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新建
栾新建(1956—2002),山东青岛人。著有诗集《意料中的寂寞》。
自你走后
自你走后,总觉得岁月是本厚重的书。一如在日子与日子之间嵌入几朵记忆作为路标,我在书页与书页之间夹进了那枚枫叶,那枚带齿的三角形的心。
(那是秋天。你擎一炬玲珑的火焰,走向我,用红色强调你的丰满与热情。)
自你走后,总觉得叶片上的脉络是一条条天兮中的道路。有归来的燕子等在路边告我,说远方星兮下一朵大丽菊正拢紧花瓣,想象重逢。
(那是夏天。你走了。我想摘一片绿叶送你,蓦然回首,你已走远。)
自你走后,总觉得那枚枫叶是你红色的笑容。每夜每夜,伴我在灯下读一本岁月之书。在书页轻微的沙沙声里,我想象三角枫最初的叶片,正萌动一片温情。
(而那将是春天……)
分 别
分别和思念,是一只两脚规。
锥形的思念站在圆心,身子前倾,随着分别的弧线缓缓转动。
分别的前一天晚上,你来了,坐在窗前忧郁。黄昏也忧郁着,古老的月色如一首美丽的慢板。之后,我们分梨。水果刀无言地驶进梨心。乳白色汁液自缝隙间缓缓渗出,分成两瓣的梨子,变成两把暧黄的吉他。在最末一根弦上,留有一粒红豆般的梨核,如小小的音符,奏出沉郁的情歌。
圆规开始转动,两只脚朝向同一个方向。
分别变成了圆心,很短很短;思念划出了圆周,拉得很长很长。分别和思念,是心和眼睛的距离。
舟
在明月的凝注里,海滩像一只闪光的杯子,斟满了流动的月华。在这海浪与礁石喁喁谈心的夜晚,你的身影是一片轻舟,划着足音溅起的桨声,款款而来。
我是弓形的岸,我是岸边守望的礁石。
我想采撷满天星斗,点缀在你轻轻起落的桨上,载着大海熟稔的呼吸,划向蔚蓝色的远方;
我想切一片微咸的海风,系在你瓢动的舟上。在被耕耘的海水之上,我们将收获珊瑚般红红的恋情。
(选自《诗歌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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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挚爱情愫 - 目录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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