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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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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骐

王慧骐(1954— ),祖籍江西上饶,现居南京。出版《月光下的金草帽》等4部散文诗集和《王慧骐与散文诗》(三卷本)。

大 姐

她原以为他还会回来的。

他讲好了,等他大学毕业了就来山里接她。

那时候,他是那么动情地奉献给了她一个大山以外的世界。

他让她认识了许多许多以前她不认识的东西。

她甚至觉得他就是一部大书,一部能让她兴奋使她迷醉的极有诱惑力的大书。

她把什么都给了他。

她默默地期待着,期待着自己的命运会爆出奇迹的烛花。

她隐隐约约地感到,他已经在她的身子里留下了点什么。

于是她偷偷摸摸地绣了件很美的小人衫。

日子过得很慢很慢。

只觉得落了叶的树枝开始返青了。

她不愿设想那种不吉利的画面,不愿!

她总觉得这世界每天都会有太阳升起,太阳下的人总是很暧。很亮的人……

祖 父

原本很俊的一幅肖像,色彩在慢慢地剥落。

红蜻蜓不再会停歇于他的帽沿。

呼吸像那扇涂了黑漆的大门拉开时一般凝重。

总是含着烟斗。

总是在瓢出的青烟里寻找着什么。

偶或在火星的闪烁里,能发现他唇边溢出的一丝很淡很淡的笑。

有时也会下山走走。

总是到溪边去,到水声很响的溪边去。

有悦耳的山歌从山那边撂过来。他听得很痴迷。

他知道那不会是她的声音了。她的山歌早和那溪水一道流走了,流得很远很远了。

他无法丢掉那个黄昏。

那个黄昏的水溪是一潭血红的酒。

他爱了几十年的女人失落在那个黄昏的那坛酒里……

(选自《散文》)

我们曾玩过那种游戏

那场很多年前在海边玩过的游戏,大约已预兆了我们今天的结局。

——我们的小房子搭在那金黄的软软的沙滩上。

那拣来的小贝壳是做枕头的。我们把它俩紧紧地靠着,塞进那很有诗意的小房里去。

那天晚上我们各回到家里,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们又跑到海边去了,看我们的小房子还在不在。

海,残酷地把我们的梦全部卷走了。

我们哭了,抱得紧紧地哭了!我们发誓说,长大了,我们就是不分开,永远不分开!

……哦,我们终究都未能离开这座海边的城市。

我们还常常相遇,在栽满了棕榈树的海堤上相遇。相互见到的时候我们都有点脸红,大约我们都还没有忘记那场小时候做过的游戏。

于是,我们让各自的孩子在一道玩,也玩那种沙滩上搭房子的游戏……

(选自《中国当代爱情散文诗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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