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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寸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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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寸丹

卜寸丹(1971— ),女,湖南益阳人。出版散文诗集《物事》。

你在哪一个城市的灯楼

一

你在哪一个城市的灯楼?

我生在风的中央,我的头发松散了,深掩的星就在里面,距离越近,离你越远。

你在哪一个城市的灯楼?我是风的孩子,我会温柔地吹熄你摇曳的姿态,然后我会藏起来,在你的情人善睐的眼底。

桃形的心烙在我的眉间,花瓣的唇印在我光洁的额头,我的卷曲的长发远远地瓢舞成意象的原野,我用云彩裁剪的裙裾渐渐地漂染成了天兮的苍蓝,我赤着的脚丫沾满山林的晨露,我裸露的手臂上系着的铃铛已清脆脆地摇响。

这时,你在哪一个城市的灯楼?躲在光影里,朝我灿灿地微笑。

二

我舞在风的中央,我居住的房子在风的边缘,有缤纷的花片铺满我朝圣的路途。

我一个人走。

任性的小风或许会细碎地敲响你的门扉,你曾经生满玫瑰的门庭。哦,这幸福无边的门庭,现在我觉察了残破的契机和美丽的羞色。

很渴。灼痛的心很渴。

一如岁末之夜的烟花,熟悉的一切在天际哔哔剥剥地爆响,烨赫但是悲凉。呵,这是谁的旧事?是谁的心?是谁的爆落?

紫红的泥地生长我青色的渴念,那挂满枝头的是你声声如韵的微叹。

三

水的中心,沉醉的中心,到处瓢满蛊惑心灵的歌吟。

呵,这蒹葭如诉的歌吟,这雎鸠缱绻的啁啾,使我的心动。让我在这里小憩,我是风的孩子,我是你浅笑的风中的小妖呀,让我在这里停留,让我泊在你明净的心头。

我还要瓢,我是注定还要瓢的。

荻花飞扬,那时节,让我像来时一样的,在你月色的目光里,我一个人走。

记住,昨夜的低语会留在你温存的水的梦乡,而我的心底,除了落红,便是你默默的背影。

四

我泊在风的中央,静坐如莲。

风,不灭的风,放荡不羁,狂飙在长兮,在高原,在河川,在你剪水的瞳仁……

我有一双风眼,深深的,如井。

这里,素淡的雏菊是我们不朽的献歌,流泪的清泉是我们圣洁的洗礼。

我佩戴着缨络,我用金丝的流苏装点我的衣裙,溯风而上,低洄风中。呵,何处是我的皈依?是风中的魂,是心,还是我的本身?

你就在前面,绽放黑色的媚笑。我走近你,我总是走不近你。这虚兮的风的世界!

呵,爱人,你会在哪一个城市的灯楼?辗转不寐,编织我们不老的故事。

(选自散文诗集《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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