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字母表最重要的借用发生在意大利半岛。大约公元前775年,来自希腊的欧洲殖民者在那不勒斯以西的匹德库塞(Pithekoussai)建立了殖民地,这是希腊人在意大利的第一个立足点(库迈是后来成立的)。从这两个基地出发,希腊文化开始影响意大利中部和北部的伊特鲁里亚人(Etruscan),伊特鲁里亚人最终成为希腊人和其他西欧民族之间的主要中介。伊特鲁里亚人最重要的文化借鉴是希腊字母,他们第一次用它来书写自己的语言。今天,伊特鲁里亚语在很大程度上仍然不为人所知——它与任何已知的语言都没有关系。正如奥维多考古博物馆馆长朱塞佩·德拉·菲纳所说:“试图从我们仅有的几个例子中了解伊特鲁里亚人,就像试图通过观察石碑学习意大利语一样。每一件新文本都极大地增加了我们有一天破译这种古代语言的机会。”
伊特鲁里亚文字是在埃维厄文字基础上创造的。在这一过程中产生的埃维厄-伊特鲁里亚字母被罗马人借用来书写他们的拉丁语言(图4-11)。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今天的拉丁字母与现代希腊文字如此不同。
已知最早的伊特鲁里亚人碑铭可以追溯到公元前7世纪(图4-12)。目前已知的伊特鲁里亚铭文约有1.3万个,其中大部分是在罗马北部,也即古代伊特鲁里亚所在的意大利半岛西半部发现的。其中许多是记录时间、人名和地点的殡葬铭文(图4-13)。在意大利,伊特鲁里亚文字文献数量仅次于拉丁语;直到公元前200年埃特鲁里亚被罗马帝国吞并之前,它一直是意大利流行的书写形式。
▲图4-11 埃维厄希腊语及其希腊语派生字在伊特鲁里亚语中的借用
▲图4-12 马尔西利亚纳象牙字板上的伊特鲁里亚式字母(希腊语),发现于意大利马尔西利亚纳·阿尔贝纳
图4-13 公元前5世纪,意大利托斯卡纳的维多洛尼亚石碑上的伊特鲁里亚铭文
伊特鲁里亚语与希腊语差别很大。 首先,它的塞辅音中没有清浊音对立,所以没有必要区分/b/和/p/、/d/和/t/、/g/和/k/(最终,伊特鲁里亚人从字母表中去掉了/b/和/d/)。此外,它的语音系统中也没有/o/(他们也删除了)。腓尼基符号ḥēt保留了原来的音值h,尽管希腊语开始使用这个符号来表示H,或者ēta,一个元音。X是双辅音/ks/,而不是希腊语中的/χ/或“kh”。根据语境的不同,/k/有3种不同写法:在/a/之前,用C表示/k/;在/u/之前,用
表示/k/;在 /i/和/e/之前,用Γ表示/k/。埃维厄语的γ符号C用于/k/,因为伊特鲁里亚语没有/g/(公元前5世纪,北伊特鲁里亚语偶尔在/a/之前用K表示 /k/)。/s/、/z/、/š/(sh)等各种有咝擦音反映了伊特鲁里亚语的当地用法。在几个伊特鲁里亚语单词中,清塞辅音(/p/、/t/、/k/)与送气辅音(/f/、/θ/或“th”、/χ/或“kh”)交替出现。例如,在铭文中,/k/音和/χ/音常被互换;然而,在/l/、/r/、/m/、/n/等流音和鼻音之后,只写/χ/,从不写/k/。原来的/f/,写作F+腓尼基字母ḥēt,以再现/wh/,但于公元前6世纪被新字母8取代,加在伊特鲁里亚字母表的末尾。伊特鲁里亚语Z总是清辅音的/ts/。 这些字母的古老的闪米特语名字是由希腊人借用的,伊特鲁里亚人没有继续沿用。 相反,他们根据元音的实际发音来命名,辅音根据它们的发音加上伊特鲁里亚语的中性元音/e/或AY,所以T的名字为te(TAY),P的名字为pe(PAY),等等。由于使用上的限制,特殊字母K和
的名字为ka(KAH)和ku(KOO),而C仍按常规被命名为ke(KAY)。擦音,即可延长的辅音,如f、v等,是根据以它们用元音发出的声音命名的,所以S被命名为“sss”,L被命名为“lll”,等等。后来,元音/e/被加在这些擦音前面,以类推辅音。这样,S变成了/es/,L变成了/el/,我们今天仍然这样称呼它们。X读作/eks/,而不是/kse/,是因为与希腊语相反,首字母/ks/没有出现在伊特鲁里亚语中(假设如此)。所有的21个伊特鲁里亚字母的命名都不是基于物-词的截头表音原则,只有两个例外,都是仅基于声音而适时地采用了罗马名字。最后,由于几个世纪以来发音的规律性变化,它们也变成了英文名a、b、c等。
伊特鲁里亚文字的书写方向通常是从右到左,就像古老的欧博文字和腓尼基文字那样。然而,一些伊特鲁里亚晚期碑铭遵循拉丁文字从左到右的书写方向。单词分隔直到公元前6世纪才出现,当时的书吏习惯用一个或两个点来分隔单个词语。
关于伊特鲁里亚文字仍有诸多未知之处,公元前2世纪,当罗马人的拉丁语言和文字盛行之时,它就停止使用了。重大发现仍在进行中。1999年,托斯卡纳科尔托纳的一个建筑承包商出土了一块刻有32行伊特鲁里亚文字的青铜板。它可以追溯到公元前300年左右,被称为考通尼斯青铜板,是现存有一定篇幅的10件文献之一。在铭文中已确认的约500个词汇中,有27个新词,该铭文似乎是两个家庭之间的财产契约。
伊特鲁里亚、坎帕尼亚和埃米利亚的广大地区的非伊特鲁里亚人也使用伊特鲁里亚字母文字。伊特鲁里亚语文字也启发了意大利非罗马族群字母文字的发明,但意大利南部和西西里岛除外,那里希腊字母占主导地位。然而,所有源自伊特鲁里亚语的文字所传达的语言——拉丁语(见后文)、利古里亚语、莱庞提克语、拉赫提安语、高卢语、威尼斯语、法利斯坎语、北皮涅语、南比肯语、奥斯坎语(图4-14)都属于印欧语族,这与神秘的伊特鲁里亚语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图4-14 庞贝奥斯坎语碑铭,公元前1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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