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虎
杨建虎(1972— ),宁夏彭阳人。著有诗集《闪电中的花园》、散文诗集《时光书》。
早 春
早春三月,我依然在荒原上奔波。
我是为采访春耕备耕而来的。在西海固山地,雪搭载着洁白的梦想,依然在瓢落。一片一片的雪花落在干渴的土地上,茫茫高原之上,我尽力寻找春天的消息,阅读人世间烟火与沧桑。我走进一个个温棚,看青绿的苗木郁郁葱葱,看这个季节惹人的辣椒和西红柿,看土地之上农人们欣喜的笑脸。是啊,虽然春寒料峭,但人们已经开始忙着备耕。我静静感受着春天的馨香和泥土的芬芳。而山坡之上依稀可见的雪,正悄悄滋润着西部高原辽阔的梦想。
在银川平原,黄河水被引入水渠蜿蜒流淌。我看见开始春耕的农民、悄然萌动的草木。平原不说话,但平原之上的阳光,比我想象的温暧。早春的阳光穿透所有的兮气,古老的民歌从田埂边传来,在这静美的平原之上,我是多么希望挽着你的手,一起走在原野之上,一起唱着自由的歌谣,一起唤醒春天最初的爱情。
想念一场雪
凌晨四点,我已经醒来,确切地说,是被风叫醒的。外面的风在尖叫,拍打着窗户,让人感到可怕、恐惧。季节像一匹急性子的马。在这座城市的冬天,我在雾霾里呼吸着不洁的兮气。一次又一次的感冒,灰蒙蒙的环境与背景,使我对生命丧失了激情和希望。
这是个无雪的冬季,在城市灰色的背景中,我会想念故乡的雪天,当大雪弥漫村庄,那么安静的时光里,我们可以在田野里堆雪人、打雪仗,我们可以在场院里扫开一片雪,支上筛子撒下麦粒去诱惑那些饥饿着的麻雀。我们可以在烟火繁盛的窑洞里烧土豆,就着自家腌制的咸菜,熬着黄酒,享受生命难得的暧时光……
这个无雪的冬天,人到中年的我,内心似乎失去了冲动、敏感和发现,呈现出苍白、疲倦、迟钝的气象。是啊,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里,我要写下这啸叫着的寒风;写下干冷的苍凉,写下内心的焦躁不安以及淡淡的哀痛……
想念雪,像想念梦中的你一样。
想念你,像想念一场雪一样。
等 你
初冬的午后,暧暧的阳光照着城市的草坪、树木、花朵。我在这个城市的中部独自行走,一大片一大片的森林,隔开了喧闹和嘈杂,一大片一大片的绿地让城市安静下来。
在广场的石椅上,我独自感受阳光的爱抚,怀揣着一颗等待的心,我等待一股风,等待一片云,等待一场雨。
我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我会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等你,我期待着你慢慢走来。在深秋或初冬,我都会以一颗害羞的心,看落叶缤纷,大地安于天命。我看着广场上的儿童、少年、青年、老人,一双双走过,清亮的水不断洒向草地,一棵棵红红黄黄的树,没有拖累和负担。一道道闪光的色彩,打动着我的目光。
而在黄昏即将来临之际,你会伴着我。走在洒满落叶的小径上。秋风吹动着那么多的往事,记忆渲染着那么多温暧的场景,我不知道该用怎样温情的诗句表达那曾经历的一切。
当斜阳透进深深的木格窗户,洒在古典的桌面上,暧暧的光线似在弹着一支缓缓的乐曲,四处流淌。
茶、酒、古典的曲子,我承认我爱这里的全部。
听着你讲述过往的一切,那么美,那么让你留恋。此时此刻,我真不知,醒和醉的界限在哪儿?
只是不久,夜便来了。
在这个城市的夜晚,我会独自一人迷失在深深的梦魂里……
(选自《诗潮》201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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