邶、鄘之诗,多为卫载,以其地后入于卫也。犹系故国之名者,存先王之封建也。诗凡十四篇。
首章讲:此妇人不得于夫作也。若曰:君子者,终身之所仰望也,一为见弃,则忧伤之情有不可胜言者,若我是已。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
彼以柏为舟,坚致牢实,宜以之乘载也。今乃不以乘载,无所依薄,但泛然于水中而已。我之不得于夫,失其所依归,不犹是哉!
耿耿不寐,如有隐忧。
耿耿,小明也。是以耿耿于中,而不遑寐。其隐忧之深,有如此者。
微我无酒,以遨以游。
是非为无酒,可以遨游而解之也。盖不得于夫,乃人伦大变。变之所关者大,则忧之所感者深,始非酒所能解耳,将奈之何哉?
二章讲:我之不得于夫,是必有其故矣。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
鉴,镜也。茹,度也。据,依也。惟鉴可以度物也。我心则匪鉴之明,不可以度物,而莫测其所以然之故者矣。
亦有兄弟,不可以据。
夫我既无度物之智,使至亲有可恃焉,则亦聊可以自安也。奈何亦有兄弟,又不可依以为重。
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伸冤曰愬。我方以见弃之情,往而愬之,乃兄弟反不恤我遭变之可怜,而深责我见弃之自取。适以逢彼之怒而已,其不可据如此。盖不得于夫,所遭无非逆境,何其不幸哉!
三章讲:夫不得于夫,我既不能度其故,则所以自反者,不容已矣。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意者立心无常致之与?然语坚确者莫如石,犹可得而转也。而我心坚确之至,则匪石之可拟者,不可得而转矣。
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语正直者莫如席,犹可得而卷也。而我心正直之至,则非席之可伦者,不可得而卷矣。其立心何有常耶!
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选,拣择也。意者动容未善致之与?然我之威仪,周旋进退无不中礼,棣棣然富而闲习也。人虽欲有取舍故于其间,夫固无一之不善,不可得而选择之矣。其动容何尽善耶!夫反之于身内外无缺如此,则固无不得于夫之故矣,而乃遭此变焉,亦独何哉?
四章讲:
忧心悄悄,愠于群小。
愠,怨也。愠,怒也。群小,指众妾言。夫自反无缺,而乃不得于君子,忧心已悄悄矣。何群小所以事我者也?今亦以我不得于夫,有所观望,而厚薄其情,遂不免于见愠焉。
觏闵既多,受侮不少。
觏,是见。闵,是病。侮,戏慢也。谗谮以攻我,觏闵亦既多矣。傲慢以接我,受侮亦不少矣。其愠于群小为何如耶?
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寤,是睡醒时。辟,是拊摸其心。夫不得于夫,至于小加大、贱妨贵如是,故我静言思之,深伤所遭之不幸,何尤于群小之交构;寤言不寐,但摽然拊心而已。其将何所控诉哉?
末章讲:夫见愠群小,则名分之乖甚矣。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
迭,相更换意。彼月宜有时而亏,日当常明不宜亏也。而今亦亏,是日之与月更迭而微矣。然则正嫡当尊,众妾当卑。今众妾反胜正嫡,而正嫡反卑,则与日月更迭而微何异哉?
心之忧矣,如匪澣衣。
故我也伤嫡妾之易位,慨尊卑之失序。心之忧矣,烦冤瞆眊,如衣不澣之衣而不能自胜。
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奋飞,鸟奋翼而飞。静言思之,恨不能奋翼飞去,以解脱此忧耳。其将如之何哉?夫不得于夫,大变也。妇人惟知反躬自咎,而无怨怼之词,可谓贤矣。圣人系之变风之首,良有取尔。
首章讲:此庄姜失位而作也。若曰: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
里,内服也。绿,间色,贱也,宜以为里;黄,正色,贵也,宜以为衣。今以绿为衣,以黄为里,是皆失其所矣。不犹贱妾当幽而反显,正嫡当显而反幽也乎?
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已,止也。夫嫡妾之间,人伦关焉。幽显失序,则人伦乖矣。我心之忧,曷能以自已耶?
二章讲:
绿兮衣兮,绿衣黄裳。
下衣曰裳。绿,间色,贱也,宜以为裳;黄,正色,贵也,宜以为衣。今以绿为衣,而黄者自里转而为裳,其失所益甚矣。不犹贱妾当微而反尊,正嫡当尊而反微也乎?
心之忧矣,曷维其亡!
亡,即忘字。夫嫡妾之间,名分存焉。尊卑易位,则名分乱矣。我心之忧,曷能以自忘哉?
