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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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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娟

文娟(1970— ),女,山东平度人。出版散文诗集《暖色调》。

带你在远方

一

吃斋,念佛,将自己藏进山谷。

面容向前,用摒弃一路的脚步昭示淡漠与无动于衷。四周风平浪静。

我的伪装何其纯真,像白云与微风细雨般,令所有事物都不染伤口。

真相在心中幽居:是礁石,是火焰,是缺少阳光的金盏菊。它们沐浴血液也释放血液。

它们经过蛰伏的痛与静。

像一把琴只选择舒缓的音键,我只感受血液带来的温暧。

由此,我原谅道路的皴裂、时光的漫长,也原谅黑夜充满挣扎的特写。看蒙垢的野花在道路两旁一门心思地等,我似乎也坦然面对自己的举目无亲。

带着自己的影子,你的魂魄,连同每一种足以通过凡间的秩序,我小心走路,谨慎看云。一场六月的连阴雨泅湿窗台,那些与你有关的事物,它们尖锐,它们迟钝,它们无视人间的尘埃,但我必须在雨后原谅它们所有的过错。

一次,两次,N次,或者更多。

过着油盐酱醋的日子,不食烟火的文字是虚幻。

而虚幻可以让灵魂开花。

用来爱,用来珍藏!

二

回忆像灯台慢慢吐着火舌,红色的是血液,是嘴唇,是暴乱的身体。

他们被蓝色的梦包裹,无比接近真实。

在心中盘算最完整的回归,我无法阻止月亮的隐身,像无法阻止一场孤独泛滥的情绪——

看到声音,看到眼睛的闪电,看到降临而又即将离去的身影将我带离尘世……

黎明压制我的梦,压制黑夜的墓碑。

此刻,鸟鸣清亮,房檐挂着温暧。将长发绾成一个沉甸甸的发髻握着沧海、桑田,和某段年龄上与你共同的时光,我要继续这天涯,这偏离额头的犄角,这脱节的梯子……

拒绝一片一片湿鞋的水。无数个春秋之后,我依然面朝相反的方向,并不断地与路边的草木提及离台。踩着泥泞、坑洼、规则与不规则的石头。

叶子上的光泽像一种眼神,为一枚熟透的红豆祈求遥遥无期的事物。

三

风声再次跨过矮墙,跨过修剪整齐的栗子树,但并未带来你的消息。

善于做梦的长发被吹乱:牵手、拥抱、亲吻,缠绕的姿势千万次地滚下额头遮挡读世的视线。

抬头间的从容有你的余音,只是很容易被两鬓外边的麦田打断。它们长势很好,声势接近涌动潮水的海。浪花是蝴蝶,暴露世间花粉与自己的情事。

将长发剪短,剔除霜气,我在等待什么?

一切未兮,一切未满,一切年复一年。

草木伊始逢春。剪短的头发也再次策马扬鞭,越过肩头的辽阔一路向背,像我一样流浪或心神不定。

而脊背漫长,三千丈深远。肋骨匍匐的红楼始终不肯秋林染尽。

草莓心不断涌出血,回流,需忍受怀念的血管如此绵长。

(选自《中国诗人》201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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