炁为神之归依。神炁互相依而互相守。紧紧不得相离。真可喻鼎器之严密一般。

［23］此又结言自身有还丹鼎器之当究。

［24］此又结言泥土金铁鼎器。及女人假称为鼎器者。俱不可信。信之则必误丧性命。

［25］白玉蟾云。只将戊己作丹炉。炼得红丸作玉酥。盖戊为肾中炁。名白金者曰戊。己即心中之本性。曰戊己原属土。故曰土釜。即鼎器之别喻也。张紫阳曰。送归土釜牢封固。是也。

［26］虚无者。乃真先天神炁之相也。神无思虑。炁无淫媾。

［27］神依炁。炁依神。神炁相依。而又依中下之外鼎。

［28］胜定者。最上乘至虚至无之大定也。古云。心息相依久成胜定。

火候经第四

冲虚子集说火候经。[1] 曰天仙是本性元神。[2] 不得金丹。不能复至性地而为证。金丹是真阳元炁。不得火候。不能采取烹炼而为丹。故曰。全凭火候成功。[3] 昔我李祖虚庵真人云。饶得真阳决志行。若无真火道难成。周天炼法须仙授。世人说者有谁真。[4] 且谓上古圣真。不立文字。恐人徒见。而信受不及。[5] 中古圣人。借名火候。而略言之。而世又不解知。及见薛道光言。圣人不传火。遂委于不参究。虽有略言者。亦不用。竟取信于妖人之口而已。我故曰。火候谁云不可传。[6] 随机默运入玄玄。达观往昔千千圣。呼吸分明了却仙。[7] 岂不见陈虚白曰。火候口诀之要。当于真息中求之。《灵源大道歌》云。千经万论讲玄微。命蒂由来在真息。[8] 陈致虚曰。火候最秘。其妙非可一概而论。中有逐节事条。[9] 可不明辨之乎。张紫阳曰。始于有作无人见。及至无为众始知。但信无为为要妙。孰知有作是根基。[10] 纯阳真人曰。一阳初动中宵漏永。[11] 魏伯阳真人曰。晦至朔旦。震来受符。[12] 陈朝元曰。[13] 凡炼丹。随子时阳炁生而起火。则火力方全。余时起火不得。无药故也。[14] 陈泥丸曰。十二时辰须认子。[15] 白玉蟾曰。月圆口诀明明语。时子心传果不讹。[16] 彭鹤林曰。火药元来一处居。看时似有觅时无。[17] 予老祖师李虚庵真人曰。一阻动处初行火。卯酉封炉一样温。[18] 此皆言药生即是火生。以明采药起火之候也。[19] 正阳真人曰。结丹火候有时刻。[20] 萧紫虚曰。乾坤橐龠鼓有数。[21] 离坎刀圭采有时。[22] 玉鼎真人曰。入鼎若无刻漏。灵芽不生。时候不正。有何定其斤两升降哉。[23] 《玄学正宗》曰。刻漏者。出入息也。[24] 广成子曰。人之反覆呼吸彻于蒂。一吸则天气下降。一呼则地气上升。我之真炁相接也。[25] 予师曹还阳真人曰。子卯午酉定真机。颠倒阴阳三百息。[26] 张紫阳曰。刻刻调和。真炁凝结。[27] 薛道光曰。火候抽添思绝尘。一爻看[28] 过一爻生。[29] 陈泥丸曰。天上分明十二辰。人间分作炼丹程。若言刻漏无凭信。不会玄机药不成。[30] 又曰。百刻之中。切忌昏迷。[31] 陈希夷曰。子午工是火候。两时活取无昏昼。[32] 一阳复卦子时生。午后一阴生于姤。三十六。[33] 又二十四。[34] 周天度数同相似。[35] 卯时沐浴酉时同。[36] 火候足时休恣意。[37] 许旌阳曰。二百一十六。[38] 用在阳时。[39] 一百四十四行于阴候。[40] 金谷野人曰。周天息数微微数。玉漏寒声滴滴符。[41] 《真诠》曰。火候本只寓一气进退之节。非有他也。真火之妙在人。若用意紧。则火燥。用意缓。则火寒。勿忘勿助。非有定则。尤最怕意散。不升不降。不结大丹。[42] 王果斋曰。口不呼。鼻不吸。橐天龠地徐停息。巽风离火鼎中烹。直使身安命方立。[43] 陈泥丸曰。行坐寝食总如如。唯恐火冷丹力迟。[44] 纯阳老祖曰。安排鼎灶炼玄根。进退须明卯酉门。[45] 正阳老祖师曰。旦暮寅申知火候。[46] 又曰。沐浴脱胎分卯酉。[47] 又曰。沐浴潜藏总是空。[48] 《悟真篇注疏》曰。子进阳火。息火谓之沐浴。午退阴符。停符亦谓之沐浴。[49] 正阳老祖曰。果然百日防危险。[50] 萧紫虚曰。防火候之差失。忌梦寐之昏迷。[51] 《天尊得道了身经》曰。调息绵绵。似有如无。莫教间断。[52] 张紫阳曰。谩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53] 石杏林曰。定里见丹成。[54] 紫阳曰。火候不用时。冬至不在子。及其沐浴时。卯酉时虚比。[55] 又曰。不刻时中分子午。无爻卦内定乾坤。[56] 此皆言炼药行火。小周天之候也。[57] 《心印经》曰。回风混合。百日工灵。[58] 正阳老祖曰。丹熟不须行火候。更行火候必伤丹。[59] 崔公曰。受炁足。防危凶。火候足。莫伤丹。[60] 紫阳曰。未炼还丹须速炼。炼了还须知止足。若也持盈未已心。不免一朝遭殆辱。[61] 萧了真曰。切忌不须行火候。不知止足必倾危。[62] 此皆言丹成止火之候也。[63] 故陈致虚亦有云。火候者。候其时之来。候其火之至。看其火之可发。此火候也。慎其火之时到。此火候也。察其火之无过不及。此火候也。明其火之老嫩温微。此火候也。若丹已成。急去其火。此亦火候也。[64] 天仙九还丹火之秘候宜此。若此数者。炼精化炁之候备矣。[65] 予故曰。自知药生而采取封固。运火周天。其中进退颠倒。沐浴呼嘘。行住起止。工法虽殊。[66] 真机至妙。在乎一气贯真炁。而不失于二绪。一神驭二炁。而不少离于他见。三百周天数。犹有分余象闰数。一候玄妙机。同于三百候。方得炁归一炁。神定一神。精住炁凝。候足火止。以为入药之基。存神之舍也。[67] 而道光薛真人。乃有定息采真铅之旨。既得真铅大药服食。正阳谓之抽铅。[68] 即行火候炼神。谓之添汞。[69] 若不添录行火。[70] 则真炁断而不生。[71] 若不炼神。则阳神不就。终于尸解而已。[72] 故《九转琼丹论》云。又恐歇气多时。即滞神丹变化。[73] 纯阳真人云。从今别鼓没弦琴。[74] 紫阳曰。大凡火候。只此大周天一场。大有危险者。切不可以平日火候例视之也。[75] 广成子曰。丹灶河车休矻矻。[76] 鹤胎龟息自绵绵。[77] 白玉蟾曰。心入虚无行火候。[78] 范德昭曰。内炁不出。外气不入。非闭气也。[79] 白玉蟾又曰。上品丹法无卦爻。[80] 彭鹤林曰。若到丹成须沐浴。[81] 正阳老祖真人曰。一年沐浴防危险。[82] 又曰。不须行火候。炉里自温温。[83] 王重阳真人老祖曰。圣胎既凝。养以文火。安神定息。任其自然。[84] 道光曰。一年沐浴更防危。十月调和须谨节。[85] 陈虚白曰。火须有候不须时。些子机关我自知。[86] 紫虚曰。定意如如行火候。[87] 又曰。看时似有觅时无。[88] 又曰。不在呼嘘并数息。天然。[89] 又曰。守真一。则息不往来。[90] 古云。《火记》六百篇。篇篇相似采真铅。[91] 马丹阳曰。工夫常不间。定息号灵胎。[92] 石杏林曰。不须行火候。又恐损婴儿。[93] 《中和集》曰。守之即妄。纵又成非。非守非忘。不收不纵。勘这存存。存的谁。[94] 鹤林曰。及至打熬成一块。试问时人会不会。不增不减何抽添。无去无来何进退。[95] 我祖师张静虚真人曰。真候全非九六爻。也非颠倒非进退。机同沐浴又还非。定空久定神通慧。[96] 邱长春真人曰。息有一毫之不定。命非己有。[97] 此皆言炼炁化神。十月养胎。大周天之火候也。[98] 予亦曰。大周天之火不计爻象。固非有作。温温相续。又非顽无。初似不着有无。终则全归大定。切不可执火为无。以为自无。则落小解之果。又不可住火于有。以为常行。则失大定之归。将有还无。一到真定。则超脱出神。飞升冲举之道尽之矣。[99] 若此天机。[100] 群仙直语。[101] 固非全露。[102] 然散之。则各言其略。集之。则序言其详。[103] 完全火候。不必尽出予之齿颊。[104] 而此集出世。则为来劫万真火经根本。后来见者。自能从斯了悟。不复疑堕旁门。[105] 而胎神自就。阳神自出。劫运自超矣。[106] 但于出神之后。炼神还虚。九年之妙。虽非敢言。而《中和集》曰。九载三年常一定。便是神仙。亦且言之矣。[107] 实非世学所能轻悟轻用者。必俟了道之士。以虚无实相而用之。[108] 第不可以一乘既得。遂妄称了当。不行末后还虚。[109] 则于神通境界。毕竟住脚不得。[110] 后来者。共勉之。豫章三教逸民。邱长春真人门下第八派。[111] 分符领节。[112] 受道弟子冲虚子伍守阳书于旌阳谶记。千二百四十二年之明时。万历乙卯春日云。[113]

【注释】

［1］诸篇皆论。此独名曰经者。皆古高真上圣传于永劫。真常不易之经语也。

［2］仙由修命而证性。故初关是修命。中关是证性。

［3］吉王太和重问火候。冲虚子集圣真诸言而为此经。意曰。古先圣真。皆不传火。虽有《火记》六百篇。篇篇相似采真铅。《玉皇心印经》曰。三品一理。妙不可听。观此言虽曰不传。似亦传之矣。虽曰传之。又似不传矣。我每亦遵之。不敢传火。及见见在世。人人惑于妖妄邪淫。个个不知仙道正门。乃惧未来圣真无所趋向。故又不敢不言。言之简而人亦不彻悟。犹之夫旧事也。言之详又嫌于违天诫。因世人于古云。火有候有作为。此言若先入心。便责彼言无候无作为者为非。于古云。火无候无作为。此言若先入心。便责言有候有为者为非。竟不知当有候有为。我亦当有。当无候无为。我亦当无。所以紫阳真人叹云。始于有作无人见。及至无为众始知。但信无为为要妙。孰知有作是根基。昔禅宗人亦云。你有一个拄杖子。我与你一个拄杖子。你无一个拄杖子。我夺却你一个拄杖子。即此说也。我故全集众仙真秘诀。而次第之。说破逐节当有当无。直指世之愚迷。遇师时。当以此为参究。