三章讲:
绿兮丝兮,女所治兮。
治,是理其丝而织之。彼绿方为丝,其色本可爱也,而女又治之。本以有用之物,而加之宠用之意,此绿之所以益美也。然则以少艾之妾,而蒙眷爱之隆,不犹是耶?则妾之尊显有由矣。
我思古人,俾无訧兮。
訧,是过。然固不可移矣,我将如之何哉?亦曰:古人之事,今人之师也。我思古人者尝遭此而善处者,以自励焉,使不至陷于有过之地。斯已矣,若夫绿丝之见爱,吾又何暇计哉!
末章讲: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
絺、绤,皆葛布。彼絺兮绤兮,而凄其以风,虽为有用之物,而值无用之时,此絺绤之所以为取也。然则我以颜色之哀,而遭过时之弃,不犹是耶?则我之幽微有所自矣。
我思古人,实获我心。
然固无可为矣,我将之如何哉?亦曰:古人之心,今人之心也。我遭此变而求以善处,仰思古人果有善处者,真能先得我心之所求矣。若夫绤之见弃,我奚暇恤哉?吁!遇变而不失其常,处变而求法乎古,若庄姜者可为贤矣!
首章讲:此戴妫大归,而庄姜送之,作此诗也。若曰: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
彼燕燕于飞,其羽则差池而不齐矣。
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之子,指戴妫。况之子遭大变而大归于陈,我则远送于野矣。
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弗及,望不见也。斯时也存亡在念,而感慨弥深;离别殊常,而忧伤独切。故奄忽之间,瞻望之子而弗及,而泣涕如雨,有不能为情之甚矣。
二章讲: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
燕燕于飞,则颉颃而上下矣。
之子于归,远于将之。
况之子遭大变而大归于陈,我则远以送之矣。
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伫立,立之久意。斯时也感念大故,不胜无穷之恨;忧伤远别,不胜无已之情。故瞻望弗及之间,伫立以泣,有不能以自已者矣。
三章讲: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
燕燕于飞,则下上其音矣。
之子于归,远送于南。
南,陈在卫南。况之子遭大变而大归于陈,我则远送于南矣。
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斯时也遭家不幸,已悲愤于吾心,而后会无期,又重切于吾念。实有以劳我之心,而不能以自适矣。
末章讲:夫我之不忍别于仲氏如此,亦以仲氏之为人,有以系吾念耳。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
仲氏,戴妫字。以言其立心,则诚实而不虚妄,深密而不浅露。其存心之善有如此者矣。
终温且惠,淑慎其身。
以言其制行,则待人终始以和,从君终始以顺。其持身之淑慎有如此矣。观其处嫡妾之间,恩意独至,而相信之殊深。虽我不得于先君,彼亦不因之厚薄其情,而若群小之我愠者也。
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先君,是庄公。勖,是勉。且其别也,又以先君之思勉我。盖虽我心之思念无时不存,而彼之拳拳必欲我之常念,而不失其守焉。持大义以相勉,固不必古人之思,而实有以获我心矣。夫思其贤,贤犹在望;思其言,言犹在耳。则今日于归能不远而送,送而悲哉?
首章讲:此庄姜不见答于庄公,呼日月而诉之。曰:夫妇莫贵于相与,而莫病于相暌。今予不幸而相暌,诚有难于为情者矣。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
言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久矣。自有夫妇之伦以来,未有不以古道相处者。
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
之人,指庄公。今乃有如是之人,不以古人处夫妇之道而处矣。
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顾,亲也。夫不以古道相处,是即不我顾矣。是其心志之回惑,胡能有所安定哉?夫常相顾念者,夫妇之情也。今何为独不我顾?自绿衣见爱,而絺绤有寒风之弃,于情若是恝耶?
二章讲:
日居月诸,下土是冒。
日居月诸,丕冒下土久矣。自有夫妇之伦以来,未有不相好者。
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
好,爱。今乃有如是之人,于夫妇之间而不相好。
胡能有定?宁不我报。
报,答也。夫不相好,即不相报矣。是其心志回惑,胡能有定哉?夫常相报答者,夫妇之情也。今何为独不我报?自黄裳失序,而终风无往来之亲,于情若是忍耶?
三章讲: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其旁烛也久矣。
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
今乃有如是之人,失其古处相好之常,而德音无良。
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是心志回惑,胡能有定哉?夫夫妇之情,可亲而不可忘也。何独使我为可忘,而弃之如遗耶?
末章讲: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其垂照也久矣。
父兮母兮,蓄我不卒。
卒,终也。今父兮母兮乃养我不得以善终,使我有失所之忧。
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循理曰述。然我之罹此忧,是其心志之回惑也,亦胡能有定哉?夫夫妇之相唱随,义理之当然也。胡为见弃,所以报我者,曾不循义理耶?
