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忠公祠堂记 - 张居正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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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忠公祠堂记

［清］奭良

丞相之有祠堂，莫古于汉诸葛武侯。祠堂之有记，莫著于宋张益公。岂非以其丰功伟烈，与其磊落英多之性，为人所乐道与？余懿慨夫明张江陵之为人也。其生也，声施烂然；其没也，婴祸最烈。衡其功罪，盖时制为之也。自洪武罢宰相不设，而设四学士以备顾问，久之，一宰相也，有其实而不居其名，操其权而不任其责。其不肖者，罔利鬻爵，私恩怨，猥至无可指状。而贤者偶有设施，辄隔阂于定制。斯固小人之所甚便，而君子所甚不便也。文忠公出，独取宰相之事而任之，一不为文法所拘，于是防边治河，清赋察吏之功兴焉，赫然以有成。而乃病其专者，啁咈乎朝野，延嬗乎后世。闻之《书》曰：“任贤勿贰，去邪勿疑。”勿疑勿贰，专之义也，病云乎哉！神宗之初，内安外攘，几于富强。迨其末年，贫尫交迫，截若旷代。毋乃继其任者，鉴前人之祸，因循弗治，用迄凌夷。然则公之祸福，即国之存亡所与系焉，顾不重与！

余以己亥之冬，筮仕来荆。越岁献春，谒公墓下，敬赋短章，寄其欣慕。父老相与慨然曰：邦有名贤，而异乎畏垒，恭敬之谓何矣？乃割龙山书院之东偏，建屋三楹，少加丹艧，撤公家祠画象而祀焉。司其事者，邑令三原张集庆、邑贡生田桢也。余每慨今世孱陵，徒抱新亭之泣，诚得如数公者经纶于内，勇割于外，虽四夷交侵，觉可以济。余独不得其人而事之，犹幸待罪大贤之邦，获与骏奔之列，斯亦执鞭之余意也。《诗》曰：“我闻在昔，先民有作。”又曰：“亦既见止，我心则降。”谨书其事，而附所见，以待论古者之考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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