［4］此言仙道必要仙传。而后可修成仙。俗谚云。要知山下路。须问去来人。若世人所传者。只是世法。甚非仙道。古仙云。若教愚辈皆知道。天下神仙似水流。彼自己尚无学处。将何以教人。前七句是必用真火候之断。此四句是必用真火候引证之案。以断案破其题。

［5］今世人亦不信书。以书正不作巧言。故不足取信于人。唯邪人能造巧言。故能取信于人。

［6］既不可传。何故有《火记》六百篇。

［7］此直言说出火候只是呼吸二字。

［8］此又直说出火候只是真息。真息者。乃真人之呼吸。而非口鼻之呼吸。

［9］即我张李曹三真人相传以来。所云采药之候。封固之候。起小周天之候。进退颠倒之候。沐浴之候。火足止火之候。采大药之候。得大药服食之候。大周天之候。神全之候。出神之候等皆是。

［10］有作者。小周天也。无为者。大周天也。盖火候行于具人呼吸处。此处本无呼吸。自无呼吸而权用为有呼吸。以交合神炁。久炼而成大药者。必用有为也。不如是。则道不真。无人见者。秘传之天机而密行之。古先圣真诫人曰。知之不用向人夸。是也。所谓圣人不传火者。不轻传此也。世人邪法皆用有为。仙家之有为则不同。邪说之有为皆着相。仙家之有为不着相。此尤为无人见者。此以前皆从无入有也。以后皆从有入无也。然呼吸本一身之所有也。先自外而归于内。则内为有。故大周天必欲至于无。然无者。非不用火而言无。乃是火候行之妙于无者。此火危险甚大。因有为之火易行。无为之火难行也。不能无之是危险。能无之而或少有一毫杂于有。亦是危险。无之而或闻断不行。亦是危险。故紫阳亦嘱之。世之愚人俗子。但、见无为。便猜为不用火。遂其所好。安心放旷者有之。或猜为始终只用一无为而已。不求所以当看为于始者有之。故曰但信无为孰知有作。此紫阳甚言当有无双用之旨也。

［11］此下一段皆言活子时之火候。

［12］此以一月为喻也。晦者月终之夜无光。喻身中阴静之时。晦而至于次月朔旦者。初一也。震来者。震一阳动于下爻。以喻身中真阳精炁之生。盖药生即火当生。震阳既动而来。则当受火符。以采取烹炼之也。上节纯阳之说。以一日为喻者。中宵为夜之半。即子时之义。漏永者。火符之刻漏筹数也。古人或以日喻。或以月喻。或以一年喻。无所不喻。不过借易见者。以发明火之不可言者。学者皆不可以喻认真。但恍惚喻似身中之理。而犹非实似也。

［13］即玉芝书。

［14］有药方能造化生。故起火炼药。无药时不必用火。故起火不得。若强用火。便是水火煮空铛。铛是炊饭器。

［15］丹道一周天之用。须用真活子时而起火。天道一日十二时。本有子。夜半之时也。丹道虽喻子。而非可执按其子者。于此十二时中。皆可有阳生火生之子。故称曰真活子时。为其不拘夜半之死子也。修丹者。当于天时中认取丹道当生火之活子时。若不知活。则谓之当面错过。

［16］月圆则阳光盛满。喻阳炁发生之盛。可采取。炼之而可成金丹。仙机采有时者即此。若不及圆。则阳不旺。采之亦不成丹。亦不能长生不死。故千叮万嘱要知时。时子者。身中阳生之子时。必得仙师心传口授。而后得其时之真。

［17］药是先天元炁本无形。若以无形而致疑。曰。不知有所得。无所得。是终于不得成。我则信其无之至真。亦以无之妙用。而采取烹炼。便是真虚无之仙道也。火本呼吸之有形。若即以有形用之。则长邪火。以有而用之似无。火药一处居。俱于无中得有之妙。所以谓之似有似无。

［18］一阳动同纯阳之说。但曰采取封固。曰沐浴温养。总要无有双忘。同于太虚。

［19］此是冲虚子总结上一大段之说者。采药者。子时火之前也。起火者。子时火之事也。二者必要分明。所以达摩云。二候采牟尼。四候有妙用。是也。

［20］此下皆言从起火于子。行十二时小周天火候。正烹炼金丹之候。故曰结丹有时刻。

［21］橐龠者。鼓风吹火之具。喻往来呼吸之息。即乾呼而坤。坤吸而乾之义。有数者。即乾用九。坤用六之数也。

［22］离心中之神曰己土。坎肾中之炁曰戊土。上下二土成圭字。戊己合一者称刀圭。以喻神炁合一者。亦称刀圭。然刀圭。由得二土合炼而成。又必先知采取二土之时。方能成二土之圭。不知采时。必不成二土之圭也。

［23］真阳曰。入鼎者。真阳之精炁。既还于炁穴。必要刻漏之火候炼之。则黄芽大药方生。有刻漏则知一时已完。当用二时。六阳用进。六阴用退。方合正理。又能合神炁二者。皆半斤八两。又如用一时之刻漏。当升当降者。不当升降者。方有定理。

［24］此直言刻漏是出入息之别号。刻漏者。是昼夜十二时各有刻数。每有几点漏滴之声。以应一刻。再至多漏以应一时。今言此以喻呼吸之息也。以漏数定刻数。即如丹道中。以真息数定时数也。

［25］黄帝于崆峒山石中。得《阴符经》。请问文义于天真皇人及广成子。记其言曰。《三皇玉诀》云。反覆者。上中下三田旋转之义。呼吸者。真人之呼吸。非凡夫之呼吸。彻于蒂者。通于炁穴之处。吸降呼升者。似于反说。大抵丹书。反说者甚多。我以理及事详究之。皆吸升呼降合于自然。方得可有可无之妙。

［26］子卯午酉者。《入药镜》所谓看四正者。即此四时也。《入药镜》所言在脱胎。大周天之后也。此言乃小周天也。小大事不同而用同。何也。《心印经》云。三品一理。是也。我北真孙不二所言。无内藏真有。有里却如无。即此真机也。颠倒阴阳者。六阳时用乾之用而进。至六阴时则用坤之用。颠倒之而退。阳时乾策二百一十六。除卯阳沐浴不用乾用。实一百八十也。阴时坤策一百四十四。除酉阴沐浴不用坤用。实一百二十也。合之得三百息。周天之数也。闰余之数在外。

［27］刻刻言三百六十息。皆要调和。合自然。一刻不调。则不能入定凝炁而成胎基。

［28］音刊。

［29］抽添即进退。绝尘者。念不着于尘妄幻魔。爻过爻生者。即绵绵无间也。

［30］天上明明有十二支之辰位。真人效此为十二时之火候。程者。一周天节制之限数也。若愚人。不知始用有作。言刻漏不必用。便是不会悟玄妙天机之人。既不用火炼药。则药不成。无以证道升仙也。

［31］一日十二时中有百刻。以足周天者。昏迷者。或昏睡或散乱。皆错失真候。故曰切忌。

［32］子午皆活用比喻的。非若天时之昼午夜子。

［33］乾用九。故四九三十六也。

［34］坤用六。故四六二十四也。

［35］天上度数之周天。与炼丹火候之周天皆相似。同此九六之数。

［36］二时同用沐浴。

［37］崔公云。火候足。莫伤丹。言不宜恣意行火。而不知止也。

［38］即乾用九之积数。

［39］从子至巳。六阳之时也。六阳时虚拟之曰二百一十六。此大约言者。有卯沐浴无数之候在中。本无此数。

［40］即坤用六之积数。用于阴者。从午至亥六阴之时也。每四六计之。总六阴而虚拟一百四十四也。非真实用此数。但言有如此之理。学者当因此粗迹。而求悟精义之妙。

［41］微微数者。精妙不着于相。非强制也。滴滴符者。周天之数无差。

［42］此是明时初学者之说。虽未明大道之人。其言亦可示学者为教诫者。

［43］口鼻不呼吸。则循真人呼吸之法而呼吸之。橐龠者。即往来呼吸之义。橐天龠地即广成子呼地升。吸天降之说。停息者。不呼吸之义也。邪正皆言停息。采战者曰。切须先学停其息。《胎息广义》妖书亦论停息。实无所用处。特借此以擒拿愚人。令尊己归依己耳。况停又为强闭强忍之邪法。实非停也。仙家之停息。乃自然静定而寂灭也。唯仙佛同。鼎中烹。呼吸在真金鼎之处。不出入于口鼻。则内有真宝。丹成于此。本性元神安立于此。谓之筑基成者。

［44］行坐者。坐而行工也。非行路。有寝有食。尚未脱凡夫。只是百日内事。若十月胎神之工。则不寝不食矣。如如者。入定之妙。似有而不着相。不空而空。似无而不着空。空而不空。谓之真如。真如如。则火合玄妙。火不冷。丹力不迟矣。

［45］鼎灶者。即炁穴。玄根者。即元阳精炁归于根而炼之。鼎灶。玄根。皆言用火候之处。须明者。叮咛之意。言人不可只用阳进火。阴退符。而不用卯酉之沐浴。则亦堕空亡。而不得药。不能成药。盖沐浴是成仙成佛。最紧要最玄妙之工。故世尊有入池沐浴之喻。沐浴乃是炼丹之正工。而进火退符不过只是调和。助沐浴之工而已。调和进退而不沐浴。则进退成虚幻。沐浴而不进退。则沐浴不得冲和。故曰须明。禅家马祖曰。未有常行而不住。未有常住而不行。亦喻此也。

［46］本卯酉二时以行沐浴。纯阳翁已直言之矣。其师正阳翁曰。寅申者。寅之下即卯。申之下即酉。戒修士至寅申之候。不可忘失卯酉之沐浴也。

［47］沐浴之工固行于卯酉之候。及脱胎亦同于卯酉。《入药镜》谓。终脱胎。看四正。即此语。脱胎之沐浴曰分者。前似有而后似无也。人人不泄炼炁化神之工。唯正阳翁于此泄万古之秘。

