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曰：“还虚之理”是什么意思？

答曰：还虚也者，复归无极之初，以完夫本来之性体也。

问曰：“还虚之功”又当如何修炼呢？

答曰：“还虚之功”，惟在对境无心而已。

那么，怎样才能做到“对境无心”呢？

那就是，见天地，无天地之形；见山川，无山川之迹；见人我，无人我之相；见昆虫、草木，无昆虫草木之影。万象空空，一念不起，六根大定，不染一尘。这就是“本来之性体完全”也。照这样去还虚，就可以做到“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因而能够顿证最上一乘的成就。所以，不必修炼己之渐法。佛宗云，“无相光中常自在”。又云，“一念不生全体现，六根才动被云遮。”与道家上述说法是相符合的。

问曰：敢请详示“返观内照”之旨。

答曰：“返观内照”，即真意之妙用也。原来元神不动为体，真意感通为用，元神、真意本一物也。因此，称作“元神”也可，称作“真意”也可。所以，“真意”即虚中之正觉，所谓相知之“微意”是也。

“返观内照”者，说的是将驰外之真意使之返回，以观照于内。但在不同工夫层次中又有所不同耳。如在炼精之时，真意观照于炼精之百日；炼炁之时，真意观照于炼炁之十月；炼神之时，真意观照于炼神之三年。这就是“返观内照”的大旨所在。

问曰：请示“凝神入炁穴”之大旨。

答曰：炼精之时，有行、住、起、止之工。行则采取如是○，即运息以合神炁之真意也。住则封固如是○，即停息以伏神炁之真意也。起则采封之后，真意运息，合神炁于十二时中，自子时而起火也。止则象闰之后，真意停息，合神炁于本根，还虚而止火也。可见，行、住、起、止，悉皆元神凝合于炁中，如此不称作“凝神入炁穴”也是不可的。“凝神入炁穴”说到这还没说完。当大药服食之后，务宜定觉于黄庭穴之虚境，这时虽然行三千六百时之天，未尝有一瞬息离于结胎之所，如此不称作“凝神入炁穴”也是不可的。

然而“真意”有动静兼用之功，有专静不动之功，对于这一点，尤其不可不知。若不知此，也是不能掌握“真意”的妙用的。

问曰：什么是“动静兼用”之工呢？

答曰：初关炼精，真意采炼属动，封固属静。三年乳哺，真意出、收属动，归宫还虚属静，这都是动、静兼用之工。

问曰：何谓“专静不动”之工？

答曰：中关炼炁化神，惟真意定觉于黄庭穴之虚境，为结胎之主，但任督二炁自然之有无，而不着意于二炁之有无。可见，十月常静，未尝移意毫发许也。此专静不动之工也。再进一步来讲，三年乳哺，已造还虚之极，此时，虽真意一出一收，而实际上又不着意于出、收，如此说来，出亦是静，收亦是静，此所以称作“专静不动之工”也。

问曰：动静适宜，自合妙机，倘失真意，会出现什么弊病呢？

答曰：炼精之时，若失真意，就不可能招摄二炁，也就不可能使“真意”合“神”归定于玄根，以达到妙积元阳的目的。

炼炁之时，若失真意，就不能保护二炁，使之归定于胎中，以证纯阳之果。

炼神之时，若失真意，就不能迁神归定于泥丸，在这时，要特别谨慎出、入于天门，这时要施三年乳哺之功。

伍冲虚真人对炼功的全过程中如何运用真意写了如下一颂：

“阳炁生来尘梦醒，摄情合性归金鼎。运筹三百足周天，伏炁四时归静定。七日天心阳来复，五龙捧上昆仑顶。黄庭十月足灵童，顶门出入三年整。屈指从前那六工，般般真意为纲领。九年打破太虚空，跨鹤乘鸾任游骋。”

这是伍冲虚真人总起来用阳关三叠曲，说明练功的各个层次都离不开真意。可见，真意的作用太大了。懂得了真意的作用，还必须懂得运用真意时，绝对不能有后天神的较量，一涉及到后天神的较量，那就不是真意了。

