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最重要的斯拉夫字母表是西里尔字母表和格拉戈里字母表(克罗地亚字母表)。 据传统说法,摩拉维亚国王拉斯蒂斯瓦夫为了摆脱德国人主导的罗马教会的控制,请求拜占庭皇帝推荐可以用当地语言布道的导师。皇帝于是派出君士坦丁(后称西里尔)和墨索迪乌斯兄弟俩。这两位传教士随后打破了只允许使用希伯来语、希腊语和拉丁语《圣经》的罗马传统,开始采用自己翻译的古教会斯拉夫语《圣经》。于是,西里尔文和格拉戈里文就被“创造”出来了。
这个“君士坦丁神话”的问题是,它有两个独立的字母同时被“创造”来满足斯拉夫人的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不清楚西里尔为“第一次”表达斯拉夫语而“发明”了什么文字。今天,大多数学者认为格拉戈里文是西里尔对马其顿斯拉夫语尚存的斯拉夫文字的适应,而不是创作或发挥。
格拉戈里文有40个字母,西里尔文有43个。它们的音值几乎相同。这两种文字在外观上差别很大。也许这是因为除了几个外来字母,西里尔字母是从9世纪晚期的拜占庭希腊语安色尔大写体派生而来,而格拉戈里语则是从更早的拜占庭希腊语草写体派生出来的。然而,除了这种纯粹的外部差异之外,这两种文字共享一个几乎相同的书写系统。似乎西里尔字母从早期的格拉戈里文借用了一些字母,因为格拉戈里文早在7世纪就因为未知的原因而成为一种精致的文字了。9世纪60年代,格拉戈里文被君士坦丁(圣西里尔)正式化并加以改编,他添加了某些字母来传达马其顿斯拉夫语的特殊发音。这些额外的字母可能来自亚美尼亚字母(表示辅音)和希腊字母变体(表示元音)。一代人之后的9世纪90年代,保加利亚的信徒们发现圣西里尔的格拉戈里文不适合用于教会文献,于是选择了拜占庭式的希腊安色尔文——当时被认为是一种更正式、更有尊严的文字——来书写《圣经》。西里尔文由此诞生。直到后来的几个世纪,这两种文字也有了各自的名字:glagólica源自glagol(单词,说),kiríllica源自Cyril(西里尔,君士坦丁的教名)。
格拉戈里文原本非常适合当时的马其顿斯拉夫语。9世纪以后,格拉戈里文和西里尔文并存于马其顿和保加利亚(图4-27)。然而,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里,西里尔字母显然取代了许多原始格拉戈里字母。在12世纪第二个10年,它主导地位进一步加强(图4-28)。格拉戈里文传播到塞尔维亚和波斯尼亚后,产生了许多变化,以适应当地的方言。引入二合字母(digraphs)和连字符(ligatures)是为了传达借来的拜占庭希腊字母中缺失的斯拉夫发音。从14世纪到16世纪,格拉戈里文仍在捷克和波兰一些社区的礼拜仪式中使用。在这之后,除克罗地亚以外的所有地方都减少了,在19世纪早期,它以草书的形式出现在地方政府公文中。今天,在达尔马提亚和克罗地亚的许多罗马天主教教区,格拉戈里文作为礼拜用的文字留存下来,斯拉夫语(而不是拉丁语)一直是礼拜用的语言。
▲图4-27 格拉戈里文:《马太福音》6:26-8,摘自《佐格芬西斯抄本》,10世纪末至11世纪初
图4-28 比亚尔·布尔贾格教堂圆柱上的古保加利亚西里尔铭文(约公元1050年),保加利亚东部普莱斯拉夫区
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和基辅罗斯曾长期作为西里尔文的故乡(图4-29)。 18世纪,主要是为了促进世俗作品的印刷,以提高识字率,俄罗斯的西里尔文拼写方式发生重大变化:一是标准化、更简单的字母形式,二是废弃冗余的教堂变体。 1918年苏联诞生之时的大改革完成了最后一次主要拼写,形成了今天仍在俄罗斯及其势力范围内使用的西里尔文,这期间 只进行了微小的后续调整(图4-30)。
西里尔文已经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文字之一,并承载着悠久而极具影响力的文学传统。经过许多拼写改革,西里尔文的外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内部系统却没有发生变化。西里尔文最终成为大多数斯拉夫民族的文字(西部斯拉夫人和一些南部斯拉夫人要么保留了拉丁字母,要么重新引入了拉丁字母)。所有俄罗斯人、乌克兰人、保加利亚人和塞尔维亚人都将西里尔文字作为他们所信奉的希腊东正教的传播媒介。因此,在这些民族中,西里尔文成了所有学问的文字(就像西欧的拉丁文字一样)。随着俄罗斯国际地位的提升,西里尔字母已被公认为“俄罗斯字母”。它至少在官方上已取代了苏联几乎所有其他文字,并在不同程度上传播了60多种不同的语言。
▲图4-29 南斯拉夫语手稿(1345年),用安色尔文写成,西里尔文成为16世纪首次斯拉夫语图书印刷的主要文字
◀图4-30 现代俄罗斯西里尔字母:同一首诗的标准字版本(上)和斜体字(下)版本
显然,自苏联解体以来,受影响的非斯拉夫人对使用阿拉伯语、拉丁语或其他一些文字书写自己的语言重新产生了兴趣。这种替代文字常常表现为民族身份的象征。
在腓尼基辅音字母向东传播之前的几个世纪,由于黎凡特与希腊之间古老的商业和文化联系,它已经向西扩散。因此,到了公元1世纪,字母文字已经渗透到西方社会的广大地区,履行着今天文字所具有的大部分功能。字母不再是精英会计师或有权势的牧师的特权,繁荣的中心地区的识字率提高到现在的水平,文字描述了人类活动的全部领域——从最崇高的纪念性和神圣性的铭文、受人尊崇的散文和诗歌,到最平凡的个人信件、公共标志和涂鸦。例如,公元4世纪,贝鲁特拜占庭市场商店用写在门旁马赛克瓷砖上的希腊字母来标示地址。尤其是希腊字母,在大多数西方国家,文字已经成为文明社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事实上,在大多数情况下,文字已经用来定义“文明”。
由于它在古希腊社会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书写在某种程度上促进了第一批民主国家的发展,因为它在早期培养了人们的读写能力。字母决定论推导出一个还原论思想家和科学家眼中的自由的西方,与此相反,“象形文字”则以某种方式促进了东方整体思维的产生。无论这个理论多么吸引人,它在上述两个方面都是荒谬的。无论是希腊字母、阿拉米字母,还是印度字母,都与民主毫不相干。民主所需的范围广泛的读写能力是一种相当现代的发展过程。也许最重要的是,分析思维在任何文字系统中都是可能的,无论是表意文字、音节文字,还是字母文字。分析性思维不需要文字也是可能的。我们所知道的社会没有文字就无法存在,这是肯定的。然而,文字是社会的结果,而不是原因。
希腊的元音化的字母文字并没有改变人们的思维方式,但它改善了人们写下自己想法的方式。通过这种方式,它培养了更高的识字率、更多的讨论,从而培养了更复杂的思维领域。然而,希腊文字并没有衍生出民主、理论科学或形式逻辑。它有助于保存那些考虑过这些问题的人的思想,并训练其他人在这些思想和类似想法的基础上再接再厉。
一个伟大的哲学传统也存在于中国,东亚的书写走了一条与西方完全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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