［48］沐浴而真空。名曰仙机。不能真空。则堕旁门强制外道。而亦成大病。

［49］停符二字亦可发明。

［50］小周天有进退之火。有不进不退之火。若进退不合进退之数。不合进退之机。不由进退所当行之道。不合进退之所当起止。已合己由。不知火足之当止。皆危险所当防者。

［51］火候差失。则真炁不能补足。而大药不能成。梦寐昏迷者。或睡中迷于梦。则尘妄心生。而不能生正觉。或行火迷于昏睡。无周天之候。皆所当防当忌者。

［52］息不绵绵则不谓之调。无不似有。有不如无。则亦不谓之调。有间断。则亦不谓之调。

［53］神息任天然。似大周天之火。其实。上句药炉。则是言小周天矣。但炼药炉中之火。虽属有为。毕竟要合天然自在为妙。不如是。则非仙家真火真候。乃外道邪说之火矣。

［54］石之师紫阳云。惟定可以炼丹。不定而丹不结。此甚至要之语。因是总言。故不入此正文大字。

［55］虚比二字总贯串四句。不用时者。不用历书一日十二之时。而用心中默运十二时而虚比也。冬至者。是人自身中阳生时候。虚比日冬至。故身中阳生时。必要起子时之火。即阳生之时为子。不在天时仲冬子月之子也。于一日十二时中。遇阳生皆可言子。在沐浴当行之时。虚比于卯酉。卯在六阳时之中。酉在六阴时之中。调息每至于六时之中。可以沐浴矣。故古圣遂称之曰卯酉。岂可误执天时之卯酉哉。

［56］一日每时有八刻。不刻之时。是心中默运火符之时。虚分子午。不用有刻之时也。每卦有六爻。易也。身中借乾坤。虚比鼎炉。故言无爻。

［57］此一句是冲虚子之言。总结上文众圣真所言。百日所用之火也。又吉王太和问曰。古来言火候者多。何以分别此名小周天。为百日炼精化炁之用。伍子答曰。小周天者。有进退。有沐浴。有颠倒。有周天度数。凡言炼药。炼丹。守炉。看鼎。药熟。丹成。皆百日小周天之事。我据此法。而分别言小。后之圣真善学者。凡见大藏中所未见者。皆当以此法分辨。要知前圣必不以无用之言而徒言之。

［58］回风者。回旋其呼吸气之喻也。混合者。因元神在心。元炁在肾。本相隔远。及炁散而驰外。神虽有知。而不能用者。无混合之法也。故此经示人。用呼吸之气。而回旋之。方得神炁归根复命。而混合之。方得神宰于炁而合一。倘无回风之妙用。则神虽在宰炁。亦未知炁曾受宰否。此为炼金丹至秘之至要者。若用至于百日之工。则灵验已显。炁已足而可定。神已习定久而可定。故小周天火。回风法之所当止也。自此以下皆言小周天火足当止。

［59］火足而丹熟。不用火矣。故有止火之候。遇止火之候一到。即不须行火矣。若再行火。亦无益。伤丹者。丹熟则必可出鼎而换入别鼎。若不取入别鼎。则出无所归。不伤丹乎。精化炁于炁穴。炁化神于神室。故曰别鼎。

［60］炁足。受补法而炁足。亦宜防满而溢之危险。防者。见止火之候。而即止之。则不伤丹。而得防之功。何为满而溢。我亦不至有此。老师曾嘱曰。当不用火。必勿用。你若用火不已。丹之成者。更无所加。疑而怠慢。但已满之元精。防其易溢。而非真有溢也。以其尚未超脱。离此可溢之界耳。此正可凡可圣之分路头也。

［61］未炼还丹之时。一遇丹药。即当速炼。用一周天之火。药生即采炼。勿虚负药生。曰速炼。采得药归而炼。火候明白不差。诚心勇心行之。亦曰速炼。如此药也真。火也真。速炼必速成。丹成火足。必要知止而止。若任丹成至足之炁。持此盈满。未知止火而止。终限于小成。尚未脱生死轮回之欲界。知止火。采得大药金丹而超脱之。则行向上转神入定。斯免生死之始。

［62］真阳曰。老师曹还阳真人自云。曾亲见此事来。故深为我弟兄二人详嘱之。同问师。前炼丹时。也知止火。采得大药。冲关。特未过耳。今复为之。熟路旧事不异。何得有此倾危。老师曰。当初李真人传我时。言药火之最秘最要者。尽与你明之矣。即可修而成矣。但关之前。有五龙捧圣之法。是至秘天机。非天仙不能传。非天仙不得知。非天下之可有。非凡夫之敢闻。待你百日工成。止火。采大药时。方与你言之。及师回师家。我居我室。相去日远。我猛心奋勇。决烈为之。那怕仙不能成。天不能上。行之五十日而丹成。止火。采大药而得药。自知转上冲关而不透。乃思采战房术。我所知甚多。皆言过关。若得一法。试而透过。也省得待师来。遂将前邪门旁法所闻。一一试用。绝无可透。始知邪门之法。尽是欺人妄语。而无实用者。及年终。师来。我详细诉于师。师曰。真好决烈仙佛种子。真到此地。你今所说见的。内有此一景。我未曾与你说得。同于李老师所言。你今真到。即能言也。可近来听受捧圣之法。我闻已。亦即行之。行不数日。止火景到。恨不即得之为快。即采之。大药不来。火尚未甚足也。如邱真人所谓。金精不飞者。是也。再采。再炼。而止火之景又到。疑之曰。初得景到而止火。采之而不得大药。且待其景到之多而止。大药必得矣。至四。而遇倾危之患。我想尹清和真人云。老师邱真人当止火时。而长安都统设斋。受食已。而未及止火。至晚走失三番。谓之走丹。前工废矣。须从新再炼。乃泣曰。我自福小。敢不勉哉。奋勇为之。后即成天仙。今我既在其辙。敢不继芳踪乎。亦奋勇为之。又思我初炼精时。得景而不知。猛吃一惊而已。及再静而景再至。猛醒曰。师言当止火也。可惜当面错过。又静又至。则知止火。用采而即得矣。是采在于三至也。今而后当如之。及后再炼不误。景初而止。失之速不待。景至四而止。失之迟。不速不迟之中而止火。得药。冲关。而点化阳神。凡真修圣真。千辛万苦。万万般可怜。炼成金丹。岂可轻忽。令致倾危哉。凡圣关头第一大事。吾弟兄垂泪而详述邱曹二真人之案。为七真派下后来圣真劝诫。即此便是止火之候。大有危险之所当知者。学者不可以为闲言而忽之。是你自己福力。

［63］此一句是冲虚子之言。总结上文。此一段止火之说也。从来世人学道者。并不知有止火之候。虽有前圣多言。皆忽之而不究。故今特列类而详言之。

［64］陈致虚前已言其妙。非可一概而论。中有逐节事条。可不明辨之乎。此又详列其条。以明申前旨。学者最当参究。

［65］此又是冲虚子总结前采取。烹炼。止火等旨。百日关内事止此。令学者知参究前圣之说。此以下予故曰起。之舍也句止。又冲虚子自言。百日关内之火候等秘机而总言之者。

［66］此节同致虚逐节事件之说。

［67］此一段又冲虚子列言。百日炼精。用火细微条目。而精言实悟之旨也。盖小周天是炼精时火候之一总名也。其中事理固多。前圣固有各言。其采药是一候。而封固又一候。达摩亦只言二候采药者。并采封二者而混言也。又言四候别有妙用者。乃小周天三百六十内之候也。我今遵仙翁而二言之。及周天时言进退候者。若不似进退。而亦虚拟之为进退。铅汞丹法言进退者。进则用火入炉。退则不用火而离炉。此实可据而易言。或以加多为进。减少为退。亦可据而易言。炼精者。则不似此说。我今亦只勉强而虚比。不似以为似。意谓六阳时。以乾用九。数之多为进。六阴时以坤用六。数减少为退。既在周天之内进阳火。退阴符。非多少为言则不可。若以用不用为言。则远甚矣。颠倒者。除药物配合颠倒不必言。但言火候中之颠倒。吕仙翁云。大关节在颠倒。初老师言。六阳火专于进升。而退后随之而已。六阴符专于退降。而进又后随之而已。曰专者。专以进升。主于采取。专以退降。主于烹炼也。曰后随者。顺带之义。以其往来之不可无。亦不可与专主并重用也。此圣真秘机之颠倒也。沐浴者。子丑十二支次第之位。凡世法有五行。故内丹有五行之喻。五行各有长生之位。寅申巳亥。是也。火生于寅。水生于申。金生于巳。木生于亥。卯酉子午之位。是沐浴之位。故丹法活子时之火。历丑寅至卯。所当行之火。借沐浴之位。而称火工。曰沐浴。酉亦如之。举世愚人邪棍。尚不知沐浴何以得名。何由以知沐浴之义之用哉。今此只略言捷要耳。更详于《仙佛合宗语录》中。观此者。可自查语录。以考其全机。行住起止者。行则仙佛二宗之○喻也。住则仙佛二宗之丶喻也。起则采封二候之后。小周天候之所起也。止则小周候足而止火也。一气者。呼吸之气贯串真炁。自采至止不相离。离则间断。复贯则二头绪矣。此由昏沉散乱之心所致。甚则二三四绪。皆无成之火矣。戒之戒之。固然以息气串真炁。必主宰用一神驭之而不离。若内起一他见则离。若外着一他见则离。离财无候无火矣。焉能炁足炁生。三百六十度。故曰周一天。犹曰五度四分度之一。所谓天度之分余为闰位者。非耶。知有闰。则知天之实周矣。能实周。则炁易足。丹易成。而初生之药亦易生矣。玄机者。不传之秘机也。火候一一皆要用此。若不用此。则火必不能如法。呼吸则滞于真息。而近凡夫之口鼻。重浊而为病。不用此。则神亦不能驭二炁。而使之行住得其自然。一息如是。三百息亦皆如是。方可得天然真火候之玄功。此古圣真皆隐然微露。而不敢明言者。亦不敢全言者。不如是。虽曰已周天。近于邪说之周天。亦无用矣。所以玄妙机三字。又百日关炼精火候之枢纽也。采。封。炼。止等候。俱不可少者。于一炁之外驰欲界为淫媾之精。为视听言动成淫媾之助。皆能复归于一炁。能真不动。同于无情不动。一神之动为淫媾之神。着视听言动为淫媾之助者。不驰外而复归一神。能真入大定。所得候足火止而基成。如此永为入药之基址。为存神入定之宅舍。此正所谓先取白金为鼎器者。是也。

［68］大药者。即阳精化炁之金丹也。果从何来而得。亦从丹田炁穴中生出。当未化炁之先。所生也出丹田。但无形之炁微。附外体为形。曹老师因后有大药之名。便称此为小药之名。以其炁小故也。及炼成金丹。既化炁之后。所生也出丹田。曰大药。实有形之真炁。如火珠。亦是从无而入有也。黄帝曰。赤水玄珠。一曰真一之水。曰真一之精。曰真一之炁。曰华池莲华。曰地涌金莲。曰天女献花。曰龙女献珠。曰地涌宝塔。又曰刀圭。曰黄芽。曰真铅。如是等。仙佛所说异名。不过只一丹田中所生之真炁。既成自有之形。所以不附外形。而唯生于内。用于内。亦我神觉之可知可见者。及渡二桥。过三关。皆可知可见。此所以为脱生死之果。从此便得其有真验矣。

