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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

帝舜之胄阏父为周陶正,武王以大姬妻其子蒲,而封于陈。诗凡十篇。

首章讲:国人见此人常游荡于宛丘之上,故刺之。曰: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汤,游荡。四方高、中央下曰宛丘。望,威望。子游荡于宛丘之上,快意适观,流连风景,信有情思而可乐矣。然放纵不检,轶于礼法之外,何有威仪可瞻望乎?

二章讲:然使其汤而有节,犹之可也。

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

坎,是击鼓声。值,植也,即持其羽以舞。今子也坎坎击鼓于宛丘之下,所以为乐也。然岂特一时为然哉?且无冬无夏而击鼓,于是值其鹭羽以为舞焉,何其荒淫无度之若是耶!

末章讲同。

坎其击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

缶,瓦器。吁!此人游荡,而诗人知刺之,亦可谓不移于流俗矣!

首章讲:此男女聚会歌舞,而赋其事以相乐。曰:

东门之枌,宛丘之栩。

枌,人所出入。栩,人所往来。东门则有枌矣,宛丘则有栩矣,夫固为聚会歌舞之地也。

子仲之子,婆娑其下。

子仲之子,指女子言。婆娑,舞之状。但见子仲氏之女,婆娑于其下,依蔽芾之荫,而快歌舞之情,诚有可乐者矣。

二章讲:

穀旦于差,南方之原。 

穀,善也。差,择也。原,乃往会之所。是子仲氏之女也,差择善旦,以会于南方之原,将以为歌舞之事也。

不绩其麻,市也婆娑。

市,即南之原。于是不绩其麻,以会于市,而婆娑以舞焉。盖苟得以遂歌舞之乐,则虽弃其荼而不辞矣。

末章讲:

穀旦于逝,越以鬷迈。

逝,往也。鬷,众也。迈,行也。是子仲之子也,以善旦而往,于是挟其众与偕行,所以为歌舞之事。

视尔如荍,贻我握椒。

尔,指子仲之女。椒,芬芳之物。斯时也,我视尔颜色之美,有如芘芣之华。而尔复遗我以一握之椒,而交情好焉。盖彼此相爱之意,实有寓于物,而不尽于物者矣。意男女聚会,而赋其相乐之事如此。俗之不美见矣,夫岂无所自哉?

首章讲:此隐居自乐而无求者之词。言:人当知有素位之乐,而不可有愿外之心。盖愿外则随在皆难必也,素位则无往非可适也。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

栖迟,游息意。故我也横木为门,虽云浅陋也,然居于斯,即乐于斯,固泰然其有余适者,不可以栖迟乎?而衡门之下皆乐地矣。

泌之洋洋,可以乐饥。

泌,泉水。洋洋,水流。乐饥,玩乐而忘饥。泌水洋洋,虽不可饱也,然寓于斯,即玩于斯,固悠然其有余趣者,不可以忘饥乎?而泌水皆乐境矣。夫如是而居,如是而玩,吾心盖无不自足也,而又何求于外哉?

二章讲:是故河鲂、河鲤,鱼之美者也,然必得之则食,不得则已;齐姜、宋女,色之美者也,然必得之则娶,不得则已,而后于心无所累也。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

今也岂其食鱼,必河之鲂乎?盖食惟取适口足矣,苟非河鲂,亦可也。

岂其取妻,必齐之姜? 

姜,齐姓。岂其娶妻,必齐之姜乎?盖妻惟取内助足矣,苟非齐姜,亦可也。

末章讲: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

岂其食鱼,必河之鲤乎?盖食惟取属厌已矣,苟非河鲤,亦可也。

岂其取妻,必宋之子。

子,宋姓。岂其取妻,必宋之子乎?盖妻惟取代终已矣,苟非宋子,亦可也。

盖食色之性,虽人所有,而位分之素,亦人当安。若必切切然求其尽美而后为快焉,几何而不驰心于外,而丧吾自得之真哉?夫以隐者之词如此,非有道之君子,其孰能之?

首章讲:此亦男女会遇之词。若曰:

东门之池,可以沤麻。

池,城池。沤,浣也。东门之池,水所聚也,则可以沤麻矣。

彼美淑姬,可与晤歌。

美,自颜色言。维彼淑姬,其色至美者也,则可与晤歌矣。当会遇之顷,相与唱和以怡情,宁不适我愿乎?

二章讲:

东门之池,可以沤纻。

纻,似麻。东门之池,则可以沤纻矣。

彼美淑姬,可与晤语。

彼美色之淑姬,于斯而一邂逅焉,岂不可与晤语乎?彼此答述之际,我其与子偕臧矣。

末章讲同。

东门之池,可以沤菅。彼美淑姬,可与晤言。

菅,草名,可为索者。

首章讲:此男女期会,而有负约不至者,故因所见以起兴。曰:

东门之杨,其叶牂牂。

杨,柳之扬起者也。东门之杨,则其叶牂牂焉而甚盛矣。

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期,相约。子与我昏以为期,欲于此一相会也。今则见其启明之星,煌煌其大明矣。期于昏,而将旦之不见,我不知其何为负约至此也,宁不孤我之望乎哉!

