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5年,中国首次描述了造纸术;此后,造纸术成为严格保守的机密(见第五章)。几个世纪过去了,其他地区才成功地生产出纸。例如,日本从7世纪开始制造和使用纸张,可能是通过朝鲜为中介。西方是通过一条相当曲折和漫长的途径才学会造纸的。
在公元751年的中亚冲突(怛罗斯之战)中,撒马尔罕的穆斯林统治者俘获了许多中国人,其中一些人精通造纸术。从那时起直到公元9世纪末,由亚麻碎布而不是桑树皮制成的撒马尔罕纸成为一种价值不菲的出口商品。然而,造纸知识迅速传遍整个伊斯兰世界——约公元793年传到巴格达,公元9世纪传到大马士革,公元900年传到开罗,公元1100年传到非斯(Fez),公元1100年传到西西里。 虽然阿拉伯人在公元9世纪就已经经常使用纸张,但直到不久之前,他们仍用犊皮纸抄写尊贵的《古兰经》。大约在公元1150年,穆斯林统治下的西班牙开始造纸,在公元1200年,阿拉伯商人将造纸技术引入印度,几乎完全取代了那里的传统书写材料。
公元13世纪的西班牙称纸为帕卡米德帕诺(pagamino de paño),或“布羊皮纸”,因为它的主要成分仍然是碎布。 公元1492年穆斯林撤出西班牙后,造纸成为技艺较差的基督教手艺人的营生,纸张的质量迅速下降。与此同时,纸张在西欧的使用急剧增加。从公元1338年起,法国的特鲁瓦就有了造纸厂,德国的纽伦堡也从1390年起有了造纸厂。1690年,费城附近的日耳曼敦开始发行北美第一张纸。早在14世纪后半叶,欧洲的纸张就开始与犊皮纸竞争,成为生产书籍的首选材料。在一个世纪之内,纸张几乎完全取代了羊皮纸和犊皮纸,这主要是因为印刷机的发明。
人们很少意识到纸张对西方文明的影响。羊皮纸不可能支持大规模扫盲、世界范围内的印刷、现代办公室、报纸、政府记录、普惠教育等。这些都是有纸张和印刷机的结果。事实上,印刷机本身之所以有实际意义,是因为纸张的可用性。在19世纪,由于普惠教育的结果,对纸张的需求增加,最终木材取代了碎布成为纸张的主要成分。这样就保证了全世界几乎无限量的纸张供应——但代价是质量和耐用性(比较一个1780年一卷精美的纸张与1880年一卷低劣的纸张,就不言自明了)。到20世纪初,纸张已经成为“现代信息存储中最重要、最高效、完全不可替代的媒介”。在经济和智力上,我们的社会已经变成了一个纸张的社会。
直到现在,随着电子信息存储和个人电脑的出现,纸张的卓越地位才第一次受到公开的挑战:人们经常被告知,几张光盘就能装下整个图书馆。至少在目前,这很难表明纸张的衰落。电子邮件交流和上网极大地增加了个人信息和个人打印信息的频率,每个有电子邮件、网络和电脑打印机的人通常一天要打印好几次。新技术创造了自19世纪中期教育改革以来对纸张的空前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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