［69］此火候是大周天也。添汞者。心中之元神。名曰汞。凡人之神。半动于昼而阳明。半静于夜而阴昏昧。阳如生。阴如死。修士必以昏昧而阴者。渐消去之。故消一分阴。令阳添一分。去二分三分四分五分阴。则添二分三分四分五分阳。渐渐逐分挣到消尽十分阴。添足十分阳。谓之纯阳。纯阳则无阴睡。谓之胎全神全。所以古人云。分阳未尽则不死。分阴未尽则不仙。此皆添汞之说也。然所谓添者。必由于行大周天之火。有火则能使元炁培养元神。元神便不能离二炁。而皆空皆定。直至神阳果满。

［70］以神驭火。神不阳明。如何行得火。添得神三分五分阳明。方行得三分五分火。故曰添汞行火。唯神明则得二炁而培养元神。助成长觉。

［71］正是不定而药不生之说。此时乃实证长生不死之初果矣。

［72］炼神者。炼去神之阴而至纯阳。全无阴睡。火定炁定。而神俱定俱空。方是阳神成就。炼神之法。全由二炁静定。同之入灭。但二炁少有些儿不如法。则神不炼。阳不纯。不成就。不能出神。但在十月之内。不曾出定者。俱是尸解之果。何故。但有凡夫之呼吸。即有凡夫之生死。人之生。只有口鼻之气以为生。最怕水火刀兵。水入鼻而至内。则无呼吸之窍。身虽坏。而神或不坏。亦分解形神为二。火烧身。则神无依住。亦分解形神为二。刀兵截其颈。呼吸断。神乃去形。而分解为二。形既无则神不独立。亦不能久立。再去投胎转劫。所谓尸解者。有死生之道也。不行大周天之过也。二炁及神皆不入定之故也。丹既成。生既长。安肯不入一大定哉。后学圣真勉之。

［73］此三句是冲虚子引足上五句之意。又自而道光至变化止十三句。又冲虚子于此承上起下。分判圣凡至要天机。又歇气者。歇周天火候之气。或得坎实来而点离中之阴。勤勤点化离阴为纯阳。若既得坎实而点离阴矣。不即行大周天。则坎实亦不勤生以点离。或行大周天。而不合其中玄妙天机。犹之不行也。亦不能勤生坎实以点离阴。便迟滞离阴之神为纯阳之变化。神丹者。即坎实。曰金丹。既点离。则二炁渐化神。二炁尽无。独有神之灵觉在。故亦曰炼炁化神。

［74］别鼓者。另行大周天也。明说与前小周天不同。没弦琴者。无形声之义。然大小固不同。行火者。必先晓得清白。而后可以言行火。

［75］上面只说周天。未分大小。紫阳言此大周天。不可以平日者一例看。则平日的便隐然言是小的。平日者。平常已行过的口气。不可一例看。便是候不同。言平日。即是言百日事。故仙翁又言。始有作。小周也。后无为。大周也。

［76］音恰。

［77］言不必用河车者。是百日之事已过。故不必用。今当十月之工。只用鹤胎龟息绵绵然之火也。《上清玉真胎息诀》云。吾以神为车。以气为马。终日御之而不倦。前百日以阳精转运。称河车。此胎息时。则转神入定。以神为车。以气为马。以御神车。是喻炼炁以化神。后圣亦须分辨着。

［78］入虚无。是神炁入定而不着相。邱真人所说。真空是也。虽行大周天。不见有大周天之相。便得虚无之妙。

［79］世人言闭气者。强制也。强忍之不令出入。邪法旁术皆是如此。故仙道别有天机。不与世同。虽内不出。外不入。非强忍也。有真息合自然之妙运者。所以入定。

［80］世人见此说。上品丹无卦爻。便一慨贬有卦爻者为非。不想自己不遇圣真传道。不知有爻无爻将何所用。盖小周天者化炁。是有卦爻小成之火。大周天者化神。是无卦爻大成之火。以其化神故曰上品。

［81］丹成是前金丹之成。沐浴是大周天之喻。言丹成不必用小周。既入十月之首。必须用大周。

［82］伍真阳曰。沐浴在小周天固为喻。今言于大周天。亦为喻。在小周曰。二时二月之喻。此大周。言一年之喻。在小周可以小喻。在大周可大喻也。防危险者。防一定必有之危险也。若仙机有出入。则不定其沐浴。若佛法不久住。亦不定其沐浴。沐浴最贵有定心。防危险正防其心不定。防其沐浴不如法。

［83］此言十月不必用有候之火。当用温温然无候之火。不寒不燥。不有不无。方是温温的真景象。

［84］圣胎成于真精阳炁。起初炼精采取烹炼。非武不能。及圣胎既凝金精而成。武则无用矣。只用文火养之。神息定而任自然。正是养文火之功用。

［85］沐浴者。无候之火。即大周天也。一年者。大概而言之辞。即十月之说。凡说十月一年者。入定到此时。亦可得大定而出定。故言之。谨节者。谨守沐浴之理也。防危者。防其离沐浴而外驰不定也。若一年而得定之后。必时时在定。年年劫劫俱在定。又非止一年十月之说而已。

［86］有候者。大周天之火。无候之候也。乃似有似无之妙。不须时者。不用十二时为候。故可入无为。些子机关是似沐浴而非沐浴。常定而神常觉。故曰。我自知。若不知。则昏沉火冷。而丹力迟矣。

［87］如如者。如有不有。如无不无。定意于如有如无之候中。方得大周天之真候。方是真行。

［88］大周入定。本入于虚无。若徒然着无。则落空矣。故曰。似有。有而非有。不空而空。却似无。方是真空真定。

［89］有呼嘘数息。是言有为者之事。今既入定。故曰。不在有为。专任天然。以证无为。

［90］真一者。在前炼精时。炼而所得真精曰真一。此炼炁时乃真精之炁得真神。用真息之气守之。三者合还神。曰真一。俱定不动。则是息已无息。焉有往来。

［91］昔《参同契》亦云。《火记》六百篇。篇篇相似。却未说出采真铅之妙旨。此言似采真铅。则玄中又玄者。尽于是矣。采真铅者。薛道光所谓。定息采真铅。是也。篇篇相似。总归一大定。

［92］定息于空。神即守息。而为胎神。定无间断。神亦常觉无间断。而胎神始灵。

［93］初入十月之关。必用火候炼炁成胎而化婴儿之神。婴儿喻神之微也。及胎成。婴儿亦成。将出现于外之时。则无用火矣。若再用火。是婴儿未完成之事。岂不有损于婴儿乎。

［94］大周入定化神。似有似无。似有即神炁之定。似无是神炁在定而不见在定之相。若曰守。便着于有。着有即起有之妄念。纵之而不照。则神炁离。而非定之理。但微有似存。若二炁存。则神亦存。神存而二炁亦存。俱存在定。便俱虚无。无上之妙境在是矣。

［95］神炁合一俱定入一块。则无火矣。不似百日火之有增减。不增不减安有抽添。息无去来何用进退。此归一而渐归无之说也。

［96］真候者。火候定而空矣。不用小周之九六。不同其颠倒进退。沐浴等。而唯定空。久定久空。神通慧照。朗然独耀。同于世尊之入涅槃而灭尽定矣。

［97］有息则有生死。无息则生死尽矣。必定息至无。则命方为我所自有自主张。天地阴阳阎君则不能使我生死。由我得无死之道也。若一些息不尽定。则命在息而不为我有。由我自己不能主张。犹有可死之道也。

［98］此又冲虚子总结上文众圣真所言大周天火一段而言之也。

［99］此予亦曰起。尽之矣止。又冲虚子自言大周天之旨。又兼叮咛劝诫者。不算计爻象。乃无为之异于小周。有温温非全无。是大周初之似有似无之实理也。大周之初。正是一二三月之时。曰似有者。尚有有。曰似无者。未真无。所以犹有些子凡火食性在。由有些子息故也。及至全归大定。息无而食性亦无。所以《金碧龙虎上经》云。自然之要。先存后忘。俞玉吾又注之曰。先存神于炁穴。而后与之相忘。神自凝。息自定。是也。然又当知火本欲归于无。若不知先似有之妙。而据执曰本无。何必用似于有。则必堕在全无。而不能至真无。落于尸解之小果矣。又当知此火起于似有。而求必归于无。若不知有非了手。而遽住于有。常行于有而不无。则亦堕在全有。何以得大定之归。饶经万劫而不死。终止于守尸鬼子。亦为尸解之类。归生死之途。想当初炼精补炁。费多少万苦千辛。始得修证千万劫不传之秘而得传。以至于小成。于此又安可惰忽其大成。而不求必成哉。我又嘱之曰。将有还无。一到真大定。而能常定于虚无之妙境。则超脱出神。飞升冲举之道尽之矣。此大周天之火。所以为成仙成佛了道之总要也。我又以化炁化神而总言之。前百日炼精化炁。必用有为之工。是从无而入有。即佛法中之所言。万法归一之义也。后十月炼炁化神。必从有息至无息。是从有而入无。即佛入四禅灭尽定也。一归于无之说也。此仙佛二宗不易之秘法。不可少之要机也。冲虚子今为后来圣真重宣明之。以接引后圣。印证仙传。并免后学执有候。执无候之争。立门户。而妄疑之者。

［100］自此句直至结尾句止。又皆冲虚子总结火候全经之言。再指炼神以后向上之秘机。以为后圣证。

［101］以前群仙皆有直言在世间。而人不能悟。

［102］从古至今。言火候者甚众。并未全言。或一句二句而已。既不全。后人如何用。如何拟议。所以世之凡夫妄猜。唯有仙分者。自有仙人来度耳。

［103］我见散见于群书之言。或略言采取烹炼之名。而不言其理。或略言采。而不言封固。或略言小周天。而不言大。或略言大周天。而不言小。或略言火候之名之理。而不分言小大所当用之时。其意若曰。火候原属不轻传之秘。且说一件。令参得此一件。任他自己凑合成全去。咦。曾见几人能凑合得成全耶。而前劫后劫。或圣或凡种子。或真或伪学人。总难致一拟议。世逮于予。藉父清廉盛德之所庇。田园房店之可卖。受尽万苦千辛。逐日奔求师家。昼夜护师行道。历十九年而得全旨。追思前劫。或无所庇。或无可卖。未遇真师。受万苦。故不免又生于今劫。又悯后圣。或有出于贫穷。无父庇。无产卖。不能受万苦。焉能苦心奋志而求全。有奋志于窘迫中者。而志亦不能锐。所以予不可少此一集。详而次序之。留俟奋志后圣。而助其锐志耳。亦诉予苦志勤求者。以励后圣。当苦志勤求。后圣其自勉诸。