佛宗云：“拟议即乖，较量即错”，与上述“真意不涉较量，一涉较量，即非真意”的说法相一致。

问曰：《直论》中有“不知先后、清浊之辨，不可以采取真炁”的说法，是什么意思？

答曰：先、后、清、浊，是区分水源的。真丹、幻丹又是由水源来区别的。

问曰：既云丹均是阳精所成，为何又有真丹、幻丹的分别呢？

答曰：水源既有清、浊的不同，那末成丹也就不能不有真、幻之别了。在筑基阶段时，若不明此，则违真从幻的情况是往往会发生的。现在对此详细加以说明。

练功中凡是有念虑、存想、知见睹闻等情况时，都属于后天，也就是所说的浊源了，阳精从此浊源中发生，因而进行采、封、炼、止，即使完全符合功法的要求，其结果也只是“幻丹”，就是因为它的水源不清的缘故。如果在练功中无念无虑，不识不知，虚极静笃时，即属先天，这就是所谓清源了。阳精从此清源中生，这时候所进行的采、封、炼、止，又都是合乎功法要求的，这样所结的丹，便是真丹，这是由于水源不浊的缘故。

凡阳精从清源中发生，即须采而炼之。如果精是从浊源中产生的，那就应该弃而勿采，采了也没有用。在练功中，如果真的能够在一开始就做到了还虚，那末，采炼阳精，就都能成为真丹，自然也就不会有幻丹之误了。古云：“炼药先须学炼心”。这个说法是古人总结了炼功必须要注意水源宜清这一经验的真实性的写照。

佛宗云：“心浊不清，障菩提种”的说法与上述道家的“水源清浊”的说法是相一致的。

问曰：《直论》中所谓“三百周天，犹有分余象闰数，一候玄妙机，同于三百候”是什么意思？

答曰：这说的是“火足”之候也。所谓三百周天者，是说三百妙周的限数，使人懂得火足之候，乃在于掌握玄妙机之周天，满三百候的限数。凡行小周天之火，有善于行火者，有不善于行火者。

善于行火者，火源清真，采封如法，炼止合度，心不散乱，意不昏沉，以至三百息数，混合神炁，贯串始终，此一周天，乃得玄妙机之周天也。注意！这三百息数乃是虚拟之数，非实数也。

不善于行火者，或水源凡浊，或采封违法，炼止失度，因昏沉散乱，以至三百息数，断而复连，神炁不均，时离时合，此一周天，乃失玄妙机之周天也。

练功中，除掉那些不合玄妙机之周天不计以外。只计符合玄妙机之周天，凡符合玄妙机之周天要满三百候之限数，方为火足之候，止火之候。这里的三百候，和上面的三百息，要严加区别。这是积于内的止火之候。除了内景还有外景，如：龟缩不举（但也不能一概而论，有人出现，有人不出现），并阳光二现之景，都是火足之候，止火之候。这都是形于外者也。佛家中有“倒却门前刹竿着”之句。又有“成就如来马阴藏相”之句。这都是“龟缩不举”之明证也。

又有“宝胜如来放光动地”之句。这也是“阳光发现”之明证也。

问曰：阳光发现之时，从何处而现？

答曰：两眉间号曰明堂，阳光发现之处也。阳光发现之时，恍如掣电，虚室生白。当炼精之时，即有阳光一现之景。但这时火候未全，淫根未缩，一遇阳生，即当采炼，运一周天，以至采炼多番，周而复周，静而复静，务期圆满三百妙周之限数才算完成。限数既满，惟宜入定，以培养其真阳，静听阳光之二现。由是于静定之中，忽见眉间又掣电光，虚室生白，此阳光二现也，正是止火之景，止火之候，这时三百妙周之限数也恰恰圆满，龟缩不举之景也次第呈验了。这就是内外三事，次第而到的景象。这里所说的“三事”，也是根据个人练功的体会而言的，并不是说每一个练功人都要有此“三事”出现。

