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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 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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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 梅

川梅(1962— ),湖南湘西人,现居浙江奉化。作品散见于《诗选刊》《散文诗》《散文诗报》等。

猎 人

他有一个美丽的妻子,他追一只野羊进山去的时候,妻子跟着人跑了。

他到山外找了好久,低着头回来了,低着头走进了银铃婶的岁月,十八年了,他觉得银铃婶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冬天,村里一个到远方做生意的人回来告诉他,看见那女人被人甩了,日子很苦。他的目光湿了起来,望望银铃婶,嘴唇却没有声音。

银铃婶从箱里摸出一叠钱给他,叫他去远方看看。他就上路了。

他对银铃婶说:看看就回来的。

银铃婶点着头。

在水一方

两幢木屋在两边岸上隔河相望。

小时候他常泅水过河跟她一起玩,和她把一棵结果子的树,栽在门前,相视着笑了很久。

她长成大姑娘了,父母给她招了个上门女婿。他哭了很久,不再过河了。

他远远望着那棵树,一年年开花结果。她在对岸叫,他不肯过河去,没有吃到果子。

每次她和丈夫和孩子在树下欢笑,他就转过身流泪,不敢望那棵树。后来——

他撑一挂竹筏出山去了。

只有河水在两岸之间流着……

最后一个出嫁的姑娘

她在黄昏的河边朝对岸望。

炊烟从山台的木屋上升起,她想呼唤一个男人的名字,却不敢发出声音——这山太高太大,回声很响,她害怕。

她常常一个人到这河边来,为了叫这个名字的男人,村里同年龄的姐妹中,她成了最后一个出嫁的姑娘。但她总是喊不出声音。

野百台花开了,她要嫁到很远的地方去了。最后一次来到河边,望着对面,还是喊不出那个男人的名字。

她流泪了。

那个男人一直不知道。

(选自《散文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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