［104］出于我口齿者。固是我之言。我既集而序之。即同是我言之出我口者。

［105］旁门者。有相之火。忍气着相。称为行火。知此仙火自然之定。则不复为强制之邪火。

［106］习定入定定成。皆为胎神出神超劫之所必用。而必证果者。故于此历言所证。

［107］出阳神是初成神仙时。即母腹中初生的孩子一般。虽具人形。尚未至具足之人形。故喻神曰婴儿。幼小未成人。须藉爷娘养育恩。乃喻为乳哺三年。古人所言成就。只一二年。是也。乳哺者。神炁己定。而又加定之意。加至于常常在定。而不必于出。便似乳而又乳。至于成大人一般。神既老成。若即行炼神还虚九年之工。则此即为九年内之炼数。若有救世之愿未完。且不炼九年。而权住世以救世。及欲超世而上升虚无。则必从九年炼神而还虚矣。

［108］了道之士。是出定之神仙。唯得定。是得虚无之初基。而后可至虚无之极致处。方能悟此用此。

［109］此言或有小根小器之人。自以少得为足。不求还虚。而终不能还于虚矣。

［110］神通在化神时。神也通灵而无碍。在还虚时。神更通灵而无碍。此言神通。是言初得之神通。尚未老成。故曰住脚不得。若住脚。则止于神仙。犹有还虚而至天仙者。

［111］邱真人门下宗派曰。道德通玄静。真常守太清。一阳来复本。合教永圆明。此二十字为派者。乃真人在燕京东龙门山掌教时所立之派。后人称为龙门派者。便是。

［112］遵上帝法旨。所受之符节。同佛祖之衣钵。宗主之帕。

［113］集此答吉王太和之问。最初发笔作此起。

炼己直论第五

冲虚子曰。诸圣真皆言。最要先炼己。谓炼者。即古所谓苦行其当行之事曰炼。[1] 熟行其当行之事。曰炼。[2] 绝禁其不当为之事。亦曰炼。[3] 精进励志而求其必成。亦曰炼。[4] 割绝贪爱而不留余爱。亦曰炼。[5] 禁止旧习而全不染习。亦曰炼。[6] 己者。即我静中之真性。动中之真意。为元神之别名也。[7] 然必先炼己者。[8] 以吾心之真性。本以主宰乎精炁者。宰之顺以生人。由此性。宰之逆以成圣。亦由此性。若不先为勤炼。熟境难忘。[9] 焉能超脱习染。而复炁胎神哉。[10] 当未炼之先。[11] 每出万般变幻。而为日用之神。[12] 犹且任精任炁外驰不住。[13] 古云。未炼还丹先炼性。未修大药先修心。盖为此而言也。[14] 能炼之者。因耳逐声而用听。则炼之于不闻。目逐色而用观。则炼之于不见。神逐感而用交。则炼之于不思。[15] 平常日用。必须如是先炼。则己念伏降。而性真纯静。[16] 及至炼炁炼神。则不被境物颠倒所诱。[17] 采药而药即得。筑基而基即成。结胎而胎必脱。方名复性之初。而炼己之功得矣。有不得其先炼者。当药生之时。不辨其为时。[18] 炼药之候。不终其为候。[19] 药将得。或以己念而复失。[20] 神将出。或以己念而复堕。[21] 欲其炁之清真。己不纯。必不得其清真。[22] 欲其神之静定。己未炼。必不得其静定。[23] 或遇可喜而即喜。或遇可惧而即惧。或遇可疑而即疑。或遇可信而即信。皆未炼己之纯也。[24] 又有内本无而妄起一想念。谓之内魔障。或有生此而不知灭。不能即灭者。或有灭其所生。而复生复灭者。皆障道。[25] 必炼己者。而后能生灭灭已。[26] 又有外本无。而偶有一见一闻。谓之不宜有之外魔障。[27] 或用见。用闻。与之应对。而不即远离者。亦障道。[28] 必先炼己者。而后能无见。无闻。[29] 此己之所以不可不先炼也。昔有一人。[30] 坐中见承尘板上一人跳下。立于前。没入于地。[31] 复从地涌出。立于前。见其神通变化。而认为身外身。[32] 不识为身外之天魔。[33] 即为魔所诱动。出圜而远叩邱祖。祖曰。见者不可认。[34] 乃不知信。[35] 又谒郝祖。[36] 祖曰。邱哥说者便是。惜乎犹不知信。不复更居圜中。而废前功矣。此亦己未炼纯之证也。昔邱祖坐于崖下。崖石坠压折肋。知是天魔。祖不为之动。如是当过五香。不动一念。直证阳神出现。见山河大地。如在掌中。[37] 此得炼己性定之显案也。并书以励同志。

【注释】

［1］凡证道所当行之事。或曰事易而生轻忽心。或曰事难而生厌畏心。如是不决烈则不能成金丹神丹。必当勤苦心力。密密行之。方曰苦炼。

［2］当行之事。如采取。烹炼。周天等。炼精。炼炁等。或行一时。而歇一时二时。或炼一日。而间一日二日。工夫问断。则生疏错乱。如何得熟。工夫必纯熟。愈觉易行而无错。必时时日日皆如初起一时。密密行之。方为熟炼。

［3］不当为者。即非道法而深有害于道法者。如炼精时。失于不当为之思虑。道以思虑为之障。而不可望成。炼炁时。息神不定而驰外向熟境。亦障道而忘进悟深入。当禁绝之。而纯心以为炼。

［4］道成于志坚而进修不已。不精进则怠惰。不励志则虚谈。然志者。是人自己心所之向处。心欲长生。则必炼精。向长生之路而行。求必至长生而后已。心欲成神通。则必炼炁化神。向神通路上而行。求必得神通而后已。此正所以为炼也。

［5］凡一切贪爱富贵。名利。妻子。珍宝异物。田宅。割舍尽绝。不留丝毫。方名万缘不挂。若有一件挂心。便入此一件。不入于道。故必割而又割。绝而又绝。事与念割绝尽。而后可称真炼。

［6］凡世间一切事之已学者。已知者。已能者。已行者。皆日旧习。唯此习气在心。故能阻塞道气。必须顿然禁止。不许丝毫染污道心。所以古人云。把旧习般般打破。如此而后。可称真炼。

［7］己与性。意。元神。名虽四者。实只心中之一灵性也。其灵无极。而机用亦无极。出入无时。生灭不歇。或有时出。令眼耳鼻舌身意耽入于色声香味触法之场而不知返。或有时出。而自起一色声香味触法之境。牵连眼耳鼻舌身意而苦劳其形。邱真人西游雪山。而作西游记。以明心曰。心猿。按其最有神通。禅宗言猕猴跳六窗。状其轮转不住。其劣性难驯。惟炼可制。而后来圣真当以上文六种炼法。总要先致诚意而炼之。

［8］李清庵云。于平常一一境界打得破。不为物炫。不被缘牵。则末后境诱不得。情缘牵他不得。《元始得道了身经》云。声色不绝。精炁不全。万缘不绝。神不安宁。

［9］昔钟离云。易动者片心。难伏者一意。熟境者。心意所常行之事也。如淫事。淫色。淫声。淫念等。正与炼精者相反相害。一旦顿然要除。未必即能净尽。或可暂忘而不能久。或可少忘而不能全。焉能炼得精。炼得炁。必要先炼己者。为此故也。

［10］习染之念未除。则习染之事必不能顿无。必要以习染念与事俱脱净尽。而后遇境不生烟火。己方纯。炁可复归。神可静定。而成胎矣。

［11］未炼己之先也。

［12］平日淫。杀。盗。妄心。贪心。善心。恶心。欺心等。皆是变幻。

［13］任炁动而化精。任精动而淫媾。而不摄之令归根复命。由己不炼而不摄也。

［14］昔马自然真人云。炼药先须学炼心。对境无心是大还。《中和集》云。念虑绝则阴消。幻缘空则魔灭。张虚靖真人云。欲得身中神不出。莫向灵台留一物。皆同此。

［15］此三者。皆真实炼法。正释上文割绝其所爱之说。

［16］谭长真《水云集》云。丝头莫向灵台挂。内结灵丹管得仙。重阳真人《全真集》云。湛然不动。昏昏默默。无丝毫念想。此定心由降而得。

［17］已有定力。不从外境所诱。

［18］百日之初。炼精时。贵有药生。药生者。元精之生也。辨元精生时。而用采法。若淫精犯于淫念。则邪法不可采者。淫念未炼净者。何以能辨元精。

［19］炼药有周天之候。或惊恐。或闻。或思。或昏沉。以致火候不终者有之。

［20］元精还补元精。将满亦或有淫念未炼净。乃复失为淫精者有之。故古人有走丹之喻者。即此。

［21］心逐见闻。觉知于外驰。则是尚未得大定而有出入。背却《胎息经》所谓。不出不入自然常住之旨。出驰着境。同儒之物交物。亦同禅人之说。猕猴跳六窗。内猴与外猴相见者。如是如何能入定以完胎。

［22］采取先天炁之时。唯炼己纯者。能辨清真。则不失其清真。若炼己不纯。一着思虑习气。则失清真矣。

［23］神能入定。则得静。入得三分五分定。便得三分五分静。十分定则得十分静。常定则常静。神静定。则炁亦皆静定。炁归神为一矣。即是炁化神。而成胎仙矣。不炼己者。必不能到此。

［24］此四者。皆外来之天魔也。遇而信之。则着其所魔矣。虽由此前。未预为炼己之过。倘于此遇时即炼己。遇如不有所遇。魔即不如我何。邱真人所以当过一番魔。长福力一番。是也。倘于初一遇。便当不过。及道愈高。魔愈多。如何当得过。吉王太和曾问。魔有种种之多。却如何知得当过。冲虚子曰。最易。不怕他有万样奇怪。惟我将神炁俱入定中。任他多种魔来。绝不能与我相遇矣。

［25］耽迟大周天之候也。

［26］生而即灭。灭而至于无可灭。

［27］上文喜惧疑信四种俱属此见闻之内。

［28］一有应对。则着魔。为魔所转矣。故障道。

［29］能炼己者。即具不睹不闻之本体。即有不睹不闻之实效。

［30］即山东姓张者。

［31］坐中者在圜中坐时也。见者心不定于神室而外驰。偶有此一见也。若心在定。则亦何以见此。

［32］误信常人之言曰。神仙出了阳神。便身外有身。然本性与虚空同体。本无形身。若起一念要显有身。便能有身。不可以见外为我身。

［33］吉王太和问。彼既不识。今老师及昔二真人是何法识得。冲虚子曰。我本性在定。得到定力足。而后有可出定之景到。由我自性升迁于天门。念起而出。犹是虚空无体。乃六通为用。无所障碍。若非我念所出。而有见者。便是外来之天魔。邪魔。若出神之景未到。则神通未足。不能变化。虽欲显身而不能有身。岂可以无我念之身。而认为我哉。神通足者。世尊谓之四神足。

