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 娴
瑞娴(1970— ),女,本名王瑞娴,山东诸城人,现居北京。著有散文集《做一只蜻蜓飞过》,童话集《桃树上的红纱女》等。
卓 玛
卓玛,站在海子边的卓玛,毛茸茸的眼睛,撩拨得海子也起了波浪。
卓玛,你胸前那些神秘的藏饰,是古老文明的符号,带着异域的风情和高原的性格,精雕细琢着时光,和你红果一样的脸庞。
转经筒,经幡,喇嘛,唐卡,属于远方;绿松石,蜜蜡,琥珀,银饰,比耳朵还大的耳环,属于你。你,不属于我。
卓玛,古木之下,你的小靴子,簌簌地,踏碎了多少颗落叶的心。你可知道:植物也有心灵。从今后你要爱护身边的一草一木,如同爱护不言不语的孩子。
站在海子边的卓玛,踏着落叶去的卓玛,你的身影,成全了我对爱情干净的想象。
海子深处,那些玉体横陈的枯枝,那些比细胞还渺小的微生物,是否能在沧海桑田中形成琥珀,连同我刚刚滴下的一滴清泪?亿万年后,作为爱的表白,佩戴在另一位卓玛的胸前?
骑在月的弯刀之上
曲终人散,星子高远,唯留我骑在月的弯刀之上,吹笛、唱曲,俯视人间。
谁家的屋顶上,花猫儿正缠绵;谁家的街沿上,相拥的人儿,正弥补失去的春天。
是谁在月影下赶路,
过光阴亮亮的河,身后,传来娘的呼唤;
是谁在山那边,捆草码柴,看秋蛾儿做茧;
我一千年还没有忘记的人儿,你在哪里,让我骑在月的弯刀之上,忍受着被锋刃切割的痛,和思念……
距 离
在皇城根下,我们,一起抚摸着旧日的伤痕,并憧憬着明天的辉煌。
我们一起享受着,繁华中的繁华,并共呼吸着,挥之不去的雾霾。
我们,坐在同一条长凳上,读着同一本书中的同一个章节,目光,在同一个字上,交缠。
百年后,你将葬在八宝山,而我,将睡在老家的松树林里。
犹如蜕下的壳,在我们爱过的地方,世界,只留下了两个名字。
交 错
我未生,而你已老。
即使,与你在一张纸片上相遇,你比阳光还耀眼的笑容,也充足地照亮了我,苍白的童年。
见你时,见你怀抱着金色的荣誉,却不知其时,你怀抱的已是耻辱。
面对大海,你轻轻一跃,便把自己交给了,一朵浪花。
让后来的我,爱你,却无从寻觅,只好化作一尾游鱼,去沧海里找你。
期待能用终生的游弋,换与你一瞬的交错。
(选自《肋骨》,北京燕山出版社,20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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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散文诗一百年大系:挚爱情愫 - 目录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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