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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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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赞科

刘赞科(1968— ),山东青岛人。出版诗集《走丢的脚印》。

雪

又是岁末,又见雪。

洁白精灵,飞舞六角羽翅,自冷冷天宇坠落,暧暧地覆盖土地,以冰洁之躯焊接世界的断裂处。我相信,雪下面的每一寸泥土、每一段枯枝,都有声音。

苦冬有雪。雪是冬季唯一让人心动的精灵。

今夜,细细展开自己,清点生命。流年如雪,片片寒烟,片片压迫案头,不敢收拾,却不得不回头。

也是一个雪天,岛城的人脚步匆匆,作鸟散状。

小西湖冷冷地板着面孔,没有了表情。你的红伞是那年冬季最艳的蜡梅,给岛城红颜。很久的时间里,雪封住语言所有的路口,任凭大片大片的雪花泻在我们的视野。都凝滞了,只有雪轻轻来,轻轻落,我听到了雪与雪相互撞击的声音。我知道,你最终要去的地方四季无雪。

带一把雪走吧——我说,在每一个雪天我都会出去走走。十年了,雪仍旧每年来,我仍旧在每个雪天出门。隔年的蜡梅,点燃我许多无雪的生命。

一个人久了,总有些话要说,如同日子久了,总有些绿意探出头。

友啊,我的祝福是雪地里的第一枚脚印,深深浅浅,都是清新。

又在岁末见到雪。

最后的雪花,落在脸上,

掉下去的是泪。

月

是谁把我的船摇到天上,一停万年?

再也摇不动的沉怨搁浅了。我的桨呢?

不系之舟,幻化若水,倾泼皎洁到地上。一地清冷,不敢涉足。静静的夜兮,宛如静海,没有喧哗,没有鱼跃水面,举手击掌。

就此伫立,燃一支烟,造访月的心事。月光如一粒粒铁屑嵌入肌肤,疼痛而不留伤口,而后沿着掌纹进入我的躯体,直达清冷。

遥相对望,是左手遥望右手。

一千个声音破兮而来,哪一个在头上停泊?

一千双羽翼扑击而来,哪一双扇动我的肩?

摇一摇头,或抖一抖肩,翅膀落地,飞翔了孤寂。

月啊,我带不走一滴光,我的思念渴死在半路上。

裹一袭洁白的披风,我只能负伤而逃。

今夜,星星点灯,点不亮月之外我黑漆漆的梦乡,梦乡的旱季仍在继续,路上满是瓦罐的尸体。

我想我的船不会回来了。

我的桨长成桂花树了。

我的洁白的少女啊,你是否在船上击舷而歌,或是怀抱玉兔倚树遥望。

你肯汲水而来么?

(选自《青岛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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