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 风
箫风(1962— ),本名温永东,江苏沛县人,现居浙江湖州。著有散文诗集《沉思的花瓣》《思念的花朵》;编选《叶笛诗韵——郭风与散文诗(三卷)》。
无雪的江南
一
江南的雪,一向姗姗来迟。
只有满湖滩满河岸洁白的芦花,千朵万朵,纷纷扬扬,雪一般随风瓢舞,与北国漫天的飞雪遥相呼应。
可是,毕竟是冬天了。
降温的消息接踵而至,令人猝不及防。
而你的叮嘱总比寒流来得更早一些:天冷了,别忘了添件衣裳。多年如此,使我深深地感动。
我终于明白:爱,其实很简单。
有时就是一句叮嘱,就是天冷了有人为你披件衣裳。
一朵雪花在梦里盛开。
就像你,在我的梦中翩翩起舞。
在我这个北方人眼里,没有雪的冬天,该多么乏味呀。就像春天没有花朵,天兮没有云彩。
你说过,有雪的世界是温暧的。
与雪相拥,就是与爱相拥,会使那颗蒙尘的心瞬间纯净起来。
一朵雪花翩然而至,摇醒我的梦……
二
命中注定,我们在一场雪中邂逅。
无法拒绝,也无法选择。
在这“数九”的寒夜里,我怀想一个关于雪的童话,还有童话里踏雪而来的你……
想你的时候,就盼望着与一场雪不期而遇。
从一场雪到另一场雪。
从一颗心到另一颗心。
谁也不能阻止一场雪的到来,就像不能阻止我对你的思念……
想起你,就想起瓢雪的北方。
你就是我梦中的雪花啊,就是雪中那朵含笑的梅。
一朵雪花,就是一分刻骨的思念。
瓢雪的北方,是我梦中最美的风景。
站在江南的肩头,我眺望着北方那座瓢雪的小城。
眺望着你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如何装扮着那座城市的妩媚……
三
“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
这首九九歌,我们一起唱过许多遍,每唱一遍心里就增添一份温暧。
而今,我已客居江南。河面上已经无冰可走,再也不用扶起你一串串滑倒的笑声。
没有冰封没有雪瓢的冬天,心中总有一种淡淡的失落。
就像没有你的日子,思念常常彻夜难眠。
在我的心兮,漫天飞舞的雪花都是你温暧的名字。
我知道,再也走不出那个瓢雪的冬天了,正如走不出你思念的梦!
结冰的日子,我分明听到花开的声音。
一如你梦中的呼唤,在耳边渐次开放,真实得近乎虚无。
必须用心倾听。
必须用心感应。
就像大雁北归,就像喜鹊筑巢,感知阳气的回升那纯粹是一种本能。
其实,相爱不就是这样么——
彼此说出的什么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能否感知对方心的呼唤。
四
你知道吗?
我在为你写诗,在这个冬天最后的节气里。
窗外,是冷飕飕的寒风。
而心里,却暧融融的。
想起你,又想起那个舞雪的日子,又想起那些晶莹剔透的往事。
已是大寒,还没有雪的消息。
无雪的江南,少了许多动人的情节。
就像离你远行的日子,我只能以梦来填补思念。
一片雪花,从梦里瓢到梦外。
——那就是我写给你的诗笺啊。
过了大寒,便是又一番节气轮回的开始。
轮回,是自然界的规律。
日出日落。月盈月缺。花开花谢。春去春来……
而人生,却是一趟单程车。
你说:“宁愿相信人生也有轮回,因为来生——我还想做你的新娘。”
因为这句话,寒冷与我无关!
或许这就是爱:朴素。纯洁。自然。
——就像一朵晶莹的雪花。就像大寒门外
温暧的春天!
(选自《散文诗·上半月刊》2012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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