末章讲同。

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昏以为期,明星晢晢。

晢晢,亦大明。

首章讲:此刺人为恶之诗,但不知其何所指也。曰:

墓门有棘,斧以斯之。

墓门,凶僻之地。斯,斩伐也。墓门有棘,不期于斧之斯也。而樵采者不废,则斧以斯之矣。

夫也不良,国人知之。

夫,指所刺之人。不良,所为不善。夫也不良,不欲于人之知也。然恶积而不可掩,则国人皆有以知之者矣。

知而不已,谁昔然矣?

不已,不改也。谁昔,犹言畴昔也。夫为恶于独,而至为国人所知,此其事迹亦暴著矣。使其能速改焉,犹可以自新也。夫何国人知之而犹不改?则自畴昔已然,非适今日而然也。何其肆恶之无忌惮如是哉!

末章讲:

墓门有梅,有鸮萃止。

墓门有梅,不期于鸮之萃也。然招来之有机,则必有鸮以萃之者矣。

夫也不良,歌以讯之。

歌,声其恶也。讯,告也。夫也不良,不欲于人之讯也。然劝善亦人心之公,则必有歌其恶以讯之者矣。

讯予不顾,颠倒思予。

夫为恶不已,而至为予之讯,此其事势亦几殆矣。使其能予顾焉,则庶不至颠倒之患也。苟讯之而不予顾,至于颠倒而后思予,则岂有所及哉?

此可见闻善速改者,固自善之道,亦免祸之道也。诗人既惓惓然望其改,而又惕其不改之祸,此其意良切矣。何此人之不悟哉!

首章讲:此男女之有私,而忧或间之之词。意曰:

防有鹊巢,邛有旨苕。

言防之上,则有鹊之巢;邛丘之中,则有旨之苕矣,物各有所止如此。

谁侜予美?心焉忉忉。

予美,指所私者。忉忉,忧也。况此人也,乃予之所美者也。今何人驾为虚诞之词,以侜张予之所美乎?使我虑谗间之,或人恐情好之不终,而忧之至于忉忉矣。彼何人斯,慎毋使我心忉乎哉!

末章讲同。

中唐有甓,邛有旨。谁侜予美?心焉惕惕。

中唐,庙中之路。甓,瓴甋。谁侜予美,是侜张而诳惑。惕惕,亦忧也。

首章讲:此亦男女相悦而相念之词。曰: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月出则皎然而光矣。佼人则僚然而好矣。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窈纠,幽远而愁结。是佼人也,我欲见之而不可得,则窈纠之情切矣。今安得施施而来见之,以舒其窈纠之情乎?愿见之心,日切于中,是以为之劳心,悄然有不堪其忧者矣。

二章讲同。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懮受兮,劳心慅兮! 

懰,清亮。懮,烦懮生受。慅,慅然心之动。

末章讲同。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夭绍,心之急迫。惨,悲怆。

首章讲:灵公淫于夏徵舒之母,朝夕而往夏氏之邑,故其民相与语曰:

胡为乎株林?从夏南。 

株林,夏氏之邑。夏南,徵舒之字。君胡为乎?适株林乎?曰从夏南焉耳。

匪适株林,从夏南。 

适,往也。然则君非适株林也,特以从夏南之故耳。使非为夏南之故,则一株林之小,何足以烦吾君之至止耶!

末章讲:

驾我乘马,说于株野。

说,舍止也。夫君惟为从夏南也,是故驾我乘马,而说于株野焉,而岂为无故之行乎?

乘我乘驹,朝食于株。

驾我乘驹,而朝食于株焉,而岂为无故之往乎?盖既无心于夏南,则其说食于株也,固不得不若是其数数矣。

夫灵公淫于夏姬,不可言也,故以从其子言之,诗人之忠厚如此。

首章讲:此亦男女相悦而相念之词。曰: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

陂,是泽之障。蒲,水草。荷,美渠。彼泽之陂,则有蒲与荷矣。

有美一人,伤如之何? 

有美一人,指所悦之人。有美一人,我欲见之而不可得,则虽忧伤,而如之何哉?

寤寐无为,涕泗滂沱。

滂沱,流涕之甚。则寤寐之际,无他所为,惟涕泗滂沱而已。盖忧伤之情,既不得遂于一见,而涕泗之零,自不觉其潸然耳。

二章讲:

彼泽之陂,有蒲与蕑。

蕑,即兰。彼泽之陂,则有蒲与蕑。

有美一人,硕大且卷。

有美一人,则体貌之硕大,而且须鬓之皆美矣。

寤寐无为,中心悁悁。

我也念斯人之不见,而忧相亲之无由。则惟寤寐无为,中心悁悁然,而于悒之不胜矣,其如美人何哉?

末章讲:

彼泽之陂,有蒲菡萏。

菡萏,即荷华。彼泽之陂,则有蒲菡萏矣。

有美一人,硕大且俨。

有美一人,则形体之硕大,而且威仪之矜庄矣。

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我也思斯人之不见,而伤相从之无自。则惟寤寐无为,辗转伏枕,而卧不能寐耳,其如美人何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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