首章讲:庄姜为庄公之狂暴作也。意曰:
终风且暴,顾我则笑。
暴,急疾也。终日之风,狂荡而暴。盖言君子之狂暴,亦犹是风也。虽其狂暴如此,然亦有顾我则笑之时焉。
谑浪笑敖,中心是悼。
但其顾我则笑也,不过谑浪笑敖耳。是皆出于戏慢之意,而无爱敬之诚。所以使我不敢以形诸言,而独中心是悼焉耳。盖彼虽有谑浪之愆,而我实有难于发言,则亦心知之而心悼之而已矣。
二章讲:
终风且霾,惠然肯来。
终日之风,雨土而蒙雾。盖言君子之狂惑,亦犹是也。虽其狂惑如此,然亦有惠然肯来之时焉。
莫往莫来,悠悠我思。
但其来者特暂耳,则又有莫往莫来之时,而绝无君子之迹矣。其无常如此,故使我思其来,又莫测其所以不来之故。悠悠思之长,而不能已矣。
三章讲: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
天阴而起风曰曀。终风且曀,不旋日而又曀,晦而益晦矣。盖言君子之狂惑,暂开而复蔽锢,无以异是也。
寤言不寐,愿言则嚏。
我之处此,其忧思之深,当寤而不寐。虽至于感伤闭郁,而成鼽嚏之疾焉,亦其所甘心矣。
末章讲:
曀曀其阴,虺虺其雷。
阴之蔽也,曀曀而方暗雷之发也。虺虺而未震,是未有开霁之期也。盖言君子之狂惑,愈深而未已,无以异是也。
寤言不寐,愿言则怀。
我之处此,其忧思之深,常寤而不寐。深望其开悟之有期,至于缱绻反覆而不忘永怀,亦其所甘心矣。
首章讲:此卫人从军作也。若曰:兵,凶器也。故先王不得已而后用,犹恐毒民于死,而况敢妄用之乎?自今言之。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鼓所以进兵也,我之击鼓疾徐高下,则有镗然之声。兵所以攻敌也,我之用兵坐作击刺,则有踊跃之状。我之所为如此。
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土,土功也。城,筑城。南行,从军伐郑。顾今卫民或役土功于国,或筑城于漕,固皆有危苦矣,然而死亡之患非所忧也。惟我独南行,而击鼓以用兵,将有锋镝死亡之忧危,苦不尤甚乎!
二章讲:然我之所以南行者,果何故哉?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
子仲,当时之将。平,和也。陈、宋,二国名。盖我卫于郑,曾有延廪之衅。今欲修怨于郑,恐独力不足以济也。故今日之行,盖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以为伐郑之举耳。
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二国既合,而不我以归,则锋镝死亡,吾惧其难免,是以忧心为之忡忡而不宁矣。
三章讲:夫既有忧心,安有战斗之志乎?彼身军旅之事者,虽居处之不遑,司纪律之严者,当控御之有法也。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
居,常止。处,暂处。今我则于是居焉,于是处焉,而敌忾之气靡然不振矣。
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于是丧其马焉,于以求之林下焉,而行伍之纪涣然不守矣。失伍离次如此,而斗志安在哉?
四章讲:夫既无斗志,得不动室家之思者乎?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追思始为室家之时,以为夫妇之情,固如此其厚矣。有时而忘之,不可也。于是期以死生相念,虽至于隔远之甚,而亦不相忘弃焉。既已成约誓之言矣。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又且相与执手,以为一时之爱,固如此其亲矣。有时而负之,不可也。于是期以百年相依,偕生偕死,重致叮咛之意焉。言犹在耳,不知今竟当何如哉?
末章讲: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夫昔日契阔之约如此,固望其能活也;今吁嗟阔兮,以事势观之,死亡其难免矣。安得全躯以归,而使我活乎?则契阔之说,终成空言矣。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信,即伸也。昔者偕老之信如此,固望其能伸也;今吁嗟洵兮,以事势观之,死亡其难免矣。安得完师以归,而伸此信乎?则偕老之信,终为空盟矣。不亦深可忧哉?吁!伐郑之师五日而返,为时亦不久矣,而民乃怨之如此。盖身犯大逆,众叛亲离,莫肯为之用耳。
首章讲:七子歌此以自责。曰:亲恩罔极,子职难尽。今我七子之于母,深有负愧者矣。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彼棘本难长之物,而棘心尤其难长者也。今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夭夭而少好,则风之力为多矣。然则母生众子,幼而育之,令无失所,不犹是耶?嗟嗟吾母,其劬劳亦已甚矣。
二章讲:夫以母养子之甚劳,则为子者当如何以尽子道哉?奈何其不能也。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母氏圣善,我无令人。
夫凯风自南,吹彼棘薪。因已成矣,但止于为薪,则非美材而有负于风之力矣。念我母氏知识聪明,性天纯笃,其养育七子,亦已壮大矣。但我七子无一善人,虽壮大而不足恃,不有负于母之恩乎!
三章讲:夫我之无令人如此,感物不可以自伤哉!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有子七人,母氏劳苦。
爰有寒泉,在彼浚邑之下。浚之人皆资其灌溉之利,是寒泉犹有滋益于浚矣。今我有子七人,乃反不能左右就养,而使母氏至于劳苦,不亦寒泉之不如耶?