［34］不宜出而妄出。虽有妄见。斩退犹恐不速。何敢认为我。不宜出者。未成定之先。求其入定而不可得。又何敢妄出。而终于不入不成耶。此所以不可认也。

［35］由于无仙师真传。故不能以信法语。

［36］郝与邱本同师度。则同道。同知识矣。既不信邱何必见郝。

［37］昔世尊坐于菩提树下。魔王波旬领百万魔众。以兵戈恐佛而不动。以魔女淫事诱佛而不动。坐至金刚牢固。自言我终不起离于此座。昔费长房师事壶公。随壶公入山修道。壶公以朽，索悬大石于座之上。又令巨蛇啮索将断。而费全不惊不动者。皆是。

筑基直论第六

冲虚子曰。修仙而始。曰筑基。筑者。渐渐积累增益之义。基者。修炼阳神之本根。安神定息之处所也。基必先筑者。盖谓阳神。即元神之所成就纯全。而显灵者。常依精炁而为用。[1] 精炁旺。则神亦旺。而法力大。精炁耗。则神亦耗而弱。此理之所以如是也。欲得元神长住而长灵觉。亦必精炁长住。而长为有基也。自基未筑之先。元神逐境外驰。[2] 则元炁散。元精败。基愈坏矣。所以不足为基。且精之逐于交感。年深岁久。恋恋爱根。一旦欲令不漏。而且还炁。得乎。此无基也。炁之散于呼吸。息出息入。勤勤无已。一旦欲令不息。而且化神。得乎。此无基也。神之扰于思虑。时递刻迁。茫茫接物。一旦欲令长定。而且还虚。得乎。此无基也。[3] 古人皆言。以精炼精。以炁炼炁。以神炼神者。正欲为此用也。是以必用精炁神三宝合炼。精补其精。炁补其炁。神补其神。筑而成基。唯能合一。则成基。不能合一。则精炁神不能长旺。而基即不可成。及基筑成。精则固矣。炁则还矣。永为坚固不坏之基。而长生不死。[4] 证人仙之果矣。为出欲界升色界之基者。以此。为十月神定之基者。以此。而九十月不昏睡者。有此基也。十月不饮食不寒暑者。有此基也。十月神不外驰而得入大定者。有此基也。所以炼炁而炁即定。历百千万亿劫而绝无呼吸一息。炼神而神即虚。历百千万亿劫而不昏迷一睡。亦不散乱一驰。与天地同其寿量者。基此。与圣真齐其神通灵应者。基此。此所谓阳神之有基者。基成。由于阳精无漏而名漏尽通。不然。无基者即无漏尽通矣。虽证入神通。不过阴灵之性。五通之果。[5] 宅舍难固。[6] 不免死于此。而生于彼。若有秘授。躲横生而择竖形者。犹且易姓改名。虚负今生矣。阴神何益哉。阳神之基。可不亟筑之哉。可不急究之哉。世有以淫媾败基者。反诳人曰。采补筑基。欺骗愚夫。共为淫乐。一遇淫媾。而精无不损者。炁无不耗者。神无不荡者。基愈灭矣。直误至于死。而后知彼淫邪术假之悖正道。可不戒之哉。[7]

【注释】

［1］神原属阴。精炁原属阳。依真阳精炁。则为阳神成就纯阳。不依精炁。则不能成阳神。止为阴神而已。

［2］如见色境在外。则必起淫念。

［3］此三段是申明上文。基已坏者。而不足以为基之说。

［4］《玄网论》云。道能自无而生有。岂不能使有同于无乎。有同于无。则有不灭矣。

［5］五通者。是阴神之神通也。若阳神。则有六通。多漏尽通也。六通者。天眼通。天耳通。神境通。宿命通。他心通。漏尽通。此一通为阳神之所多。余五通阴神同。

［6］阳精无漏。则身长生不死。为金刚坚固宅舍。可永劫不坏。若有漏之躯。有必死之道。身不坚固也。

［7］此篇正文重重自相申解已详。不必再生注意。

炼药直论第七

冲虚子曰。仙道以精炁神三元为正药。[1] 以炼三合一。喻名炼药。[2] 其理最精微。其法最秘密。昔钟离曾十试于吕祖。邱祖受百难于重阳。我伍子切问二十载于曹还阳。[3] 方才有得。是以世之茫然学道者及偶然漫谈者。皆不知何者是真药。而何法为真炼。徒然空说向自己身心中而求。实不知有至静之真时真机也。夫至静之真时者。是此身心静极。即所喻亥之末子之初也。阴静极必有阳动。[4] 则炁固有循环真机。自然复动。此正先天无形元炁。将动而为先天无形之元精时也。即此先天无形之精。便名药物。既有药炁生机。必有先天得药之觉。[5] 即以觉灵为炼药之主。以冲和为炼药之用。[6] 则用起火之候以采之。[7] 须辨药之老嫩。采之嫩则炁微而不灵。不结丹也。[8] 采之老则炁散而不灵。亦不结丹也。[9] 得药之真。[10] 既采归炉。则用行火之候以炼之。[11] 药未归炉而先行火。[12] 药竟外耗而非为我有。[13] 不成大药。药已归炉。而未即行火。则真炁断而不续。亦不成大药。[14] 若肫肫然加意于火。则偏着执于火。而药消耗。[15] 若悠悠然不知有火。则迷散。[16] 失于火。而药亦消。[17] 皆不成大药。[18] 若火间断。而工不常。虽药将成而夏坏。[19] 若久执行火。而不知止足。虽药已成而亦坏。[20] 皆不得服食。[21] 后世圣真修此。必使神炁相均相合。火药适宜。以呼吸之气。[22] 乘真炁为动静。[23] 以真炁之动静。定真息之根基。[24] 则火药既不着于一偏。又无强执纵失之患。如此而炼。方得小周天之妙理。方成长生之大药。始名外金丹成也。[25] 祖祖真真。服食飞升之至宝。乃最上上之玄机。最宜参悟而精修者也。[26] 得此真药服食。自可进修行大周天之火候。以炼炁化神。炼炁而息定。化神而胎圆。阳神升迁于天门而出现。神仙之事得矣。中关十月之事完矣。其后面壁还虚。九年一定。以神仙而顿悟性于无极。形神俱妙。总炼成一个不坏清虚圣身。皆由炼药合仙机而得成丹成神者之所至也。故凡大修行。上关大成。事必如此则毕矣。于此毕法中。始于百日炼药而成服食者。无量寿之地仙也。[27] 中而十月炼成脱胎出阳神之果者。超出阴阳之神仙也。[28] 终而九年面壁炼成还虚之果者。超出尽天地劫运之天仙也。[29] 有仙缘者。遇此《天仙正理直论》。其亦斋心以识之。

【注释】

［1］元精元炁元神曰三元。皆先天也。

［2］昔谷神子云。道以至神为本。以至精为药。以冲和为用。以无为为治。长生久视之道成矣。若不如此。即非金液大还丹之法。

［3］逢师于万历癸巳年三月。受全道于壬子年三月间。以癸壬计之。二十年也。我当初每自恨福力之薄。不蒙师一速度。今而后始知侍教久者入道精。不然何以能高出万世耶。予又按白玉蟾云。十年侍真驭。白又云。说刀圭于癸酉七月之夕。尽吐露于乙亥春雨之天。又当知天机非邂逅可谈。

［4］静属阴。动属阳。阳极则阴静。阴极则阳动。

［5］即时至神知之说。亦即我神炁同动之说也。

［6］觉灵者。妙觉灵心也。冲和者。烹炼薰蒸之和炁也。此正三家之初相见也。亦三华之所聚者。

［7］因有药生而起火。即活用子时起火。曰活子时。药生与火生同时。故以火之活子时。而称药亦曰活子时。达摩云。二候采牟尼。言采药用二候也。四候有妙用。言沐浴用四候也。同此。

［8］人人都说药生要辨老嫩。若嫩则炁微。配合之则无半斤八两之炁。何以成一斤。故不灵。

［9］老者。只是过于当采之时。当采而未采。则炁以久而虚散。皆由心生怠惰而致此。炁既散。则力亦微。配合不均。不能成丹。故亦曰不灵。

［10］不老不嫩。如九二利见者。曰药真。非初九之勿用。亦非上九之有悔。

［11］行小周天之火也。

［12］昔吕真人戒之云。无药而先行胎息。强留在腹。或积冷气而成病。又顾与韬庠友问。既知采药。何故又不归炉。冲虚曰。传正道知真采。故可必得归炉。又要行火合于候之妙。方得药归炉。若火生早了。是名火小不及。不名冲和。冲和者。和而冲也。古人有喻者曰。如浴之方起。而暖气融融然。火既小而不及。邱真人已言曰。则金精不飞。是也。焉能得药归炉。悟道真修者。必先从我此答。精思之则知。直至末后。皆是如此。

［13］药尚未入鼎中而妄行火。即所谓鼎内若无真种子。犹将水火煮空铛之说。

［14］药在外由火以采之而归炉。亦由火烹炼之。方在炉中成变化。已得药归炉。火断而不行。则真炁亦断而不住。及再行火。虽周一天。终与前不续。药亦不续。如何能成大药。即《参同契》注所云。外火虽动而行。内符不应。则天魂地魄不相交接。是也。

［15］执着用心于火。则着有相而急躁。近于外道之存想有为。非自然之天机妙用。

［16］行火之时。若心不诚。则不灵。或昏迷十二之时。或迷失刻漏之数。或忘沐浴之候。或不知以何数周于天。或周已而犹不止。皆是。

［17］火不能留药。焉得不消。即神不留炁之喻。

［18］以上皆言孤阴寡阳。偏有偏无之危险也。

［19］火所以炼药。古云。火药一处居。行火之法。愈久而愈密。愈密而愈精。斯则必成大药。必得服食。或有时神逐见闻淫念驰于外而着魔。则神离火。火离药。工不常矣。药如何得成。虽将成。犹有退散之危险。

［20］火足矣。即成大药。因药成而言足也。药既成。则不必用火。安得不止。药已成者。成之而生。为服食之大药。于此即采。而药不复坏为后天有形之精。不止火。不采。则大药必随生机而将妄行。难归圣路。无奈不止火。不采。而无由以受。欲归之凡路。竟趋为后天有形之精不难矣。后圣当知此为至要至秘。所当防之危险也。