问曰：三事既次第而到，而有人竟又自行火，这是为什么呢？

答曰：因为这时动炁虽不妄驰于肾窍，而生机却内动于炁根。所以炁机发动，或一动，二动，这也是常有的事，但是彼不懂得这个道理，只觉得炁机二动，以为可采，于是进行采炼之工。所以，练功者由于功法未至精微，而发生倾危之害者是有的。

问曰：想要避免倾危，是否必须懂得功中所出现的明显的验证的道理，才可免于倾危？请老师详细讲明。

答曰：筑基已成，精尽成炁，恰好限数圆满。限数既满，则火之已足，而且已得到明显的验证了，摄此动炁，凝成丹药，方得淫根如龟之缩，既已龟缩，则药之已成，又得到验证。阳关已闭，无窍可通，方得淫根绝无举动。既绝不动，无精可炼，则火之当止，又得到了验证。所积阳炁，尽伏炁根，方得阳光二现。光既二现，则阳炁之可定于炁根，又得到了验证。所以，当阳光二现，此时，即使还有动机，也要停火，而宜入定，以培养其真阳，静听阳光之三现可也。由是于静定之中，忽见眉间，又掣电光，虚室生白，此阳光三现也。真阳团聚，大药纯乾，方得阳光三现，光既三现，则炁根之内，已有大药可采，又得到了验证。要之，止火，当自阳光二现为始，至三现为终。所以，二现、三现，都称作止火之景、止火之候。但只有阳光三现才既名止火之景，同时又名采大药之景，二者兼而名之也，亦是采大药之候也。

问曰：行火至于阳光四现，遂至倾危，这是为什么呢？

答曰：这是由于不按止火法而止火，妄自行火之过也。不知阳光三现，大药可采。若行火至于阳光四现，则大药之可定者，必随火之不定而溢于外，化为后天有形之精矣。对此，怎么能不提高警惕呢？

佛宗云：“如来善护宝珠，自然放光有序”的说法与上述道家的说法是相一致的。

问曰：《直论》中所谓“七日口授天机，采其大药。”不懂得大药为什么必须采于七日？

答曰：阳光三现之时，纯阳真炁已凝聚于鼎中，但隐而不出耳，必用七日采工，始见鼎中火珠呈象，只内动内生，不复外驰。所以，称作真铅内药，又名金液还丹，又名金丹大药。异名虽多，只一真阳，即七日来复之义也。

问曰：求老师讲述采大药天机。

答曰：以初采言之，其呼吸之火，自能内运，任火自运，绝不着意于火，亦不驰意于火，方合玄妙机之火也。此时用火，尤当入定，而专用眸光之功，是以日间用双眸之光，专视中田。夜间用双眸之光，守留不怠，如是以采之，大药自生。《阴符经》所谓，“机在目者”此也。

问曰：天机已明用目采之。而采之所以得生之理，尚求教益。

答曰：采之而所以得生之理，有四说焉。有交媾而后生；勾引而后生；静定而后生；息定而后生也。

问曰：什么叫“交媾而后生”？

答曰：心中元神属无形之火，肾中元炁属无形之水。心中无形之火神，因眸光专视而得凝于上，则肾中无形之水炁，自然薰蒸上腾，与元神交媾，而无上下之间隔矣。无形之水火，既已交媾于上，则久积纯阳之炁，自然团成大药，如火珠之形，发露于下矣。就好象天地氤氲，万物化生一样。无形能生有形，乃自然之理也。古云，“玄黄若也无交媾，怎得阳从坎下飞”。即此义也。

问曰：什么叫作“勾引而后生”呢？

答曰：双眸之光，乃神中真意之所寄，眸光之所至，真意至焉。真意属土，土乃中宫之黄婆，黄婆即勾引之媒妁也。黄婆勾引于上，则大药自相随，而出现于下矣。古云：“中宫胎息号黄婆”。即此义也。

问曰：什么叫作“静定而后生”？

答曰：元神因眸光专视，归凝于上之本位而得定机，则元炁亦归凝于下之本位而得定机，神炁俱得定机，由是元炁成形，因定而生动，只动于内，生于内矣。古云：“采真铅于不动之中”。又云：“不定而阳不生”。即此义也。