末章讲:
睨睆黄鸟,载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
瞻彼黄鸟,布其清和圆转之音,闻之者莫不欢欣喜悦,是黄鸟尚能好其音以悦人矣!今我有子七人,乃反不能承欢膝下,以慰悦其母心,不亦黄鸟之不如耶?夫本其母鞠育之劳,而归咎于子职之未尽。婉词几谏,不显亲恶,若七子者,亦可谓孝矣。
首章讲:妇人以君子从役在外,故作此诗。曰:
雄雉于飞,泄泄其羽。
雉,是野鸡。雄雉之飞也,泄泄其羽,是固舒缓自得矣。
我之怀矣,自诒伊阻。
嗟我所思之人,乃自诒阻隔于外,而夙夜无遑时焉。是不得自适矣,不亦雄雉之不如耶?
二章讲:
雄雉于飞,上下其音。
雄雉之飞也,上下其音,是固飞而自得矣!
展矣君子,实劳我心。
君子,指其夫。展矣君子,乃从役于外至勤。吾之思念,而实劳我心焉。是不得自如矣,不亦雄雉之不若耶?
三章讲:
赡彼日月,悠悠我思。
瞻彼日月,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是往来之感,非一朝一夕之故矣。而君子之出,不为不久矣。故我也以君子一日未归,则思之一日;一月未归,则思之一月。悠悠之怀,与日月之往来而俱切矣。
道之云远,曷云能来?
然使道之不远,则君子之来其期犹易待也。今乃周道倭迟,非朝夕所可致。不知果何时而能来,以慰我悠悠之思乎?日月之瞻,当无已时矣。
末章讲:夫君子之归不可必,但能善处以远害,斯可矣。
百尔君子,不知德行。
彼德行者,保身之要道,吾身之固有也。凡尔君子,固见无不彻,岂不知德行?
不忮不求,何用不臧?
忮,害也。求,贪也。彼见人之有而忮心生,非德行也。是必仁以存心,不嫉人之有,而生一忮心焉。因己之无而求心生,非德行也。是必义以制事,不耻己之无,而生一求心焉。如是则德行全矣。由是顺德之行,自无不利,将何用而不臧乎?以之处常,则顺而适;以之处变,则利而通。虽身在军旅之中,亦足以自保矣。若然则今日固未得君子之归,而旋归不有期哉?此则吾之所望于君子者也。吁!妇人于君子思之深而勉之至如此,其思念之情,盖可见矣!
首章讲:此刺淫乱作也。若曰:男女之伦不可乱也,礼义之闲不可逾。胡今之人不顾此而冒行之哉?
匏有苦叶,济有深涉。
济,水之渡处。彼匏可用以渡水也。今匏有苦叶,尚未可用也。而济有深涉,渡处又方深也。
深则厉,浅则揭。
行者于此,当何如耶?是必于水之深者,度其深之宜,以衣而涉可也;于水之浅者,度其浅之宜,褰衣而涉可也。夫渡水者必度其浅深而后可渡,然则男女之际亦当量度礼义而后可行,不犹是耶?
二章讲:夫男女当量度礼义而后行,何今人之不然也?
有㳽济盈,有鷕雉鸣。
彼济渡之处,㳽然而盈。雌雉之鸣,鷕然有声。
济盈不濡轨,雉鸣求其牡。
濡,是湿意。夫济之盈必濡其轨,今济盈而反不濡轨。雉之鸣当求其雄。今雉鸣而反求其牡。是何物理之失常哉?然则淫乱之人,不度礼义,而犯礼以相求,不犹是耶?
三章讲:夫淫乱之悖如此者,亦未睹古人之婚姻者乎!
雍雍鸣雁,旭日始旦。
雁,鸟,似鹅。旭,日初出。其纳采则奠雍雍之鸣雁,取其偶也。其请期则乘旭日之始旦,贵其始也。
士如归妻,迨冰未泮。
归妻,是迎妇以归。然斯礼之行也,又岂急遽而无渐哉?士如归妻于冰泮之时,则迨冰未泮,而行此纳采请期之礼矣。古人于婚姻,其求之不暴,而节之以礼如此,何淫乱者不然耶?
末章讲:抑未知男女之有定配乎!
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人涉卬否,卬须我友。
招招,是号召声。人,主济渡者。卬,是我。须,待也。友,同类为友。彼舟予招人以渡,人皆从之以涉,而我独否者。盖以舟人非吾同类,吾必待我友而后从之也。然则男女之际,必待其配偶以相从,亦犹是也。何淫乱者不然耶?夫以淫风大行之日,而其间犹有知礼义之人,何谓自好而不为习俗所移矣!
首章讲:此妇人为夫所弃而作。曰:
习习谷风,以阴以雨。
习习,是和舒。风南来曰谷。阴,是天阴。雨,是天泽。彼习习然之谷风,阴阳和调,则以阴以雨,而天泽降矣。然则夫妇和,而后家道有成,不犹是哉?
