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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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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伦

王明伦(1960— ),山东青岛人。著有诗歌、散文集《琴屿海风》(合著)。

萱草花开的季节

萱草花开的季节,我想起你,想起我们的童年来了。

剃着瓦片头的我,梳着羊角辫的你。两双沾满泥巴的脚印,覆盖着没有尽头的小路。

雨后,我们在山间采撷。草莓,松蘑,金针菜,为博得母亲的欢喜。

坡上的玉米穗在灌浆,被山雨洗得洁白的花生果,像我们的童心一样鲜嫩。

呵呵,那萱草花开的季节!

躺在浓绿的树伞下,我们尽情吮吸阳光奶的清香。三角形的小竹笼,贮满绿蝈蝈悠悠的琴音。

遥望翩飞的白蝴蝶,我幻想长大后能攀上山鹰旋飞的崖巅(上面,也许有酸甜的山楂果)。

更难忘那条载满星星般槐花的小溪流。柳叶鱼吐出的圆圆的泡沫,引来长足的水蜘蛛。

呵呵,那萱草花开的季节!

幼稚而天真的童年,如一树渐熟的山樱桃,不知不觉间被南归的紫燕啄尽了。秋风萧瑟,只余下光秃秃的枝。

如今,我们都已长大成人。我知道,你再也不会坐在孤悬的崖顶,任我用石竹花将你的额角染得通红。

于是,每年每年,我都独自来这里徜徉,寻找那留在心的底片上清晰的投影……

呵呵,那萱草花开的季节!

(选自《黄河诗报》1986年1月16日)

红盖头

丰满的胸,用布带勒了又勒。

怯怯地,如奶奶故事中的童养媳,甚至惧怕阳光的热情。

雷雨之夜,那条船载走了你刚刚熟悉的男性气味,从此,没有七夕。燃一炷香,袅袅瓢不过那道窄窄的海峡。

抱着羸弱的遗腹子走上悬崖,惊恐的啼哭,迫使你回转身来。

漆黑的夜,每一孔玻璃窗,都瞪大了贼亮的眼。

河水暴涨的黎明,不知谁家孩子将一册线装的《三字经》折成纸船。蛙鼓以高分贝的热情,加入山洪的台奏。

(一棵老树缓缓倒下,搭成一座窄窄的独木桥)。

打开昔年的梳妆匣,那块绣着双“喜”字的红盖头,依然泛着新嫁娘的羞涩。

将四十年的相思寄往彼岸,呼唤他踏浪归来。

(选自《即墨文化》1995年第1期)

圆月夜

向着那个发黄的灵牌,跪下。

香烟弥漫,烛火如红肿的眼。泪,默默地流。

圆圆的月亮升起来,一如你的脸色。

多少个月圆之夜,也曾这样虔诚地跪拜。面向东南,那个幻想中的岛(传说岛上有许多的蝴蝶,却没有一只能飞出来)。

海水依旧升涨,不曾潮来半枚贝壳。

曾是红苹果样丰腴的脸,渐渐爬满了网状纹。

一成不变的,唯有那颗红豆般的心。

清晨,打开那扇窗,有海鸥在雾中翩飞。

湿润的风挟着亚热带的云,落在许多倚门相望者的门口。

只撇下孤零零的你。

从此,每当月圆之夜,临海的礁岩上,便会添一块灰色的

望夫石。

(选自《即墨文化》199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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