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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受拉丁字母启发的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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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人们所看到的,书写系统和文字在历史上启发了模仿行为。特别是在19世纪和20世纪初,西方向以前与世隔绝地区的扩张鼓舞了大量复制拉丁字母的文字。传教士和商人所使用文字被大量借用,只是做了微小的改动或增加了变音符号。或改编的幅度比较大,如只使用了拉丁字母的形状,而没有使用它们的发音。换言之,只是学习和模仿了反映人类语言的图形艺术“观念”。就这样,迄今为止大多数没有文字的非洲、美洲、亚洲和大洋洲语言第一次有了文字。

值得注意的是,许多避开拉丁字母的西方舶来品,都是从表意文字发展到语素文字,再发展到表音文字(如果有时间发展的话),最终以音节谜告终。这一过程通常需要两代人的时间,代表了一种边界简化。在19世纪和20世纪初,大多数小型社会接触到西方人和他们的拉丁字母,并希望模仿他们的书写,而实际上并无必要。一旦他们模仿了拉丁字母,与西方人的商业往来增加了,他们对拉丁字母的熟悉程度也提高了。这种模仿缺乏当地传统的权威,而且永远无法与拉丁字母本身竞争,因此最终被抛弃了。

一些启示是简单的交流。例如,1928年凯末尔·阿塔图尔克为了告别过去,面向未来,促进进步,放弃了一直与伊斯兰教紧密联系在一起的阿拉伯辅音字母,转而使用拉丁字母。这就必须创建几个带有变音符号的字母。于是,ğ变成了“柔和的”/g/,就像y一样。ş变成了“sh”的音(为此,土耳其特意避免了sch德语的三字母一音)。不过,土耳其确实从德语中借用了ӧ和ü来表示相同的发音。今天,土耳其仍然使用拉丁字母的这种特殊形式。

其他从未被书写过的语言只需要拉丁字母的一半或更少。所罗门群岛的罗托卡斯语只有11个字母;它的字母表是世界上最小的。在天平的另一端,柬埔寨的高棉人有74个字母,是最大的字母表。拉丁字母非常适合这种借用。例如,当写波利尼西亚语时,只需要用长音符(¯)来标记元音的长度,而用一个(‘)来表示喉塞音(如英语中的uh-uh)。许多波利尼西亚语言中的音素/ŋ/(如英语中的sing)通常用合成符ng来解析,就像在英语和德语中一样,甚至用简单的g:例如,Pagopago(发音为PANGOPANGO)是美属萨摩亚首都的名字。

本身为阿拉伯语的马耳他语也使用拉丁字母,这是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阿拉伯语。自1958年以来,中国政府在不同程度上鼓励用拉丁字母的拼音系统。

国家文字的选择往往出于政治的需要。例如,索马里在1960年赢得独立,并立即意识到需要一种民族文字。索马里有几种语言:索马里语和阿拉伯语是本土语言(伊斯兰教是官方宗教),但意大利语和英语也很受欢迎。在仔细审查了18种文字后,一个政府委员会于1961年确定奥斯曼文字和改编的拉丁字母表为国家文字(奥斯曼语是奥斯曼·优素福在20世纪创作的,他结合了意大利语、阿拉伯语和埃塞俄比亚语的文字元素,后者对新文字外观的影响尤其大)。1969年,索马里发生政变;4年后,奥斯曼文字被摒弃,取而代之的是经过改编的拉丁字母,这更符合政变领导人的意识形态。

在北美洲,目前已知有几个人发明了文字。例如,英国卫理公会传教士约翰·埃文斯在1840年至1846年期间创建了哈德逊湾地区的克里语文字;加拿大东北部巴芬岛的因纽特人至今仍在使用其改良版。因纽特人Uyako(1860—1924)和其他人创造的阿拉斯加文字,比楚科奇牧羊人特内维尔在1920年创造的“文字”要复杂得多,后者仍然是象形文字。

切罗基文字具有重要的历史和社会意义。它是1821年至1824年间由锡克瓦伊(Sikwayi,塞阔亚或乔治·盖斯)创建的,他是易洛魁民族格鲁吉亚北部和北卡罗来纳部落的混血切罗基人。1821年,锡克瓦伊已经学会了拉丁字母,并认识到类似系统对他的人民的潜在好处。最初,他为切罗基语中的每个单词创建了一个符号,一年后,几千个符号创造出来,但他发现这样的书写系统是不可行的,于是决定将这些单词分解成简单且更小的单位——切罗基语中最重要的音节、辅音、元音和辅音丛。然后,使用一本英语拼写书,锡克瓦伊随意指定字母表中的字母为这些重要的发音单位;没有一个英文字母与其给定的切罗基音值相对应。他还发明了符号,有些是根据字母表修改的,但大多数都是人工设计的。由此产生的切罗基文字是一种包括纯元音和辅音丛的音节文字。