黾勉同心,不宜有怒。
黾勉,如勉强。故为夫妇者,以和为贵,当黾勉以同心,而不至于有怒可也。
采葑采菲,无以下体。
下体,是葑菲之粮。又若彼葑菲,根茎皆可食,而其根则有时而美恶。故采葑菲者,无以下体之恶,而并弃其茎之美。然则为夫妇者,不可以颜色之衰,而弃其德音之善,不犹是耶?
德音莫违,及尔同死。
德音,美誉也。故为夫妇者,德音之善,终始而不违。则可以与尔同死,而不宜见弃矣。
二章讲:夫为夫妇者,贵和好而重德音如此。奈何夫之于我,乃和好之不终,而德音之是弃者哉?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
违,背也。故我之被弃也,行于道路,而迟迟不能进。盖其足欲前而心不忍,与之而相背故也。
不远伊迩,薄送我畿。
畿,是门内。然我之不忍如此,而故夫之送我则不远而甚迩,亦至其门内而止矣。曷尝少有不忍,而留情于方去之际乎?
谁谓荼苦?其甘如荠。
荼,是苦菜。荠,是甘菜。今夫荼,苦菜也;荠,甘菜也。人皆谓荼之苦于荠矣,自今观之,谁谓荼苦乎?实其甘如荠矣。盖荼虽苦,然以吾之苦较之,尤有甚于荼焉,故视荼之苦反甘如荠耳。
宴尔新昏,如兄如弟。
新昏,夫所更娶者。夫我之苦如此,而故夫方且燕乐其新昏,有如兄如弟之既翕矣。曷尝知我之忧苦,而少恤于己去之后乎?
三章讲: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
沚,水中之渚。今夫泾浊渭清也。然泾未属渭之时,虽浊而未甚见。由二水既合,而清浊益分。是泾之浊以渭形之,而益见其浊矣。然流或稍缓,而别出之沚,犹有湜湜其清之时,岂终于浊哉!然则我也颜色之衰,以新昏形之,益见憔悴。而其心之可取,不以老而或衰者,不亦犹是耶?
宴迩新昏,不我屑以。
屑,洁也。以,是与。但以夫之安于新昏,惟知有渭之清,而不知有湜湜之沚。不以我为洁,而与之焉耳。
毋逝我梁,毋发我笱。
毋,禁止词。逝,是往。发,是开。然我之身虽见弃,而家之念犹未忘。故梁所以通鱼,而实我之梁也,尔毋逝我之梁焉;笱所以取鱼,而实我之笱也,尔毋发我之笱焉。然则惟尔新昏,其毋居我之处,而行我之事可也。
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阅,是容。后,被弃之后。然逝梁发笱,此去后之事耳。今葑菲遗于下体,泾浊形于渭清,我身且不见容矣,奚暇恤我已去之后哉!其逝其发,吾皆不得而禁之矣。
四章讲:夫故夫之弃我如此,岂知我之德音不可弃者乎?以我之治家言之。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
方,是桴。舟,是船。今夫渡水者,就其水之深者,则方之舟之。
就其浅矣,泳之游之。
潜行水曰泳。浮水曰游。就其水之浅者,则泳之游之。盖不计浅深,而期于必济矣。
何有何无,黾勉求之。
况我之治家也,何论家之有,而黾勉以求之,惟恐其或至于无;亦何论家之无,而黾勉以求之,惟欲其至于有。盖不计有无,而期于家道之必成矣。
凡民有丧,匍匐救之。
匍匐,急遽状。至于凡民有丧,则匍匐以救之,补其不足,而助其不给。是我之周睦邻里乡党,又尽其道如此矣。
五章讲:夫我于女家勤劳如此,则德音诚莫违,而可与尔同死矣。
不我能慉,反以我为雠?
慉,养也。雠,怨也。今女既不我能养,而反以我为仇雠。
既阻我德,贾用不售。
阻,却也。德,是善。所以然者,盖凡人爱憎皆本于心。惟其心既拒却我之善,故虽勤劳而不见取,如贾之不见售者耳。
昔育恐育鞠,及尔颠覆。
昔,是始时。恐,是惧。育,生理。鞠,是穷。尔,指夫说。夫尔待我至于如此,则今日之情绝矣。独不念我昔时与尔为生,惟恐其生理穷尽,而及尔皆至于颠覆。此所以何有何亡,而黾勉求之也。
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毒,苦药。今也生理既遂,固宜德我以终身矣!乃反比予于毒而弃之乎?夫以将恐将惧,则维予与汝将安将乐,而女转弃予,有人心者顾如是哉?
末章讲:
我有旨蓄,亦以御冬。
旨,美菜。且我之所以蓄聚美菜者,盖欲以御冬月乏无之时。至于春夏,则不食之。
宴尔新昏,以我御穷。
今君子宴乐其新昏而厌弃乎我,是但使我御其穷苦之时,至于安乐则弃之也。同困苦而不共安乐,亦独何心哉?