问曰：什么叫作“息定而后生”？

答曰：此是后天自运之火，亦得定机也。先天元神元炁，因眸光专视而得定机于上下之本位，则后天自运之火，亦因神炁之定机，而有所归依，自然伏定于炁根，而无上下之运行矣。真息一定，大药自生。真息不定，大药必不生也。古云：“定息采真铅”即此义也。

以上四种说法，都是以眸光为招摄，所以才有生意。昔邱祖相传一偈云，“金丹大道不难求，日视中田夜守留，水火自交无上下，一团生意在双眸。”这一偈道出了“四法”的真谛。须知大药生时，六根先自震动，丹田火炽，两肾汤煎，眼吐金光，耳后风生，脑后鹫鸣，身涌鼻搐之类，皆得药之景。大率采药至于三四日间，真定将定未定之时，得药六景即次第而现，若采药至于五六日间，则真意一定，而大药已生矣。所以，七日之期，亦大概之言耳。

佛宗云，“天女献花”。又云，“龙女献珠”。合此宗也。

问曰：《直论》中所谓大药过关，有“五龙捧圣”之秘机，不知是什么意思，其中的玄妙，请详加剖析。

答曰：前辈先师想要讲明过关的秘旨。所以，用玄帝舍身得道之事，来加以比喻说明。为什么要用“五龙捧圣”这种说法来比喻过关呢？因为“五”乃是“土”的数目，而真意属土，所以“五”又是“真意”的代词。“龙”乃是元神之代词，元神为真意之体，真意为元神之用，体用原不相离，所以，叫作“五龙”，“圣”即大药之喻，用意引大药过关。故云，“五龙捧圣”也。所以，“五龙捧圣”就是“大药服食过关”的比喻说法而已。

原来童真与漏精一度的人，则应该运用过关服食之助功。如果已经漏精多度，则应用过关服食之正功。现在把正功天机示汝，汝当珍重。现在姑且从大药初生来谈，因为需要多经积累，才能形成如火珠样，这是先天纯阳之炁，能生后天真息之火。因火药同根而生，所以言药。虽不言火，而火即在其中了。大药发生，不附外体，只内动于炁穴。须要懂得炁穴之下，尾闾界地，有四道歧路，上通心位，前通阳关，后通尾闾，下通谷道，尾闾三窍，髓实呼吸不通，谷道一窍，虚而且通，乃炁液皆通之熟路，又炁液皆通乃是平日的常事。故《直论》注中，有“熟路旧事”四字。即指此也。尾闾谷道，一实一虚，故名下鹊桥。尾闾关上，夹脊三窍，至玉枕三窍，和鼻上印堂，皆髓实填塞，呼吸不通。鼻下二窍，虚而且通，乃呼吸往来之径路，印堂、鼻窍，一实一虚，故名上鹊桥。关窍既已明白，进一步就应该懂得防危虑险之功。

