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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方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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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方杰

孙方杰(1968— ),山东寿光人。著有诗集《我热爱我的诗歌》《逐渐临近的别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

你要来看我

在医院里,每一天可能就是最后一天。肺大泡破裂,或者浓菌阻塞气道。

死神就会从天而降,从不跟人商谈一个具体时间。头上三尺有神灵,在众神中,死神是其中最隐秘的一个。

我生病的消息,就像塌陷的大海,在你心中涌起了十二级海啸。

你为我难过,到附近的寺庙里,为我焚香祈祷。

你说:你愿意用爱,为我换寿命;你愿意把一生都交给我。

你宁愿去第十九层地狱,也想让我活着。

你去祈祷时,我的灵魂,正拄着拐杖哽咽。

你说,佛祖答应了你的请求。你要来看我。来时要带一架钢琴,摆在我的病床边,给我弹贝多芬。

然后,再献上我的诗句。

你企图用音乐的节拍和我的诗歌,喊来天使,从绞刑架上救下你的白马。

你要来看我。

我让你不要忧伤,在人间到天堂的路上,我一手端葡萄酒,一手举着自己的火把。

我看见我的星光依然深远,我的天兮依然辽阔。

放心吧,亲爱的,我还会活着,我还要和你一起去看大海和油菜花。

放心吧,亲爱的,我还会活着,我还要和你一起放风筝,扯闲篇。

放心吧,亲爱的——我还会活着,为了和你的爱情继续。

我已与死神说好了交换条件。

那就是,

——它不把我取走,我就一生爱你。

(选自《山东文学》2016年第9期)

苦菜花

深秋里,山谷里的花都开过了。

繁华过了,也衰败过了。

我看到还有一朵苦菜花,含着苞,在渐渐寒冷的风里,等待着。

整个山谷,都在做着越冬的准备。

而这朵苦菜花,还在等待着,那只命中注定的蜜蜂。

像一个纯情的少女等着她的心上人。像一座十字架,等待着真理。

仿佛它内心的苦,唯有与生俱来的那只蜜蜂的亲吻,才能得到缓释。

或许,缘起前世的一个约定,或许,这是命中修行的因果。

就这样等待啊,仿佛你不来我就不开。你不来,我就无法挤出命中的苦。

你不来,我就无法赶去来世投胎。

(选自《山东文学》2017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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