有洸有溃,既诒我肄。
夫今之弃我,其薄可见矣。且于未弃之先,义虽云夫妇也,尝待我以洸然之武,加我以溃然之怒。凡其家勤劳之事,一遗于我,而不少怜恤焉。是其待我之薄,在未弃我之时而已然矣。
不念昔者,伊余来塈。
伊,是尔。然女曾不念我昔时之来。昔时也,恩意之厚,亦尝如兄如弟乎?夫何一旦至此之薄哉?厚于昔而薄于今,乌能使人恝然于怀,而不为之慨恨也耶?
首章讲:此黎臣以恢复劝其君也。意曰:
式微式微,胡不归?
式,语词。我黎失守,寄旅他邦,宗庙社稷丘墟,衰微甚矣,衰微甚矣!君胡不归,以图兴复之策乎?
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微,作非字看。中露,沾濡之辱。且我之所以久居于此,而有中露之辱者,为君之故耳。若微君之故,胡为有是中露之辱,而无所庇覆哉?夫主忧臣辱,义固在所不辞。然光复旧物,实为人子孙者之责。君亦当自奋矣,胡可坐视式微而不归哉?
末章讲:
式微式微,胡不归?
我黎失据,寄寓他国,宗庙社稷沦没,衰微甚矣,衰微甚矣!君胡不归,以图中兴之业乎?
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泥中,指溺之难。且我之所以久寓于此,而有是泥中之辱者,为君之躬耳。若微君之躬,胡为有泥中之辱,而不见拯救哉?夫主辱臣死,义固在所不顾。然恢复故疆,实为人后者之责,君亦当自振矣。胡为坐视式微而不归哉?夫当式微之日,而劝其君以自强,斯人可谓贤矣。使黎侯而能如商高宗也,则黎岂终于不祀已哉?
首章讲:此黎臣为卫之不救作也。若曰:当今强凌弱,众暴寡,天时不能正矣。所赖以相救援者,惟有邻邦在耳,奈何卫之不然也。
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
前高后下曰旄丘。我之始至于卫也,葛之始生,其节犹蹙而密也。今旄丘之葛,何其节之阔乎!
叔兮伯兮,何多日也!
叔、伯,指卫诸臣。多日,日数之多。夫时物既变,则在卫已久,而望救之情亦亟矣。叔兮伯兮,何其多日而不见救乎!我盖不得而测其故矣。
二章讲:
何其处也?必有与也。
夫叔伯多日不救,是其安处甚矣。不知何其处而不来乎?意者兵力不支,将与他国相俟而俱来耳。不然,邻国有急,宜其不遑安也,而奚可若是之处哉?
何其久也?必有以也。
叔伯多日不救,是其迟久亦甚矣。不知何其久而不来乎?意者时事相仍,或有他故而不得来耳。不然,四邻有难,宜其不容缓也,而奚可若是之久哉?
三章讲:
狐裘蒙戎,匪车不东。
蒙戎,乱而敝坏。我之在卫已久,狐裘则蒙戎而蔽矣。而卫之救不至,岂我之车不东告于女乎?
叔兮伯兮,靡所与同。
盖处安宁者,心无所激而常缓;处患难者,心无所聊而常切。叔兮伯兮,实与我不同心。是以告急之师虽屡至,而彼之久处亦如故,岂诚为有与而有以哉?
末章讲:
琐兮尾兮,流离之子。
我黎臣子,威灵气焰荡然无存,其琐尾如此者。是乃失国羁旅之余,而为流离之子,其情状何大可怜耶!
叔兮伯兮,褎如充耳。
褎,多笑貌。有人心者,宜为之动念矣。乃叔兮伯兮,不告之犹是,告之亦犹是,褎然如塞耳而无闻,何哉?坐视邻国之覆,而不为之所干,自安可也。其于救灾恤邻之义安在耶?亦太忍矣!夫以流离患难之余,而其言有序不迫,其人亦可知矣。吁!于此可见卫为狄所灭之因焉。
首章讲:此贤者不得志作也。若曰: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
我也仕于伶官,无言职官守之拘,简易而自得。方将万舞,文用羽籥,武用干戚,以事其所事也。
日之方中,在前上处。
然舞果何在乎?乃当日之方中,在前上处。即有屈伸缀兆之能,是固众人之所共见者矣,不有以显吾之才乎。
二章讲:然吾之才,岂一事所能尽哉?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
公庭,即君庭。惟此硕人,俣俣然其大。处公庭之上,而事万舞之舞,文武惟其所用矣。
有力如虎,执辔如组。
辔,是马缰。组,织丝为之。然而不止此也,且膂力方刚,有如虎之猛。但见御能使马罄控无不顺意,执辔有如组之柔焉,其御又何有不善耶?能舞而又能御,我固天下之兼才也,实有足夸者矣。
三章讲:夫我之才既无不备,岂不可以蒙上赏乎?