［21］必火足而药始成。药已成。而必知止候。方有大药可采。方可服食。不然必不得药成。服食。

［22］即火也。

［23］即药也。

［24］真炁归静于根。则真息亦定于根。二炁合一于根。以为胎神之基也。

［25］马丹阳云。因烧丹药火炎下。故使黄河水逆流。玉芝书云。玄黄若也无交媾。怎得阳从坎下飞。是也。

［26］此论备陈炼药时之危险。令后圣知防虑于此。不至当面错过而不知也。神仙所言。金丹服食者。是肾中所得金液之炁。配元神合炼所成。服食之。则能神通变化。若方外之士。言服食者。不过妄以金石草木诳人。曰炼。服食。断不可为。以误大志。纵服食之。或有疾宜于金石药者。而偶致愈。或无疾而中毒成大患。必不能超出三界。而显神通也。

［27］地仙者。地上所行之仙。身形重浊未离。故不能离于地而升虚无之天也。人仙虽长生。亦同于地仙。重形尚在。故亦不能离人与地也。

［28］神仙者。离重浊之形。以无形之神变化。或有或无。皆由一神之妙用。故曰神仙。

［29］初得神仙。乃得大定而出定者。但得定由于守中。而出定则居泥丸。故世尊已入灭而亦入于泥丸。是也。至此后还虚。则又入定于泥丸。古人云。性在泥丸命在脐。盖言了修命之事在脐。了修性之事在泥丸也。泥丸之定。则非从前者比。九年一定者。特以始入之时而略之。或百年千年万年一劫。百千万劫。皆可入为一定。此正天仙佛之超劫运者。

伏气直论第八

冲虚子曰。人之生死大关。只一气也。[1] 圣凡之分。只一伏气也。[2] 而是伏义。[3] 乃为藏伏而亦为降伏。[4] 唯能伏气。则精可返。而复还为先天之炁。神可凝。而复还为先天之神。所以炼精者。欲以调此气而伏也。[5] 所以炼神者。欲以息此气而伏也。[6] 始终向上之工。只为伏此一口气耳。所以必伏而始终皆伏者。是何故。盖当未生此身之时。就二炁初结之基在丹田。隐然藏伏为炁根。久伏于静。则动而生呼吸。是知由静伏而后生呼吸之气以成人道者。曰顺生也。而是逆修。曰成仙者。当必由呼吸之气而返还藏伏为静。此气伏。伏气之逆顺理也。及呼吸出于口鼻。而专为口鼻之用。[7] 真炁发散于外。遂至滞损此炁。则为病。耗竭此炁。则为死。盖不知伏为所以复之故。[8] 而亦不知其所以伏。[9] 安保其能久生。而超生死于浩浩劫之外耶。[10] 有等妄言伏气者。而不知伏气真机。[11] 终日把息调。而口鼻之呼吸尤甚。[12] 痴心执闭息。而腹中之逼塞难容。[13] 哀哉。此妄人之为也。安见其气之伏而静定也。昔邱祖云。息有一毫之不定。命非己有。[14] 而伏气之要。正修士实用。所以证道之工也。但此天机之妙。绝与世法不同。古人托名调息者。[15] 随顺往来之理。而不执滞往来之形。欲合乎似无之呼吸也。[16] 托名闭息者。[17] 而内则空空。如太虚无物。[18] 欲合于无极中之静伏也。[19] 总之。为化炁化神之秘机。古人云。长生须伏气。故自周天而历时日年劫。惟伏此气。[20] 此气大定。则不见其从何而伏始。亦不见其从何而伏终。无始无终。亘万古而无一息。与神俱虚俱静。斯谓之形神俱妙之境也。[21] 唯闻天仙正道者。方能识得此理。唯有三宝全功者。[22] 方能行及此工。[23] 有大志圣真。请究之。而实悟之。

【注释】

［1］有气则生。无气则死。此首以人之所共知者言。令人易明生死。

［2］气能伏定则圣。不能伏定则凡。此首以人之皆能者言。令人易学于入圣超凡也。

［3］而者转文助语。

［4］藏伏者。深藏归伏于元炁之根。降伏者。管摄严密不许驰于外。此二者亦有防危虑险之意。

［5］炼精小周天。调其息而伏。为其不能顿伏。故用渐法调而伏。达摩祖师《显宗论》。亦言似此意。

［6］炼神大周天。胎息其息而伏。为其不能顿息于无。故亦用渐法。胎息其息。似有而无。乃至于无有无无。而伏于寂静。

［7］呼吸至于口鼻。则落生死之途矣。离口鼻则离生死。

［8］伏者。欲将呼吸还复归于炁穴。而为不呼不吸之故也。必此气伏于炁穴。而后元炁能归。元神能凝。三者皆伏于炁穴也。

［9］行所以伏者。言有至妙至秘之天机。呼吸合于天然者为真。元炁得合当生当采之时者为真。元神合虚极静笃者为真。三者皆真。而后得所伏之理。行之而必成。不然则亦世之外道而已。

［10］三者不真。则非所以伏之理。故不能超过浩浩劫之运。

［11］真机者。有元炁元神。而呼吸正合天然自在。方为真。

［12］调息者。调其内用之玄机。如橐天龠地徐停息之说。世之愚人。不闻天机。只把口鼻数调。如隔靴搔痒。焉能调得到无息。

［13］闭息者。《灵宝毕法》书亦言之。是言不通其息出入之门也。虽无门。却有安顿自然之妙理。非强制之为闭也。强制则不真。故无成。真禅家与真仙道略同。若痴禅人之假禅。亦与痴道人之假道同。学者不可不察。禅宗人有一等假禅者。曰吞声忍气。曰气急杀人。皆言忍住气而不出入。此是病。非禅也。强制则念是动的。不是静。何以为禅。禅字解作静字。若是自然真静。方为真禅。

［14］息得呼吸绝。则生死之路绝。息有呼吸不定。故不免生死。

［15］世人之息。一呼一吸均平。无用调矣。仙道托名调息者。非世法之用。乃调其有而至无。无而至有。为其以神驭炁。行之必住。住之必行。在乎行住之间而调之也。

［16］当有往来不强使之无。而唯随顺之。似心息相依之说。亦不强执。害其自然而为勉强。

［17］世之言闭。是勉强。不合自然。仙家言闭。只托言闭之名。而非用彼强闭之实。故范德昭曰。内不出。外不入。非闭气也。我故曰。托名者。略似闭气而实非闭气也。

［18］空如太虚是真虚无。则真息便可归于真无。真禅理亦似之。若上文所言。内不空而逼塞者。是强闭者。外道邪法。旁门之类皆然。

［19］无极者。无一炁之始。及后太极则有一炁之始。一判则为天地。今言无极。乃言天地及一炁之未有之先。即为父母尚未有之先。正是虚极静笃景象。妙悟必至如此。为真静伏。

［20］言有一小周天之所伏。有一大周天之所伏。一日之所伏。一年一劫之所伏。或暂。或久。而能成其一伏者。真有道之士也。

［21］世尊能以一法说八千劫而后已。能以一定坐八万四千劫而后出定。是其形神俱妙。与仙同者。

［22］三宝者。元神元炁元精。若一宝非元。则不为宝。属于后天者。无用。亦不得为全功。

［23］此工者。即上内如太虚。证入无极静定者言。若三宝会合。炼成化炁。而后可行大定常定工夫。若未化炁则亦无用此为。

胎息直论第九

冲虚子曰。古《胎息经》云。胎从伏气中结。炁从有胎中息。斯言为过去未来诸神仙天仙之要法也。[1] 予愿再详释而直论之。夫人身初时。只二炁合一。为虚空中之炁而已。无胎也。亦无息也。[2] 因母呼吸而长为胎。因胎而长为息。[3] 及至胎全。妙在随母呼吸而为呼吸。所以终日呼吸而不逼闷。此缘不由口鼻呼吸。只脐相通。故能似无气息一般。此正真胎息景也。[4] 离胎而息即断。[5] 无母脐与子脐相通。不得不向自身口鼻起呼吸。即与胎中呼吸同。而暂异其窍耳。逆修返还之理。安得不以我今呼吸之息。而返还为胎中息耶。凡返还呼吸时。以口鼻呼吸之气。而复归于胎息之所。[6] 如处胎息之时。渐渐炼至胎息亦真无。真无者。灭息尽之义也。[7] 方是未生时。而返还于未有息。未有胎以前之境界。不落生死之途者矣。[8] 所以得如此者。亦非蓦然无所凭依配合。便以呼吸归中而可胎息者。[9] 所谓孤阴不成者。此亦其一也。[10] 必要有先天炁机发动之时。又有元灵独觉。及呼吸相依。三宝会合已。先炼成大药者。而转归黄庭结胎之所于此之时。[11] 而后以胎息养胎神。得神炁乘胎息之气在中一定。[12] 即是结胎之始。正《入药镜》所谓。初结胎。看本命而得者。[13] 虽似有微微呼吸。若在脐轮。而若不在脐轮。在虚空。正《度人经》所谓。元始悬一粒宝珠去地五丈。如世尊之前。地涌之宝塔在虚空中等语。皆是也。皆用运旋真息。以渐至成胎。顿然绝离口鼻。不存呼吸。灭却有作。恰然处胎相似。而胎中之息。始虽似有。而终绝无。即是真胎息。所以成阳神者。[14] 如是而久久无间断。绵绵密密。无时无刻。而不是在胎中无息之景。直证阳神大定。绝无动静起灭。即是胎圆。乃返还到如母胎初结一炁。未成我而未分精炁与神之时。正《入药镜》所谓。终脱胎。看四正而得者。[15] 胎息还神。固曰毕矣。[16] 毕其十月中关之事。神仙之证也。犹有向上田炼神还虚而证天仙者。在所必当知。故迁神于上田。而出天门。以阳神之显见者。倏出而倏入。何也。当前之十月之内。而或有出者。是不宜出之出也。由六根之为魔而妄出。[17] 妄出则神走而着魔境。而息亦走。着于口鼻。必急入则依于息而归胎。[18] 此时之出。是当出而出也。[19] 故起一出念。而出阳神于天门。[20] 若出之久。恐神迷失而错念。[21] 故即入上田。而依于虚无之定所。以神既出胎。喻同人生之幼小。须三年乳哺者。以定为乳哺也。又言九载三年一定者。言出定之初。时而入定。以完成还虚之天仙也。证到至虚至无。即证天仙矣。然是定也。入定时多。而出定时少。又宜出之勤而入之速也。我故曰。出定之初即为入定之始也。虽天仙已证。亦无不定之时也。故世尊亦曰。虚空界尽。我此修行终无有尽。正如此也。至于终天地之后。超过劫运。亦无不定之时也。此犹仙佛以上。无仙无佛之妙境。而天仙佛之至者也。后来圣真。

共知之。共证之。[22]