不像印度把阿拉米语的辅音字母表和它的音值扩展成一个土著的音节表,切罗基文字具有独创性:锡克瓦伊的创造没有受到拉丁字母表的实质影响。除了借鉴一些拉丁字母的外形,完全没有采用拉丁字母的本义和声音。锡克瓦伊只借用了拉丁字母书写的理念,即线性地从左到右书写(与下面我们要谈到的复活节岛的居民书写朗格朗格文字一样)。

锡克瓦伊最初提出了200个符号,后来压缩到85个(图7-23)。1827年,波士顿的一个印刷工人设计了一种切罗基字体。很快,一份报纸和其他文学作品开始采用切罗基文字,许多切罗基人开始用他们自己的书写系统识字(据说大约90%的切罗基人曾经有读写切罗基文字的能力)。甚至在美国政府对切罗基族进行了悲剧性的种族清洗,并在1830年及其以后将他们驱逐到俄克拉何马州的外国领土之后,切罗基人仍坚持书写,而书写已经成为骄傲和民族身份的象征。后来,切罗基语遭到废弃,尽管它从未完全消失(因为宗教出版物和报纸仍在使用它)。事实上,人们正在努力振兴锡克瓦伊的伟大创造。

图7-23 锡克瓦伊的切罗基“字母表”― 一种包含纯元音和辅音丛的音节表

非洲也有类似的本土杰作。维埃文字似乎是19世纪早期的一种更古老的图画文字的语音化。塞拉利昂的门德文字据说是20世纪初一位穆斯林裁缝的作品。喀麦隆中部的巴姆文字是国王恩乔伊和他的顾问们在1903年到1918年间研发的。 后者尤其具有说明性。在了解了传教士的著作后,国王恩乔伊认为他的人民需要类似的东西。据说,在梦中,他看到了他应该如何为巴姆王国的每一个物体或每一个动作创造一个画面。一觉醒来,他要他的臣民们提供画作,他想他只需选择其中的一些来书写。经过5次尝试后,他发现这种想法太不切实际,于是转向了谜画书写。事实证明这是非常成功的,因为大多数巴姆语单词碰巧都是单音节的CV(C)型(有任意结尾的辅音)。而且,由于许多巴姆语的单词都有相同的形状,只是在音位上有所不同,因此需要非常少的(标志)音节符号,就能满足即使不完整的语言的传播需要。

另一个不同凡响的非洲创造是曼迪坎语的N’ko(N’ko在西非萨赫勒和南部地区的所有方言中的意思都是“我说”)字母表。 这个字母表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不久由几内亚坎坎地区的苏莱曼·坎特人创造的,由右至左阅读,有18个辅音和7个元音。为了标记鼻化音,在相应的元音下面放一个点。放置在元音或音节鼻部以上的各种变音符号表示长度、音调和特殊的音调差别。

在20世纪初,太平洋上加罗林群岛(现在的密克罗尼西亚联邦)的沃莱艾语使用了两种不同的文字。 19世纪中期,那里就已经有了图画书写。 1878年,一位英国传教士把一个字母表带到特鲁克岛,1905年这一字母表又传到沃莱艾岛。沃莱艾人对这个字母表的理解不够完美,所以只发明了一种仅有19个符号的音节文字,这些符号都源自拉丁字母。除纯元音外,音节都是Ci型(辅音加元音/i/)的。然而,在几年的时间里,一个包含至少78个符号的更大的音节表在法罗莱普岛上诞生了。这样做是为了弥补沃莱艾文字不能传达除/i/以外含有元音的音节的缺陷。大音节表中的符号来源复杂:有些是象形文字,有些似乎是日本片假名音节,还有一些肯定是本土发明的。这是一个开放式的系统,只要书写者觉得需要,他就可以自行创造新的符号。

除了西里伯的马卡萨-布吉尼斯文字和菲律宾的比萨亚语文字(一种从印度引进的次生文字),在20世纪初之前,人们一直认为大洋洲没有完整的书写系统。这也许是因为该地区不需要完整的书写系统,因为口头文献和记忆手段已经可以满足人们对信息存储的所有要求,包括对极其冗长的族谱的背诵。然而,在南太平洋东南部与世隔绝的复活节岛上,世界上最有趣的受拉丁字母启发的发明之一出现了,这显然与该岛于1770年被西班牙占领有关。 不过,复活节岛的朗格朗格字体可能只是借用了西班牙人从左向右线性书写的理念,其他包括文字系统、符号、音值和社交应用等在内的发明权则是属于这个孤岛的。

