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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时光流美,挚爱情愫

高 伟

我是这样理解的:就像是大自然在时间的行进和环境的变迁之中,进化会自然选择新鲜又强悍的物种一样,在一百年前的那个时间节点,散文诗这个“物种”,必然会从“诗歌”和“散文”这两种艺术的“交媾”中神奇地诞生。这同样是自然选择的结果。时间流逝、技术进步对人类欲望指数规模的开掘,由此产生的对人类心灵的影响,使得人们的阅读、写作与生命体验,已经到了非有一种文体呈现不可的地步:我们如何既能叙述日常之事,又保有诗意的生命感和语言的美感、建筑感和音乐感?我们如何实现对现代语言与诗意的自由与超越?这当然就是散文诗!散文诗当然不是散文与诗歌按比例的艺术分配,而是一个簇新而独到的生命体,它具有强烈的唯一性,独特的神性和灵性。

爱情,更是人类生命中属灵的情感,想象不出还有哪一种情感,能比得上爱情通天接地那般直抵人性;也想象不出还有哪一种情感,能像爱情的能量实体般直接进入我们的身体和灵魂。

散文诗是一场艺术的烈火,而不仅仅是词语的修辞。

爱情是一场因灵魂的肇事而导致的身体的烈火,而不仅仅是情色的修辞。

散文诗遇见爱情,就是烈火遇见烈火。

做《挚爱情愫》这样的一本散文诗集的编者是幸运的。我像一个文字的地质工作者,在百年时光的洪荒之域中千里万里地跋涉,找寻那些用文字记录下来的爱情遗址,重返他们的爱情现场。他们经典的爱情琥珀那样美,让我心悸不已。我还可以在时间中游牧,于百年中的各个时间区域去各个文字现场采撷动人的爱情标本。散文诗这样优雅而清寂的文学样式,它空灵,高蹈,有细节,有建筑之错层美,有音乐之色彩美。而爱情天生的诗性和易碎性所造成的忧伤和困顿,构成生命内在的逼视;两者产生极大的张力,足够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战栗。散文诗内外兼修,足以适应灵魂的抒情性和爱情海妖般的邪气(东邪西毒的邪);而爱情那天生的尖锐与动荡,又足以搭配散文诗那姣好的气质和形态,制造出梦幻的波动和意识的惊跳。

时光的百年,天上的一瞬,人类的一生。神灵的弹指间,世间沧海桑田,人间的挚爱情愫像天上的星星那么多。技术的进步,使得人类百年巨变,大过人类漫长的数万年进化史。人类如今的生活,比百年前人类想象中的另一个星球的生活还要不可思议。人类今天的生活,就是拿到十年前,也比科幻小说还离奇。我们甚至不能预测五年后的生活,天知道这期间会有什么幺蛾子腾空出世!

可是,我在编辑这本书时欣喜地发现,男人和女人的爱情,一百年前和一百年后,其核心的东西根本没有变化。爱情的轴心:思念,忘我,忧伤,甜蜜,极乐,痛楚,心疼,绝望,身体合一的坠落,灵魂合一的升腾……那些比好还好,那些比死还死,都一样。是的,人类美好的元素,是不变的,变化的是物质的外壳,是欲望的奔突。而人类那些必需而实质的东西,那些决定着我们幸福而喜悦的东西,像是圆周率中的π,3.1415926……无限不循环,一个宇宙数字。是的,宇宙早就规定了蚊虫一般弱小的人类最重要的基准规则,人类奔突直撞,欲望冲天发达,也是在灵魂的外围转悠。

幸福爱情的情绪有其自身的理性。这是个要命的事情。

一百多年前,狄更斯在《双城记》里说:“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海子说:“让一切人成为一切人的同时代人,无论是生者还是死者。”

是的,一百年后的现在,依然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现代人与一百年前的人类其实也是同时代人。我说的当然是灵魂,是生命对美与爱的需求,是冲突造成的忧伤,是恐惧和眼泪。在这个时代,纯正的爱依然是世上最贵重的奢侈品。我曾经写过:一万次男女关系也抵不过玫瑰一天的爱情。这个事实,一百年前货真价实,现在依然证据确凿。

这本散文诗集当然是一本遗憾的文本。从百年浩瀚的散文诗大海中捞取这一册文本的朵朵浪花,遗珠是肯定的。更由于我才疏学浅,所选文本的粗糙也是肯定的。为此我深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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