左手执籥,右手秉翟。
籥,乐器,如笛。翟,雉羽。当公朝设燕之时,而有事于文舞之舞。左手则执籥矣,右手则秉翟矣,屈伸缀兆皆适协于度。
赫如渥赭,公言锡爵。
爵,酒器。但见愧怍不形,颜色充盛,赫然有如厚渍之赤者焉。斯时也,公嘉其能,锡我以爵。一时赉予之亲洽如此,何其荣耶!
末章讲:然我之所事固在于此,而其心之所思则有不在于是者。
山有榛,隰有苓。
今夫山则有榛矣,隰则有苓矣。
云谁之思?西方美人。
我也果何所思,则西方美人矣。道德威仪,光明俊伟,诚有以快夫人之睹者。
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然使其相去不远,则可得而见以慰吾思也。夫何彼美人兮,乃西方之人兮。彼此异地,欲观无由,则我之思,将何以自慰耶?吁!以处哀世之下国,而思盛世之显王,其意亦远矣。故虽轻世肆志或近于不恭,而犹不失为贤人欤!
首章讲:此卫女为不得归宁作也。若曰:人情无所不至,先王制之礼义,约其情,使合于中。故有时义、有所制,情亦无如之何矣。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
毖,泉始出。彼毖然之泉水,亦流入于淇。为卫之水者,则固流于卫之地矣。
有怀于卫,靡日不思。
靡,无也。况我也有怀于卫,无日而不思。为卫之人者,亦思于卫之国矣。
娈彼诸姬,聊与之谋。
娈,貌之好。诸姬,是侄娣。夫我之怀也,固欲归于卫也。然我之归也,犹不可以径情也。是以即彼娈然之诸姬,而与之谋为归卫之计焉。义之或可或否,固将赖之以一决矣。
二章讲:谋之云何。
出宿于泲,饮饯于祢。
宿,是歇。饯,送行之酒。我始之自卫而来也,出宿则于泲矣,饮饯则于祢矣。
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
女子,卫女自谓。斯时也,女子有行,远其父母兄弟。盖义已属于夫家,而情已违于膝下矣。
问我诸姑,遂及伯姊。
诸姑、伯姊,均即诸姬。况今父母既终,而复可归乎哉?是以问我诸姑,遂及伯姊,如其果不可归焉,则亦不得任情以悖义者矣。
三章讲:
出宿于干,饮饯于言。
使今得以望卫而归也,出宿则于干矣,饮饯则于言矣。
载脂载辖,还车言迈。
脂,脂膏。辖,车轴。迈,往也。彼嫁来有车,而车有辖也。于是载脂其辖,而旋车以言迈。
遄臻于耳,不瑕有害?
遄,疾也。则其至卫疾矣。然父母终无归宁之义,岂不有害于义乎?夫苟有害于义,则不可任一己之情,以悖先王之制。此予之所自拟者如此,惟我诸姑、伯姊,其为我谋之可也。
末章讲:夫义固不可归,而思终不能忘。
我思肥泉,兹之永叹。
彼肥泉,卫水也。我思肥泉,而为之长叹息矣。
思须与漕,我心悠悠。
须、漕,卫邑也。我思须与漕,而悠悠以长矣。
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写,即除之谓。然思之虽切,而义终不可归。顾安得思之所至,义无所制?驾言出游于肥泉、须、漕之地,以写我之忧哉!吁!发乎情而思,念乎义而止,卫女其贤乎!然而先王之教远矣。
首章讲:此卫之贤者,自伤不得志作也。意曰: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
殷,即忧。南为阳明之区,而北为幽阴之地。今我也出自北门,皆阳明而向幽阴矣。我之所遇如此,何能为情耶?是以慨遭逢之不偶,伤吾道之终穷,忧心盖殷殷然矣。
终窭且贫,莫知我艰。
且窭焉无以为礼,贫焉无以自给。我之艰难如此,而人又莫之知焉。
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已焉,是止于穷意。夫事出于人者,犹可以力为;而事出于天者,不可以幸免。今我之值昏乱而处困穷,乃莫之为而为者天也。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则亦安之已矣。
二章讲:然吾之穷困,不止此已也。
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
埤,厚。益,增。王命使为之事,既适于我,而国之政事又一切以埤益我。其困于外极矣。
我入自外,室人交遍谪我。
谪,责也。然使室人而无以相谪,犹可慰也。今贫窭又甚,我入自外,室人至无以自安,而交遍谪我。其困于内极矣。
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此莫非天也。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夫惟听天所命已矣。
末章讲: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我。
敦,投掷。遗,是加。王命使为之事,既敦于我,而国之政事又一切以埤遗我。其困于外极矣。
我入自外,室人交遍摧我。
摧,沮也。然使室人而无以相摧,犹可慰也。今贫窭又甚,我入自外,室人至无以自安,而交遍摧我。其困于内极矣。
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
然此莫非天也。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夫惟听天所命而已矣。夫处困穷之极,而无怨尤之心,若北门大夫,诚可谓忠臣矣。
首章讲:此贤者去乱之诗也。言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几而作。居身所珍,顾今何时可以仕,而不知避耶?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
雨,是下。彼北风其凉,而有凛烈之威;雨雪其雱,而有纷纭之盛,殊非太和之景矣。今国之将亡,而气象愁惨,不犹是哉?
