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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标 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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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古代的文士都把他们的文字连在一起,不分开。但在公元前1600年的克里特音节印记费斯托斯圆盘上,出现了用垂直笔画分隔由单词、短语甚至短句组成的“域”,这是一种罕见的例外。古人显然发现,单词之间缺乏分隔对阅读没有很大的障碍,否则早就系统地对单词加以分隔了。

早期的古希腊和拉丁文书吏也没有在单词之间留出空间,尽管有些人在碑铭和文学莎草纸上用小圆点标记分隔单词。只有段落通常作为独立的文本单位,用分段或隔符分开。例如,亚里士多德(公元前384—前322年)在另起一行的开头画上一条短横画,以表示意义的中断或主题的结束。从公元5世纪开始,贯穿整个中世纪,一个新段落的第一行的第一个字母经常被拖至页边并放大。今天,我们保留这一惯例,并规定句子的首字母必须大写。而新段落的缩进可以追溯到17世纪。

早期的中世纪书吏几乎总是把他们的单位连缀在一起。只有当小写体成为文学体时,书吏们才意识到有必要把单词作为一个独立的单位来表现——也许是因为在中世纪的缮写室中,默读更为司空见惯了。然而,直到9世纪,在单词之间留出空间来标记单词的边界才成为西方社会的普遍做法。从那时起,世界上大多数文字的拼写都选择“将字母分组,组与组之间有一定的空间”。 这些组通常被认为是“单词”。一些语族现在使用拉丁字母——如波利尼西亚语就通过特殊的分词来表达语法——“单词”的定义通常是不明晰,而一旦没有约定俗成的区域性拼写规则,就会产生歧义,譬如:夏威夷语用一个单词iāia表示的“他/她”,拉帕努伊语(复活节岛)中用3个单词i‘āia表示“他/她”,两者意思相同。即使在英语书写中,停顿也不总是与公认的单词边界一致。尽管如此,我们通常从特定语境下的语义性质和自主功能来认识一个“词”。

古老的传统会透过书写系统,有时会产生有趣的结果。譬如,英国购买的一台电动三明治烤面包机上贴着警告标签:“Do not immerse in any liquid made in China.”(“不要浸入中国制造的液体中。”其正确断句应该是Do not immerse in any liquid / Made in China,意为“不要浸入液体中/中国制造”。) 西方文字中最早的单位分隔并不是我们今天所理解的使文本更加清晰易懂的辅助标点符号,而是如我们在上面的逸事中很容易看到的那样,标点符号在西方字母书写系统中承担了重要的语义功能。柏拉图(公元前427—前347年)使用冒号(:)来表示一段文本的结尾。约从公元1480年起,冒号才具有将一般性陈述与解释性陈述或示例分开的功能。埃及北部亚历山大图书馆的馆长——拜占庭(约公元前180年)的阿里斯托芬发明了一 套标点符号系统:用高点(.)来表示句号(北美的“句号”);用中点(·)表示普通停顿;用低点或线点(.)表示两者之间的停顿,如同今天的分号一样。阿里斯托芬的标点符号系统在希腊时代被广泛使用,并一直持续到公元1世纪。然而,罗马的文士在使用这一系统时往往不加区分,从而混淆了这些点的本意。

拜占庭的阿里斯托芬也被认为是长音节(-)和短音节(˘)标记以及连字符(-)的发明者,最初是在字母下面画一条曲线或一条线来表示某种联系(如在复合词中)。在现存最古老的希腊语和拉丁语手稿中,还使用了许多其他阅读符号——分音符(如naïve中的ï和coöperate中的ö)、引号、单字母标识符、空格填充符等。所有这些都揭示了当时书写的广泛性、活跃性和流畅性,与我们今天的书写方式非常相似。

在中世纪早期,阿里斯托芬的中点(·)消失了。呼吸音符(h’)和重音符在7世纪之前并没有系统地应用于希腊文本。逗号最初被写为一个高点,在公元650年左右被引入希腊语和拉丁语文本;两个世纪后,随着小写体的出现,它成了我们今天所知道的逗号。现代句号是在公元800年左右由约克的阿尔昆引入的,用来表示文本中长段的结束,这通常被写成(·7)或其他点符的组合。此时,分号(;)已经拥有了它现在的功能。稍晚一点,段落或章节的结尾用(:)或(:-)或(∴)来标记。

问号(?)最早出现在公元8世纪或9世纪的拉丁手稿中,但直到1587年菲利普·悉尼爵士的《阿卡狄亚》出版后才出现在英语中。这个标记来源于拉丁语quaestio,意为“询问”,写在含有疑问的句子的末尾。早先被缩写为Qo,Q在o之上,后来被写成?。

同样,感叹号(!)也传达了拉丁语的iō!,意为“好哇!”,字母i写在长o的上面,即0∶i o。该符号于1553年首次出现在《爱德华六世的教理问答》中。

最后,同样出自阿里斯托芬之手的撇号(’),在古代、中世纪和后来的手稿中被用来表示字母的省略。18世纪早期,它的用法在英国得到了扩展,成为英语特有的所有格符号。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德国也引入了这一做法,尽管它从未像英语那样成为规定的用法。

大多数标点符号现在几乎在所有的字母系统中使用。到了20世纪初,许多字母也被借用到非字母书写系统中。例如,句号、逗号、撇号、引号、问号、感叹号、段落缩进等在现代汉语、朝鲜语、日语书写中经常出现(图5-15)。在日语中,甚至连“&”也被用于“片假名”文字中的外来词之间,表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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