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忠公论 - 张居正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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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忠公论

［明］沈鲤

尝论江陵相业，以霍光之宠任，而济以学；以诸葛之勤瘁，而乘其时。熹宗朝梅长公一疏，公道昭明，国史断可折衷矣。当其拥十龄冲主，负扆以临，惟是秉祖宗之成宪，振朝廷之纪纲，讲学亲贤，爱人节用为先务。其与养蒙作圣，诚无得而议之矣。

若夫吊古论世，举一二政事之大者。十载之内，真定木税，拒张诚之请；浙直织造，纳顾九思之章；岁额银硃诸料，罢王效之奏。时太仓粟支十年，冏寺积金四百余万，中外肃然，无有以货利进言者。自公没后，未几而开采频闻，貂珰四出。矿使山泽之征，括自闾里；税使手实之祸，察及鸡豚。乘传列署，纵千百虎豺于通都大邑，遐陬僻澨之内，飞而择肉。以至逮者株连，哗者响应，岌岌乎有土崩瓦解之势。此真桑孔之所不屑为，而安石新法未有如斯之酷者也。谁秉国钧，而任其播恶如是？开元之治，衰于天宝，有职其咎者矣。

至节钺重寄，一有缓急，取诸夹袋。蜀则曾省吾，闽则殷正茂，两粤则凌云翼，河道则潘季驯，蓟辽各镇则张学颜、王崇古、梁梦龙、谭纶辈，以故逋寇授首，河朔告成。如俺答之强，在嘉靖中岁岁入宼，烽火达于甘泉。一旦就我羁勒，如豢牢羊。且大帅用李成梁、戚继光，将相调和。每辽左警急，辄戒以坚壁清野，不轻与战。用是人人竞奋，思得一当，于时有斩馘出塞之绩。以视末年三路出师，马上催战，一败涂地而莫可收拾，所谓平章军国，又何如也？

覆辙频闻，后先对照，《易》称“大车以载，积中不败”，公之功，良不可泯也已。惟是诸君子抗疏言夺情者，持论自正，处之已甚，未免失天下士夫之心。迨后史作，而挟私者快其报复，徇声者务为深文，功大而过亦不小矣。噫！怨毒之于人甚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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