惠而好我,携手同行。
此固可以去之时也。故我也欲与惠而好我之人携手同行,去而避之焉。
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虚,是宽。邪,是徐。亟,是急。只且,语词。然是去也,尚可以宽徐乎哉?盖其祸乱之迫已甚,失今不去,则有欲去而不可得者,其去诚不可以不速者矣!
二章讲: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
北风其喈,而有急疾之声;雨雪其霏,而有分散之状,殊非太和之气候矣。今国家将亡,而气象愁惨,何异是哉?
惠而好我,携手同归。
此固可以去之时也。故我也欲与惠而好我之人携手同归,去而避之焉。
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然是去也,尚可以宽徐乎哉?盖其祸乱之迫已甚,失今不去,则有欲去而不可得者,其去诚不可不速矣!
末章讲:
莫赤匪狐,莫黑匪乌。
今夫狐不祥之物也。人所见者,莫赤非狐矣。乌亦不祥之物也。人所见者,则莫黑非乌矣。然则国之将亡,而所见无非不祥之物,不犹之狐与乌者哉?
惠而好我,携手同车。
此固可以去之时也。故我也欲与惠而好我之人携手同车,去而避之焉。
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然是去也,尚可以宽徐乎哉?盖其祸乱之迫已甚,失今不去,则有欲去而不可得者,其去诚不可以不速矣!吁!人之云亡,邦国殄瘁。卫之贤者相率避乱,则康叔之祀,自此而衰矣。
首章讲:此淫奔期会而作也。若曰: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姝,美色。俟,是待。城隅,是城之角。闲雅之女,姝然其美,固将俟我于城隅也。
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不见,期而不至。踟蹰,是独行不进意。方其未至,我也爱之而不见。为之搔首踟蹰焉,盖其心迟疑于不见之故,而行步为之不进矣。
二章讲: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
贻,送也。彤管,玩好之物。及其既至也,但见闲雅之女,娈然其好,而遗我彤管。
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说,即悦。女,指静女。彤管则有炜然其赤。我也幸其人之得见,而悦怿此女之美。亲爱之情,盖有出于彤管之外者矣。
末章讲:且不特有彤管之贻己也。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
牧,野外。归,即送。又自牧而归我以荑,以结殷勤之好。但见是荑也,信美矣而且异焉。
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女,指荑。美人,是静女。是非汝之为美也,特以美人之所赠,故其物亦因之而美耳。
首章讲:此卫人丑宣公作也。若曰:
新台有泚,河水㳽㳽。
新台则有泚而鲜明,河水㳽㳽则而甚盛。其作此新台于河上,固将以要齐女也。然其渎乱彝伦,人道斫丧,其行抑何丑哉!
燕婉之求,籧篨不鲜。
燕,是安。婉,是顺。籧篨,竹器。夫齐女本求与伋为燕婉之好,今反得此籧篨不鲜之人。非其配矣,不亦甚可恶乎!
二章讲:
新台有洒,河水浼浼。
新台有洒而高峻,河水浼浼而平满。于河上而作此台,固将以要齐女也。然而败坏礼法,人心牿亡,其行抑何丑哉!
燕婉之求,籧篨不殄。
夫齐女本求与伋为燕婉之好,今反得此籧篨不殄之人。非其匹矣,不亦甚可恶耶!
末章讲:
鱼网之设,鸿则离之。
设,张网。离,入网中。今夫鱼网之设,本以取鱼也,而鸿反离于其中矣。
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况此齐女本求与伋为燕婉之好也,而反得此戚施之人。所得非其所求,不犹之网鱼而得鸿耶?事出人情未有之外,诚为古今大丑之行,不亦甚可恶哉!
章讲:国人伤伋、寿见杀作也。曰: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
二子,指伋与寿。景,作影。此二子也,一则尊父命,一则重天伦。其乘舟以如齐也,见其景泛泛然而去矣。
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子,即伋、寿。然是行也,死生存亡之冲,则有不可测者。我也愿言思之,中心为之养养,而忧之不定矣。盖以二子之孝友,而或祸起不测,诚有令人悯者,其思之乌容自已哉!
末章讲: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
此二子也,一则尊父命,一则重天伦。其乘舟以如齐也,见其泛泛然而逝矣。
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然是行也,存亡生死之际,则有甚可疑者。我也愿言思之,意者变生齐境而不瑕有害乎?不然反卫之期指日可待,何其久而不归也。夫以二子之孝友,而苟或有害,诚有令人伤矣,其思之乌容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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