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 藜
绿藜(1930— ),本名陈志民,原名史智敏,河南潢川人。著有《爱之旅》《中国的罗曼斯》《绿藜诗选》等。
有 赠
从我这里,你将得不到什么了不起的幸福,是的,确是如此。
你所追寻的只是一缕诗的折光。现在,你确凿无疑地得到了。
有了它,你大约可以不再寂寞,不再寒冷,不再有那么多噩梦,大约可以多一点安宁和微小的希望。
但是,一切属于我的安恬(如果有的话),都属于你。一切属于我的烦忧,我都尽力一体承担。
一切都认为值得接受的,我都给;
一切你觉得不宜于收纳的,我全不出示。
从沉渊中升起;有光,有耳语,也有污水与嗡营。这些,你都知道。
你说,全在意中,不存芥蒂。
这就很好。我感谢你。
我爱!我爱!
在北国,我爱惊心动魄的极光,我爱洁白如雪的天鹅和丹顶鹤。
在长城,我爱大风,爱悦地请她入怀;我爱秋兮人字形雁阵奋勇远飞的姿影。
在中原,我爱滚滚东去的黄河,也爱故乡门前的小溪;我爱大别山的劲松,也爱侧身其间的蒺藜。
而在南方,我爱红棉如火、榕荫似盖、爱蓝色的海;我爱巫山的云、苍山的月,但更爱红豆以相思的柔丝织成的夜幕……
只要我活着,就得爱;只要我在大地上行走,就得热烈地爱。
呵!只要我不曾被开除中国的国籍,我就要钟爱上面提到的一切!
我爱!我爱!
而我最爱的,却是月色如梦的云梦大泽之畔的一朵睡莲——我的缪斯的象征。
不要说我向她表白的时间不算太长吧。
而仿佛我早曾先后与西园的郁金,南苑的紫罗兰海誓山盟。
那不是我最高的追慕。那只是花朵对于人的引诱,人对于芬芳的嗜爱。
不要用恶毒的中伤之箭、卑劣的报复的利斧损毁她——我的爱、我的心吧!
我们也必严阵以待。我们已经严阵以待。
而如果不幸我被诱骗而去,我一个人,将屹立至最后一息,在生命——爱的沙场上完成一尊爱之殉难者的塑像。
(选自《中国当代爱情散文诗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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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挚爱情愫 - 目录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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