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武王以封其弟振铎。诗凡四篇。
首章讲:时人有玩细娱而忘远虑者,故诗人作诗以刺之。曰:人贵有长久之计,而勿偷旦夕之安。盖远虑无患,而狃目前者,近忧可立睹也。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
彼蜉蝣之为物,其羽翼鲜明,尤衣裳之楚楚可爱矣。但朝生暮死,不能久存,则所谓楚楚者安在哉?然则人之玩细娱而忘远虑,将有目前之近祸,不犹是耶?
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我也虑子近祸之不免,是以心之忧矣。欲其于我归处焉,使我得尽其规诲之益,而知细娱不可玩,远虑不可忘,得庶几无危亡之祸可矣。不然,徒寄蜉蝣于天地,将何以自存而免吾忧耶?
二章讲同。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必之忧矣,于我归息。
采采,华饰。息,止也。
末章讲同。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
说,舍止。
首章讲:此刺其君远君子而近小人之词。言:人君之用舍贵当,设一有不当,则君子小人必有不得其所者矣。
彼候人兮,何戈与祋。
何,揭也。彼候人者,王迎送宾客之官也。故何戈与祋,以执迎送之役宜矣。
彼其之子,三百赤芾。
其,指小人。三百,人之多也。赤芾,大夫之服。彼其之子,其于日宣浚明之德,何有也?乃三百之多,而皆服大夫赤芾之服,何哉?
二章讲:夫不宜服而服之,则于君之宠服,岂其称哉?
维鹈在梁,不濡其翼。
鹈,水鸟。彼鹈必在水,方濡其翼。今维鹈在梁,则不濡其翼矣。
彼其之子,不称其服。
其,指小人。夫人必有大夫之德者,方无愧于赤芾之服。今彼其之子,其德何如也,则岂称其服乎?夫以其服而使不称之人,得之于名器,不亦滥耶!
三章讲:
维鹈在梁,不濡其咮。
咮,鸟喙。鹈必在水,方濡其咮。今维鹈在梁,则不濡其咮矣。
彼其之子,不遂其媾。
其,指小人。遂,称也。媾,宠也。夫人必有大夫之德者,方无忝于赤芾之宠。今彼其子,其德何如也,则岂遂其媾乎?夫以其媾而使不遂之人,得之于爵赏,不亦妄乎!
末章讲:夫小人得志,则君子晦处。其低昂之势,可胜道哉!
荟兮蔚兮,南山朝隮。
彼南山之草木,荟蔚极其盛多,而朝旦之间,云气腾升于其上,益有以动人之观瞻矣。然则小人三百之多,又极贵宠而气焰盛,不尤是乎?
婉乎娈兮,季女斯饥。
彼深闺之季女,婉娈极其少好,而自守之贞,不肯妄于从人,盖不免于饥饿之穷困矣。然则君子以道自守,反至贫贱,而晦处不耀,不犹是乎?
夫亲小人以盛其势,远君子以穷其身,而于举错之间,倒置甚矣,其将何以为国哉?
首章讲:此诗君子之用心均平专一而作也。若曰:大哉有恒之心乎!是仪之不愆所由征也,服之有度所由验也,天人之感化宠绥所由致也。吾今于君子见之。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
鸤鸠在桑,其子七兮。子虽不一,而鸤鸠所以饲之者,则至一矣。
淑人君子,其仪一兮。
况我淑人君子,其见于威仪者,则合隐显久暂无异致,何其至一也。
其仪一兮,心如结兮。
夫仪之一如此,而孰非心之如结者为之乎?盖虽其地有隐显也,而心无隐显之间;时有久暂也,而心无久暂之异。诚有如物之固结,而不可解者,是以见之。于仪若此,其至一耳。其用心何均平专一哉!
二章讲:然所谓仪之一者,于何而验之?
鸤鸠在桑,其子在梅。
彼鸤鸠在桑,其子在梅,子自飞去,而母常不移,何其性之一耶?
淑人君子,其带伊丝。
带,大带。况我淑人君子,自其带言之,则为之以素丝,而有杂色之饰,惟其度也。
其带伊丝,其弁伊骐。
弁,皮弁。骐,马之黑色。自其弁言之,则制之以皮,而有如骐之色,惟其称也。即其带弁之有常,而所谓仪之一者,固可以见其一端矣。然何莫而非心之均平专一为之哉?
三章讲:夫惟其仪之一,则岂不足以化人乎?
鸤鸠在桑,其子在棘。
彼鸤鸠在桑,其子在棘,母之性何不易耶?
淑人君子,其仪不忒。
况我淑人君子,其心一,而其度有常。威仪之形,各有其节,盖无有差忒矣。
其仪不忒,正是四国。
夫惟其仪不忒,则民极自我而建,岂不足以正四国,而变其颇僻之习乎?是正国之化,亦莫非心一之征者矣。
末章讲:夫惟仪足化人,则岂不足以得天乎?
鸤鸠在桑,其子在榛。
鸤鸠在桑,其子在榛,母之性何不易耶?
淑人君子,正是国人。
况我淑人君子,其仪一,而其化自神。四国之中,悉协于极,盖足以正是国人矣。
正是国人,胡不万年!
夫能正国人,则天心监于有德,胡不于万斯年,常为吾民之则哉?是格天之应,亦莫非心一之符矣。
夫以君子用心之一,而其仪不忒,至于化人而得天焉,则其贤可知矣。宜诗人托具,而咏歌之也欤!
首章讲:王室陵夷,而小国困弊,故诗人作此。曰:小国恒视王室以为安危,故王泽不流,则民生日蹙。君子目击时事,不能不为之感慨矣!
冽彼下泉,浸彼苞稂。
冽,寒也。下泉,下流之泉。苞,丛木。稂,幼草。彼泉水本以润物也,今以寒冽之下泉,而浸彼苞稂,则冱寒之气多,而苞稂为之见伤矣。然则王室本以庇小国也,今也王室陵夷,则威令不行,而小国为之困弊,不犹是耶?
忾我寤叹,念彼周京。
忾,叹声。周京,天子所居者。夫冽彼下泉,则浸彼苞稂矣。我当此陵夷之时,则忾然寤叹,以念彼周京矣。盖以周京之微弱,使小国无庇覆,而坐受其弊,感时触物之际,恶得不忾然以悲哉?
二章讲同。
冽彼下泉,浸彼苞萧。忾我寤叹,念彼京周。
萧,蒿草。
三章讲同。
冽彼下泉,浸彼苞蓍。忾我寤叹,念彼京师。
蓍,筮草。
末章讲:夫今日之困,固有以重吾之忾叹矣,而追思昔日,则何如哉?
芃芃黍苗,阴雨膏之。
膏,润泽也。彼黍苗芃芃然而美,非自美也,由有阴雨以膏之耳。然则小国怡怡然而安,不自安也,由有王室以庇之耳。
四国有王,郇伯劳之。
夫芃芃黍苗既美矣,又有阴雨以膏之,不益美乎?况四国有王以庇之,既安矣,又有郇伯以劳之,宣其德泽,布其威令,使大有所畏,而小有所恃,不益安乎?若在于今,则日益困弊,欲求如昔日之安,而不可得矣。悲伤忾叹之念,乌得不恻然于思古之下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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