【注释】

［1］男子身中本无胎。而欲结一胎。必要有因。则因伏气于丹田炁穴中而结胎。是胎从伏气中而结也。元炁静而必动。欲得元炁不动。必要有藏伏。因有胎即藏伏之所。乃息而不动。是气从有胎中而息也。胎因愈伏气而愈长。气因愈长胎而愈伏。共修成一个圆满胎神。斯所以为神仙天仙之要法。非此抑将何以成之。然胎息与伏气本是一事。何分两论。只为怀胎养神。必用胎息而后成胎。而神住胎。古人皆以胎息言之。今亦详言于炼炁化神时也。伏气之说。为伏气而得精还化炁。炼药以得大药。古人只言伏气。今亦从之言伏气。虽两言之。中则互明其理。令人知两言之妙。而不妄疑妄执其为两。

［2］此言无胎无息起。下文返还成仙之所证。

［3］修仙者。亦必因呼吸而长为胎。因胎而长为胎息。

［4］古人谓内炁不出。外气不入。非闭气也之说。正言由脐相通者。

［5］在胎中。则我之息由母脐中所生。故我息亦在脐。而口鼻不可呼吸。离胎则口鼻开窍。可以呼吸。顺而易矣。当此时。且不知胎息。安得复能胎息。

［6］即丹田之所。许旌阳云。脐间元炁结成丹。谷神不死因胎息。长生门户要绵绵。《元始得道了身经》云。中宫胎息为黄婆。抱朴子曰。得胎息者。能不以鼻口呼吸。如在胞胎之中。则道成矣。以鸿毛着鼻口上。而毛不动为候也。

［7］谓胎中之息。亦真无之。此正禅宗人所谓万法归一。一归无之说。

［8］凡人有呼吸。则有生死。无了呼吸。即无生死。

［9］呼吸之气最难制伏。必有元炁相依。方可相定而成胎息。然胎息何以知其成也。以呼吸归于胎息。则口鼻无呼吸。而成胎息。是其真成也。终不复至口鼻为呼吸。真禅定者。亦似此。若凡夫外道。不知元炁者为何。单以呼吸归于中。而妄曰入定胎息。其息不能定住于胎所。虽忍气而气无所容。乃曰气急杀人。而终不能强忍。口鼻之气。更呼吸浩浩。皆由悖却世尊所谓无生法忍者之所为也。世之假道人。假禅人。皆如此。此亦后学圣真之所当辨。而自防危险者也。

［10］呼吸之气。乃后天有形之阴物。故亦如此言之。

［11］此时者。是当此结胎之时。因文上句皆言先所化炁。而至此始言胎息之意也。此正申明必要炼精化炁。以炁助胎。以神主胎。以呼吸结胎。方成真胎息。

［12］神炁与胎息相乘。方是有配合的修真胎息之工。所以能成真胎息。得真定。若无真炁。便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坐中只是昏沉瞌睡。如何能长觉长明。以长驭炁入大定成胎乎。有间断即非胎息。

［13］本命者。二炁也。元炁为生身命之本。呼吸气为生身命之具。而结胎之初。必要本命二炁。随神之号令。同凝于中。而为真胎者也。

［14］若无大药真炁服食。若非三家相见。必不能胎真息。而神真纯阳者也。

［15］看四正者。验四正工夫之有无也。有。则胎尚未圆。以其有。乃养胎之工也。无。则曰灭尽定。而阳神成就矣。

［16］胎事毕。灭尽定。佛亦灭尽定入涅槃。故其经云。若于佛事不周。不入涅槃。佛事周讫。方入涅槃。

［17］阳纯则无魔。阴尽则无魔。阴将尽而未尽。甚为魔者。要除阴尽。是要除魔尽也。

［18］此一段。又再详指示人。以十月内之所当防此危险者。

［19］昔蓝养素胎成。当出而不知出。故刘海蟾寄书与之。指示所出之法。

［20］天门者。《传道集》所言。指顶门也。古人于此赞之曰。身外有身。是也。

［21］古云。十步。百步。切宜照顾。

［22］此书稿成于天启壬戊岁。实欲藏之为门下学者便心目。不意被人盗去。但儒者。窃取仙书。爱慕之心胜。可怪又可惜也。由骆友而失。骆故想象而梓。不无疏略。今崇祯己卯秋。查旧稿。加注。贤道友复梓之。以广度人。流行于天地之终。皆所愿也。故附识之。直论毕。

直论起由

予作《天仙正理直论》。仅仅九章。完全画出一个天仙样子。令有缘有志者见为顿悟。[1] 非敢曰。轻泄天机。妄拟无罪。只为度尽众生。为自度计者。于是冒干天谴而直论。亦缘我老祖师张静虚真人得道后曰。今日四大部洲。全无半个人儿知道。今当广开教门。奉此仙旨故也。[2] 历十五年间。再传而递言于予。[3] 予初若为骇闻。[4] 而久之。真见同世斯人。不同闻斯道。[5] 故作此以指引后来。凡我邱祖门下符节正传弟子。得师口诀。凡药生内景。[6] 采药真工。[7] 行火工。[8] 采大药工。[9] 得大药景。[10] 服食工。[11] 守中理。[12] 出神景。出神。收神法。炼神。还虚理。[13] 历历秘授。[14] 闻人世所不知。[15] 见凡书所不载。[16] 当下工修炼时。更以《直论》相印师言。[17] 得了然无疑无碍。直证天仙。唯我作书助道之一愿也。后来圣真。未及得正传者。尤当从斯入悟。究其逐节工景违合。[18] 心则不为妖人邪说所惑矣。[19] 如有真志精修。不参此论。是自绝于仙佛正道者也。窃谈此论而行邪行以诳世者。[20] 天律王章共诛之。[21] 并揭禁誓书末。以为诵书者知诫。

【注释】

［1］有志者。不遇此书亦是无缘于道。遇此而不参悟。亦是无缘于道。又或有遇之而无真学之心。唯图诈伪欺世者。亦当改恶从善。而归正道。

［2］张真人法派名静虚。常携虎皮为座。故当时皆称虎皮张。初与三友寻访仙道。夜半见白毫光于西而冲天。次日西行。夜宿又见。日又趋之。三友去。而独行。独见得光处在蜀之碧阳洞也。入见仙师。而求度甚切。师遂授之道。命之修数年成。而始命出。曰。今日四大部洲。绝无半个人儿知道。你与我广开教门。张翁遂行。按四大部洲者。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衢庐洲。佛经所说者。是也。张仙翁遂出西域。转北夷。还中国。见二大洲已无人矣。实起度人之念。止度得李虚庵一人而已。

［3］十五年间者。张真人于万历己卯年度李虚庵。至壬午复至李家。助李银为行道之资。李真人于万历丁亥。受曹还阳请。至其家。曹与三友各具贽六金助道。不足。戊子。曹三友又助师三十金。而修成证果矣。曹真人于万历癸已。与伍子遇。甲午年夏五月。度伍子。计之己卯至癸已。十五年也。至壬子又十九年。曹复度伍子《仙佛合宗》全旨。以出三界之上者。并传以助道之方。嘱之曰。此元史所载邱真人助国之方也。唯默记之。倘护道要用则用之。否则闲置之可也。勿为世间作孽。取大罪也。予之十九年中。苦志苦行。或亦少仿佛于长春祖之苦志者。得全大道。敢不如命戒之哉。

［4］骇世之学道者多。岂真无半个人儿知道。

［5］得师度之后。遍考仙圣之书。圣圣同此一道也。同此修成正果也。差毫发尚曰不成。岂可有不同者乎。每考问于全真侣。不过只知御女采战。及却一病小工。为诡求衣食之计者。与仙道之保精。保炁。胎神之理者不同闻。考问于禅宗人。不过曰。当下便空。以降魔转劫。仅为死后生人道之说。与佛法空而不空之真空。超劫之妙法不同闻。又考在家俗士之学道者。求假做黄白成富贵。求房术久战遂淫乐。并无学道之实。而志不同。又考在家俗士之学佛者。妄自尊而诳人曰。曾参学手抱非忉利。身触悖天王。口称著。当下就了。只就了得一席淫媾。何曾闻佛法可了。而闻实不同。世界劫坏如此。安容得不直论而一救之耶。又安容不直论留为后世圣真作正知见耶。

［6］时至则神知为内景。药炁驰外。则外别有景。

［7］即达摩祖师所谓。二候采牟尼者。

［8］小周天之候。即达摩祖所谓。四候有妙用。止火景。详后《仙佛合宗语录》中。

［9］自古圣真所不轻传。此以前得百日炼精化炁之真法。行得全功。只成精满炁足之凡夫。知此而用。得大药方得长生。此先圣所以必俟百日功成者而后言之。

［10］有六种震动之景也。丹田火炽。两肾汤煎。眼吐金光。耳后风生。脑

后鹫鸣。身涌鼻搐。六根因其灭识。皆有景验。三关工。即名五龙捧圣者。从此超凡以入圣。乃圣圣不轻传之秘法天机。世间之所不知不闻者。必俟百日功成者而后言之。

［11］度过鹊桥而下重楼。喻曰服食。非如饮食样之食。

［12］即大周天之初。古云。守似有。却如无。不有不无。故喻之曰守中。又闻胎息本在脐。而若不着于脐。养神本养中田之神。又若不离于下田。总若合二田成一虚空境界。故亦喻之曰守中。正秘密天机有不得显言者。

［13］此守。出。收。炼。还等五者。皆详后《仙佛合宗语录》中。

［14］历授者。次第尽传。上文十二句之秘法。乃正传之所必有。而后圣真修之所当必受者。

［15］闻者。言后圣得遇圣师而有所闻者。人世者。彼后圣同世之人也。彼人所知。皆世法中之旁邪小术。唯圣所闻。皆彼不知。正与《直论》中十二句秘法同。

［16］见凡世前书已载者。皆古圣大略之言也。不载者。精切秘密天机。旧不载于书。而今得闻于圣师。正与《直论》十二句皆同。则师言可笃信奉行。《直论》可凭稽考。要知非遇仙者。无真闻见。非遇仙者。不能措一言为直论。

［17］古圣之书。每言一句。又秘却二句三句。何以得全印证。欲求全证。又要搜索多书。此贫者之愈难。唯此《直论》兼注。又后有《仙佛合宗语录》及门仁贤问答之要。以详《直论》注脚。尽露全旨。则后圣得此一书。足以全印。可无余恨矣。

［18］凡有所闻。即征诸此书。合则正。违则邪。作人天眼目者。唯此书耳。

［19］凡一切邪说。旁门。皆与此书相违悖。

［20］如昔一光棍。专以房术欺骗人者。乃借言曰。铅汞不在身中取。已明明说破。愚按棍贼此言。谓铅汞不在自身。是女人身上取的。铅汞者。喻阴阳。岂有阴阳二者俱在女身取之。言而可惑人取信乎。犹且言之咦。

［21］此书本代天仙救世。代佛破邪。尽是表明天上梵德至道之言。有天目共视。天耳共听。天律共护。若有邪人。假借正言行彼邪说。天有霹雳。伐其性命。王有典刑。灭其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