使用鸟、鱼、神、植物、几何图形等约120个基本语标——接受各种各样的半象形图(不用语言的直接表达思想的符号)——和音标作为附件,19世纪早期的复活节岛民使用一种由主要字形、融合、附件和组合构成的混合系统书写。在原始的复活节岛上,书写并不是突然之间变得“必要”的。西班牙人所表现出来的“法力”,或者说“社会精神力量”,被用来重新建立作为统治阶级的酋长和祭司们的权威。复活节岛的朗格朗格文通过图形艺术再现了人类的语言。然而,它并不是“完整的书写”,因为除了非常有限的修辞语句,在它的社交语言中不能复制“任何和所有的思想”。该系统甚至不打算充分传达语言的含义:它仍然被限制在一组显示有限的语言和结构特征的既有程式中。在保存下来的25件朗格朗格木刻铭文中,内容大部分是简单的陈词滥调,如“所有的鸟和鱼交尾,太阳就在那里出现了”(图7-24)。朗格朗格文主要传达了复活节岛民和他们的岛屿世界神圣的“生生不息”,并通过外部灵感这一媒介保存了古老的口述传统。19世纪60年代,由于疫病流行、火灾频发、禁忌消失、艺术失传等原因,朗格朗格活动沉寂下来。现在所有的复活节岛民都用拉丁字母书写智利语,只有少数人尝试用拉丁字母写土著的波利尼西亚拉帕努伊语。

西方的手稿最初是用大写字母或草书写成的。随着小写字母从安色尔大写字母演化出来,它很快就成为手稿书写的基本字体。大写字母有时会插入小写字母中,用来强调首字母或全名。大写字母与小写字母的奇怪结合一直从9世纪持续到15世纪。16世纪,意大利字体设计师在罗马纪念碑大写字体的基础上正式定义了大写字体,而小写字体则近似地复制了小写字母。这种全新的大小写字体很快流行开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今天的英语字母表中有42个功能字母(如果加上斜体字,就更多了)。在英语中,除了C/c、K/k、O/o等10个字母,其他大多数字母的大小写差异极大,几乎是完全不同的符号,如Aa、Bb、Dd等。其他字母,如希腊语,借用了这种人本主义理念。其他国家则没有,比如大多数俄语大写字母只是大写的小写字母。

图7-24 阅读复活节岛的朗格朗格手稿

今天,拉丁字母是地球上最重要的书写系统。 作为世界上大多数语言的载体,它与2000多年前的罗马纪念碑和莎草纸的书写系统本质上是相同的,大写字母与罗马的大写字母完全相同(这里有一点讽刺意味。大多数非西方国家欣然接受拉丁字母,因为它被认为具有“现代性”,并将其与技术和未来的繁荣联系在一起)。也许对于书写的历史来说,最重要的是,这些字母的一般音标——考虑到不同地区的发音——仍然传达着它们从罗马读者那里得到的相同的一般发音。相比之下,文字虽然保留了它们古代的形状,但2000年过去了,读音完全不同了。因此,拉丁字母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持续使用的书写系统,它仍然保持着最初的符号和声音。 由于本书英文原版的大写字母是罗马字母,小写字母是加洛林字母,所以查理大帝自己慢慢读出书中的每个印刷字几乎没有什么困难。

然而,打字和计算机打印几乎摧毁了书法。在18世纪的英属北美,继欧洲手抄本偏爱铜板风格的环状花饰、连体和华丽的大写字母之后,一个人的笔迹成为有教养的淑女或绅士的第一个标准。在19世纪,出现了一种适用在青铜板上书写的独特的“美国手写体”——斯宾塞体(商业草书),这种字体只是偶尔才使用粗笔。直到20世纪末期,两种斯宾塞简体一直统治着美国课堂,而书法作为一种“不必要的技能”,基本上被抛弃了。

英国也采用了简化的铜版版画模式,在这种情况下,这类从业者如维尔·福斯特在20世纪早期就采用了这种模式,直到被各种印刷体或手写体所取代。然而,英国也基本上停止了书法教学。事实上,由于教育者的决定,今天北美和整个英联邦的大多数书写都是潦草、丑陋和难以辨认的。只需点击一下鼠标,就可以在桌面搜索到心仪的一切。

就印刷文字而言,“羊皮纸键盘”延续了一种系统,而文字也不太可能被取代。拉丁字母的适应性优势之一是其紧凑性。 拉丁字母非常简单,既有弹性又有韧性,这似乎确保了它能生存下来并持续了它的进一步扩张。500多年前,活字印刷术的出现不仅有利于字母书写,而且改变了世界——个人电脑在字母的基础上建立了电子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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