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
赵大海(1973— ),本名赵均宁,祖籍山东日照,现居青岛。出版诗集《父母在上》。
疼 痛
眼神的小鹿,躲过晚自习,碰了碰,便相约出逃。
两丛不安分的枝丫。
踩着马路,低语。厚棉袄保持着几毫米的距离,偶尔摩擦,蹦出二月的小闪电!
而我,课堂里,英雄牌钢笔,踩着日记,窸窸翠翠,涂抹出人生第一场雪。
一枚星期天的月亮,吞吐冰霜,骑自行车,一路跌跌撞撞——
摔十几个跟头,二十几里冰雪路,顶漫天星斗,来到谁家村子东头。
和一袭长发的香气,在松树林里踏雪,探讨春天!
而你,在中考前,突然消失,犹如穿越到另一兮间。
两个月之后,一朵花,被村长的儿子摘取!
那座叫作老窝棚的父亲,病入膏肓,需要金钱的光芒!你的一封信,纷扬着,带着泪痕,将我淹没!
我狠狠地转身!七月,开始下雪!
而你是岁月在我深处埋下的一颗种子,每每当春,就开始撕裂、萌芽——
让我再痛一次。
雪 祭
飞速擦过面颊,留下道道湿漉漉的隐痛,远去的芬芳中,兮余一把苦涩及幽幽的低泣。
当你化身嘤嘤之声,过来索债!一个女人的怨恨,直接而具体!
我毫无怨言,我亏欠你一个前世。
我交出自己!让你彻底落下来!在我的胳膊,我的额头,我的鼻尖。
俯冲下来!
痛到极处就是痒!
当初的松树下,当初的雪,埋葬月亮的地方,这一弯腰就是
20年!捡拾不起的松针和疼痛!
到底用什么样的姿势才能够握住那种高洁和尊贵?
一路小心翼翼,一望无垠,我走在一种
深刻的感激里,按捺深层的感动。
她们最终成为我诗歌中最闪亮的部分,成为我生命中
最沉淀的部分。
(选自《狂飙》1997年3月15日)
高处的巢
候鸟纷纷坠向远方,连同叶子!一夜间,仅剩旷野及拼凑的枯枝——
驻足仰望,巢在高处将我系住!
多么入骨的见证,抓紧最后的衰草及残羽,让我重温昨日
断折处的疼痛。
天兮骤变,雷被苍凉之手痛苦按捺,大雪迟早要来。
曾经盛放爱情的东西,最终,
被谁遗忘?
唯一可以点燃的一堆残骸呀!让我揣上它,
继续北上。
(选自《中国新作家报》1994年6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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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挚爱情愫 - 目录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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