大药将生之时，先有六根震动之景，六根既已震动，即当六根不漏，以遂其生机。大药既生之后，六根即当迁入中田，以化阴神。务先逆运河车而超脱之，尤当六根不漏，以襄［帮助之义］其转轴。（此言大药产生之前，务必先要逆运河车，六根不漏，之后才产生大药。）故下用木座抵住谷道，所以使身根不漏也。上用木夹牢封鼻窍，所以使鼻根不漏也。［木座、鼻夹之法，纯属虚构，读者勿以为真也。］含两眼之光，勿令外视，所以使眼根不漏也。唇齿相合，舌抵上腭，所以使舌根不漏也。一念不生，六尘不染，所以使意根不漏也。既能六根不漏，可谓防备之至密矣。这还没说完。当大药生于炁穴之时，流动活泼，自能飞升而上腾于心位，心位不贮，自转向下田界地而前触夫阳关，阳关已闭，自转动中田界地而冲夫尾闻，尾闾不通，必自转动，由尾闾而下奔走谷道，谷道易开，大药泄出，前工废矣。此下鹊桥之危险也。即邱、曹二真人走丹之处。预用木座，状如馒首，覆棉取软，坐抵谷道，其势上耸，不使大药下奔，即为外固之有具矣。又有内固之法，当大药冲尾闾不透，自转动而下奔谷道之势，才见其下奔，即微微轻撮谷道以禁之，这是内固之法，使之至为严密，内外如此固严，遇阻而不动了。这时候，若用真意导引，则失唱随之机，纵使导引频频，终难过关。所以，又有导引的正功。导引之正功，就是当大药在尾闾处，才一受阻而不动的时候，即一意不生，凝神不动，静等炁动，炁动而后引，不可引而使动也。忽又自动冲关，即随其动机，而有两相知之微意，轻轻引上，自然度过尾闾，而至夹脊关了。关前三窍髓阻不通，大药遇阻不动。这时仍要一意不生，凝神不动，以待其动，忽又自动冲关，即随其动机而有两相知之微意，轻轻引上，自然度过夹脊而至玉枕关了。关前三窍髓阻不通，大药遇阻不动，这时仍要一意不生，凝神不动，以待其动，忽又自动冲关，即随其动机，而有两相知之微意，轻轻引上，自然度过玉枕，直贯顶门，向前引下，至于印堂，印堂髓阻不通，自转动而妄行于鼻下便道之虚窍，若非木夹为之关锁，几何而不沦于泄也。泄则前工废了。此上鹊桥之大危险也。故木夹之用，不可不预为之防也。预防有具，则大药不致下驰于鼻窍。只附于印堂，遇阻而不动矣。［过印堂之秘法，在《〈邱祖秘传小周天歌诀〉详解》一文中已作了说明。大药过关，其理亦同，其法稍有不同，即由印堂，返回绕耳前，直过喉，向下而行。大药服食后，下降时，不再走任脉，而是走中脉，下至中下丹田。］此时惟有一意不生，凝神不动，以待其动。忽又自动冲关，即随其动机，而有两相知之微意，轻轻引下，自然度过印堂，降下十二重楼，犹如服食，而入于中丹田神室之中，点化阴神，为乾坤交媾。这就是通中下二田，合而为一者也。这就是过关服食的正功。

昔邱祖偈云，“金丹冲上斡天罡，何患阻桥又阻关。一意不生神不动，六根不漏引循环。”邱祖此偈道出了服食过关的要旨了。原来天罡居天之正中，一名中黄星，一名天心，一名斗柄，在天为天心，在人为真意。大药凭真意之转旋而升降，犹天轮藉天心之斡运而循环，都是同一道理。须知初用木座抵住谷道之时，因其势已上耸，不使大药下奔，故大药冲尾闾不透，亦有不下奔谷道者，即不必行轻撮谷道之事，只用过关之正功而已。然过关正功，其行住之机，惟在顺其自然为要也。

佛宗云，“未有常行而不住，亦未有常住而不行。”与上述道家的说法是一致的。

问曰：《直论》中说，“欲将此炁炼而化神，必将此炁合神为炼。”什么是“必将此炁合神为炼”呢？

答曰：既采得金丹大药，过关服食，虽已入于神室之中，倘其神光失照，则大药失其配偶而旋倾。故必以元神为大药之归依，以大药为元神之点化，相与寂照不离，则阳炁自能勤勤发生，乃与真意相运于神室，而元神得其培养以相炼也。

问曰：何为“将此炁炼而化神”？

答曰：大药得火炁相运于神室，既能点化神中之阴，阴神赖以降伏，而念虑不起，又能培补神中之阳，阳神愈益阳明，而昏睡全无，不谓之炼炁化神不可也。

又问曰：《直论》注中既言“伏气于丹田炁穴中而结胎”，其后正文又言“大药转归黄庭结胎之所”。盖炁穴属下田，黄庭属中田，何以言结胎之所，有二田之别也？

答曰：初行大周天之火，元神虽居于中田，却连合下田二炁，以为妙用，必元神寂照于中下二田，相与浑融，化为一虚空之大境，使二炁助神结胎，故二田皆是落处，若拘守于一田，则神有滞碍，而失大圆镜之智用矣。这怎么可以呢？

