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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成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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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成淼

徐成淼(1939— ),上海人,现居贵阳。著有散文诗集《燃烧的爱梦》《太阳瀑布》及文学评论、论文多篇。

烛光摇曳的夜晚

烛光摇曳的夜晚,天兮有卓绝的月色。夜风调节着虫鸣,给绿油油的夜装饰一串跳荡的影。

那些灯都陨落了,只留下几朵幽蓝的烛光,影绰绰,像春水重又漫过堤岸。借着星光和月晕,再次偷渡界河。妄图在无论哪一级石阶上,俘获哪怕只有一次的侥幸。

烛光点染你的调笑和严正,伪装的天真和深沉开始融化,洒脱的欢颜,遮不住噤默的眼和无言的恨。蜡泪流淌,流过星月,流过夜云,汇入旷古至今永无了结的愁怨。

于是有言不由衷的恋歌自防线那边袭来,诱惑你我延续声东击西的演习。

别摘下那枚红草莓,它一碰就会坠落。严守着每一条戒规,只让欲念默默地燃成烛焰,永远照彻那段风姿绰约的距离。像那只举世无双的夜蛾,绕着烛火固执地环飞,永不接触,也永不离去……

那滴不消忍受的蜡泪终于跌落,高热击穿夜幕,月光和星光台谋叛逃。我被巨痛惊醒,看身边绯红的梦一一消隐。一截仅余的残烛,在泥泞中忘命地挣扎。

当最后一星微光终于熄灭,我将撕毁那页至高无上的咒语。以蛮横的劫持,超度你我,超度永世分离的幽灵。那时余烬已经冷却,垂危的夜蛾完成了最后的抽搐……

今夜我将离去

今夜我将离去,将从苍白的诗册上抹去那些进退维谷的蓝图;我将再一次扎紧绷带,绞杀一声声峭厉的呻吟。让泪液蒸发,沿山口瓢逸,远离你灰蓝的小屋和小屋里那洞若观火的灯。还有那些影影绰绰的乐曲,和毕竟已经有过的荒诞情节……当乌云四台,黄昏开始动作,我将在这意外的时刻告别。

趁这次还能走动,我得走过塔影独自拼贴我那些颠扑不破的残梦;一面听风铃迢遥,一面回味那些唐突的游戏。自嘲的微笑被一滴缺盐的泪濡湿,乌云撤退了,满天星斗凌乱无序。

说一声谢谢——你深不可测的言辞连缀为一列后视镜,足够我窥探漫长的过往和秋后一个个无坚不摧的瞬间。冰凉的手和微寒的颊,已在百台巨大的叶片上印下了无法抹去的深吻!

我不能呐喊,那个古老的方块字至今仍与我一同软禁。我只能仰望风铃轻摇,从塔顶送来的谜样的叮咚……

夜兮遽然倾倒,一道黑色瀑布自九天飞流直下,在欢乐的斜面上我坦然迎向势如破竹的幻灭……

沙扬娜拉!

(选自《探索散文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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