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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在墨西哥东南部拉莫哈拉村(La Mojarra)附近的阿克拉河谷出土了一座两米高的玄武岩石碑,或称石板纪念碑,而该地区并不以文化成就而闻名。人们惊奇地看到,在石碑的21道竖栏中,刻写了一篇含有520个“图符”(简写“象形文字”)的长铭文,牌的正面和顶部还刻画了一个国王形象(图6-1)。这段文字于1993年被破译, 应是写于公元143—156年的后奥尔梅克手稿的一部分。

这是美洲最早的有确定年代的铭文。

在石碑发现和破译之前,学者们一直认为,在中美洲,只有玛雅人拥有完全发展的书写系统——这一观点在20世纪80年代末得到了认可。有确定年代且比玛雅最早铭文还早约150年的拉莫哈拉石碑的发现,不仅证明后奥尔梅克人也拥有完整的文字,而且他们的混合标志音节(单词音节)系统与后来的玛雅铭文有某种传承关系。现在,大多数主要的文明学家都承认后奥尔梅克文本是美洲最早可读的碑文。石碑的发现也让许多人相信,书写在该地区有着更古老和更复杂的历史。 事实上,累积的证据似乎表明,早在玛雅文明的几个世纪之前,就存在着一些复杂的当地书写传统。玛雅人精心设计的文字可能是从这些传统中发展而来的,目前学者们已经开始对这些传统的存在和性质进行认真的考察。

图6-1 公元2世纪,在墨西哥韦拉克鲁斯市拉莫哈拉村发现的后奥尔梅克石碑

直到20世纪80年代,考古学家和文字史学家仍然普遍认为玛雅人和阿兹特克人的书写“仍然处于正规书写的门槛……在这两种系统中,我们发现图形的复杂性和复杂程度以及系统发展程度较低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对比……大多数学者认为这两种系统都不是完全发展的语音系统”。

然而,由于20世纪80年代成功破译了玛雅文字(在20世纪50年代俄罗斯的尤里·克诺罗佐夫发现了语音“钥匙”之后),很快又发现了后奥尔梅克拉莫哈拉石碑,值得一提的是,在前哥伦布时代的中美洲,曾经有多达5种不同的书写传统,其中一些见于仅存的一篇铭文中。这些可以满足有意义的分析的长文似乎表明,至少在主要的中美洲文字中,一个单一的标记音节系统主导着书写,这种系统在传统之间和传统内部有着符号学和音韵学的极端情况。

尽管中美洲文字的谱系仍不清楚(图6-2),但该地区作为一个文化圈,已有5个主要传统得以确认,分别分布在墨西哥中部和南部、危地马拉、伯利兹、萨尔瓦多和洪都拉斯的大部地区。最早的是萨波特克(Zapotec)的标记音节文字传统,该传统可能又衍生出后来的米斯特克(Mixtec)传统和阿兹特克传统。也许与萨波特克传统共有一个原始萨波特克祖先,有证据显示,通过米克斯-佐卡人(Mixe-Zoquean)这一中介,一种可能的晚期奥尔梅克传统启发了后奥尔梅克和玛雅这两个主要传统。米克斯-佐卡人也有可能启发了秘鲁的帕拉坎人在公元前几个世纪里精心设计了一种特殊类型的纯表音文字,后来被安第斯社会借鉴并采用。

图6-2 中美洲文字简明族谱假说

萨波特克文、后奥尔梅克文和玛雅文都早于公元900年,而米斯特克和阿兹特克文本写于公元1100年直到西班牙殖民的第一个世纪。前3个传统几乎完全是通过石碑雕刻知道的;然而,米斯特克和阿兹特克人的铭文主要出现在用布、树皮纸或兽皮制成的彩绘书籍中。所有已知的中美洲铭文只包含了幸存下来的东西,换言之,它们无法代表曾经发生的一切。以前,中美洲的纪念性碑文仅仅被认为是一种精美的图形,现在被认为是历史记录,详细记录了王室成员出生、婚姻、死亡、战争、俘虏和统治者最重要的血祭仪式。每一条信息的核心是某一特定事件发生的确切日期。事实上,日期是中美洲文字的固有的独特传统。数字符号与作为世界上最为复杂和最具影响力的中美洲历法紧密关联。

中美洲文字似乎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单一的混合标记章节文字系统。这一混合系统,偶尔包括象形文字,显示了不同程度甚至有时是极端的标记和语音。中美洲的传统从来没有达到正字法标准化。该地区所有完整的文字——除了图形以外的文字——更普遍地倾向于混合文字,即图符代表已知物体、想法或声音(来自已知物体的名称)。也有由以纯语音图符呈现的独特音符,与其他图符自由联系。

这种高度发展的、单一的、共享的书写传统的逻辑推论,要么是中美洲书写的发展比迄今所设想的要长得多——这种发展可能早于公元前第一个千年——或者是在其他地方发展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的文化输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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