问曰：《直论》中的所谓“守中之理”敢请详训。

答曰：“中”也者，非中间之谓，“中”乃虚空之谓“中”也。“守”也者，非拘守之谓“守”，乃致虚之谓“守”也。“守中”也者，不着意于二田，亦不纵意于二田，即所谓元神寂照二田成一“虚空”是也。故能葆中之体者，一念不生，寂然不动，直守到食脉两绝，昏睡全无，亦须臾不离于寂也。能尽中之用者，灵光不昧，超脱尘根，直守到二炁俱无，念无生灭，亦须臾不离于照也。从来体用不分，寂照同用，所以全十月养胎之要务者，盖如此。

问曰：《直论》中言“胎”，又言“胎息”，又言“真胎息”。请一一言之。

答曰：十月之关，有元神之寂照，以为二炁之主持。故云“胎”。有二炁之运行，以为元神之助养，故云“胎息”。忘二炁运行助养之迹，而胎神终归大定，故云“真胎息”。

问曰：大周天火候，请详言之。

答曰：自服食大药之后，三关九窍阻塞之处，尽已开通，须知此后二炁勤生，自能运转于已通之正路，服食于二田之虚境，以培养元神，故其一升一降，循环不已，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了。可见此时之火，是不用意引之火。火既不用意引，又怎么能着意于火，而滞碍元神的大定呢？正是因为不见有火相，方合不有不无之文火，为大周天的火候。如果不是元神寂照于二田之虚境，又怎么能使二炁勤勤发生而运养不绝？

问曰：十月关中，历月自有景验，愿闻其详。

答曰：初入定时，守定三月，则二炁之动机甚微，但微动于脐轮之虚境而已。若守至四五月间，则二炁因元神之寂照，以至服食已尽，而皆归定灭，元神因元炁之培育，以致阳明不昧，而得证真空，二炁俱定，食性已绝，独存一寂照之元神。更守至六七月间，不但心不生灭，亦且昏睡全无。更守至八九月间，则寂照已久，百脉俱住。更守至十月，则候足纯阳，神归大定，于是定能生慧，自有六通之验矣。虽有六通，但要慧而不用，才能转识成智，才能得证胎圆之果。古云，“三万刻中无间断，行行坐坐转分明。”伍冲虚真人认为十月养胎之要，只在绵密寂照而已。懂得这一点，十月养胎之旨也就得到了。

问曰：慧而不用，始证胎圆，胎圆确证，尚冀详明。

答曰：数月以前，二炁俱无，食脉两绝，已有明显的验证了。是以无论在十月关内，十月关外，但有一毫昏沉之意，余阴尚在，有一毫散乱之念，神未纯阳，必须守到昏沉尽绝，散乱俱无之时，方为纯阳果满。［只要人的身体存在，一毫昏沉之意俱无，这是不可能的。四禅灭尽定也是不可能的。］

佛宗云：“初禅念住，二禅息住，三禅脉住，四禅灭尽定。”与上述道家的说法是一致的。

问曰：《直论》中所谓“神已纯全，胎已满足，必不可久留于胎，再用迁法，自中下而迁于上丹田，以加三年乳哺之法。”伏望指示。

答曰：古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若乃仙佛种子，最初还虚功纯，则灵台湛寂，不染一尘。故修士，当以最初还虚为急务也。若夫乳哺谨慎，能还虚于三年，则阳神始得老。当然，也有不需要三年者。

佛宗云，“始成正觉，如来出现。”又云，“神出胎成，亲为佛子。”合此宗也。

问曰：《直论》中有“上关炼神，九年面壁之名末后还虚。”未审炼神义旨，求师详示。

答曰：炼神也者，无神可凝之谓也。名为末后还虚。

佛宗云，“欲证虚空体，示等虚空法，证得虚空时，无是无非法。”合此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