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 戎
卢戎(1971— ),女,山东青岛人。出版报告文学集《相逢是首歌》《中国本色》等。
我用血液在阴暗的墙壁上画满窗子
进藏的路上,大雨。道路不清。我和我的爱一起匍匐在地,向着属于我的香格里拉前行。
这是我今生仅有的一次朝圣,你是我的信仰。
与你相遇是我最虔诚的向往。
我沐浴更衣,剔除芜杂,诚惶诚恐地朝拜你,此时你离我最近,近到能清晰地看见我的灵与肉有多么干净、纯粹。
你承接了我的所有苦难。你有喂养我精神的谷物,你有医治我顽疾的良方。我慢慢地转向灰暗的时候,总能看见密密的灯盏。那是你啊!你是神奇的,你竟然会发光。
你是我的香格里拉。高高的圣坛之上,你是历经战乱后最安宁的居所,你是淘洗杂念最好的地方。和你在一起,我远离了魔鬼。
我不懂,为什么花开了更孤单,人群中更寂寞。你会告诉我很多答案:疯狂,发生在善与恶的此岸还是彼岸;矜高、坚定、期待的必要性;健忘,是危险的还是有益的……
我只有不断地学习,以锻造对付悲伤的盾牌。我不爱哭,但是看到你的眼睛我就会哭。
你的双眼能洞察世上的一切悲欢,洞察我的悲欢。你目睹着我的柔软与激情,包容着我的任性与肤浅。
我的生命在一次次失足后,获得新生。和你在一起,我想飞。
我用我的血液在阴暗的墙壁上画满窗子,只有你相信,他们能透出亮来。只有你认为,那些被心火烧过的泪水都是台法的、澄澈的。
我从不会被知道,也不会被遗忘。你知道我,并不会忘记我。人们经过我,常常如裁纸刀划过,但是,你不会。
我就日日膜拜,收藏那些德泽,装订进怀念的书册。
我的香格里拉
你说,桃花在春天里疯长的时候,你就会来。如今,梅已经在发布新的消息了,你为啥还不来?
你说会让我在你的诗里放歌。十年了,我依然在你的诗外花开花落。我常想,如果躲在十年前的那首诗里,我静静地等着,也许你就会来。
我把我的寂寞缝进黑夜,笑容才能绽放在清晨。这聒噪丰盛的世界五花八门,而我触到的只是凉薄。
那朵在角落里迟迟不肯开的百台,怕疼。沉默,她疼痛无比,诉说,许会加剧她的疼痛。想那赏花的人遥无归期,百台也将郁郁而凋。
无法阻止心底深处火焰的燃烧,而那阴睛不定的眼神是否明示,擦肩而过,只属于擦肩而过?
我应该无所惧怕,要属于我的一切。应该要那个伟大的自私,用来战胜时间路过时踩踏的伤痕。
我应该告诉你我的想法,可是我没有。
我宁愿活在这虚无的等待里,用竹炭般的热度坚守着岁月静好。
亲爱的,昨夜做了一个梦,香格里拉遍地花海。你来了,而且给我特制了一个称谓,那是和谁都弄不混淆的。
秋天的心事
从你走后,雨就开始下。你在忙着赶路,我在忙着想你。雨一直下,闪电划过整个八月,也追不上你的脚步。
雨还在下,它想下到你回来。
暮色已深,一群飞鸟带着我的心事,飞向有你的傍晚。羽翼扇动的轮廓,温润了这个季节的目光。
我看见你反剪双臂,走在哲人散步的小路上,伫立、凝望、若有所思。两侧围墙清冷、苔藓遍布,片片落叶弹奏着秋的离殇。
你举起了相机的一刻,是否想到了一双潮湿的眼睛。
这世界不确定的东西太多。我不确定这世上有什么真正属于我,连你我也不确定。
我只确定,有你,日子就能变得丰沛而富足。
我在你走后日日吟唱。老曲新词,老词新曲,直到唱瘦了这个秋,直到把一场金黄色的忧伤,唱成了一首绵远的回望。
那些美丽的谯悴夜夜凋零,每一瓣都刻满了你的名字。
以前,我和你隔着鱼和水的距离,如今变成了天兮和土壤的关系。
想你如刀般的目光,何时来收割我的彷徨。
你回来时,夏天就走了,你错过了半个夏季,就不要再错过了我。
(选自《青岛文学》2016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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