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伯爵,姬姓,周厉王之后。凡二十一篇。
首章讲:此周人爱司徒作也。言人情之不能忘者德,而尤不能忘者继世之德。吾人被我公世德深矣,将何以为情哉?
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
缁,黑色。宜,称也。敝,破坏。改,更也。彼卿大夫居私,朝而服缁衣,制也。但德有不称,而能宜之者鲜矣。惟之子也继先公,而为政敬,敷五教,无忝前人。其服缁衣也甚宜,而无不衷之诮者矣。使其敝也,吾将为子改为之。是非子之不足于衣也,吾人欲报德无由,聊于改衣,以寄吾情耳。
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子,指司徒。米之精者曰粲。然改衣未足以尽吾情也。吾子有馆,且将适子之馆焉。虽吾侪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堂,而欲亲其德,自不容不于馆乎一适也已。然适馆犹未足以罄吾情之无已也。吾人有粲,既还,又将授子以粲焉。虽吾侪藿食,不可以为君子之奉,而欲酬其德,自不容不于粲乎一授也已。
二章讲:
缁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兮。
造,即为也。子以盛德而服缁衣也,允协而无愧,盖甚好矣。敝,则予将为子改造之,使其常新也。
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犹未已也,且将适子之馆焉。既还,而又授子以粲焉。盖庶几吾一念仰德之私,于改衣而一伸,又于适馆授粲,而重伸其情耳。
末章讲:
缁衣之席兮,敝予又改作兮。
子以盛德而服缁衣,宽广而自如,盖甚席矣。敝,则予将为子改作之,使其常美也。
适子之馆兮,还予授子之粲兮。
犹未已也,且将适子之馆焉。既还,又将授子以粲焉。盖庶几吾一念觌德之情,于改予而一致,又于适馆授粲,而重致其情耳。夫周人于武公改衣也,而继以适馆;适馆也,而继以授粲,可谓好之无已矣。使非善于其职,而无忝于先公之德,何以得此于民哉?
首章讲:此淫奔者有所畏而歌。曰: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
将,是请。仲子,男子之字。逾,越也。我,女子自我。将仲子兮,我里有树杞焉。夫固有内外之限矣,汝慎无逾我之里,无折我树杞可也。
岂敢爱之?畏我父母。
之,指杞。然我岂敢爱一树杞,而不结仲子之欢哉?特以畏我父母有所制而不敢焉耳。
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盖仲子固可怀也,而父母之言亦可畏也。焉得肆然不顾,而纵一己之私情乎?
二章:讲同。
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桑。岂敢爱之?畏我诸兄。仲可怀也,诸兄之言,亦可畏也。
之,指桑。
末章:讲同。
将仲子兮,无逾我园,无折我树檀。岂敢爱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怀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之,指檀。
首章讲:国人爱段而作此。
叔于田,巷无居人。
叔,庄公弟,名段。我叔出而于田,则所居之巷若无居人矣。
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
仁,自爱人言。然非实无居人也,但不如叔之多才多艺,信美矣。且与人之际,又皆恩意之浃洽而仁焉。夫以所居之巷,无一美且仁如我叔,则人虽多而若无耳!谓之无居人,不亦可乎?
二章讲:
叔于狩,巷无饮酒。
我叔出而于狩,则所居之巷若无饮酒矣。
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
好,自饮酒言。然非实无饮酒也,但不如叔之多才多艺,信美矣。且饮酒之时,又有饮多而不乱而好焉。夫以所居之巷,无一美且好如我叔,则饮酒虽多而若无耳!谓之无饮酒,不亦可乎?
末章讲:
叔适野,巷无服马。
适,往也。服,乘也。我叔出而适野,则所居之巷若无服马矣。
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
武,自服马言。然非实无服马也,但不如叔之多才多艺,信美矣。且御马之间,又能罄控之得宜而武焉。夫以所居之巷,无一美且武如我叔,则服马虽多亦若无耳!谓之无服马,不亦可乎?吁!观国人夸美之词,则知国人之爱段也。以非义,段之得众也;以非义,卒之于鄢之克,则夸之者乃以祸之也。虽有美、仁、武、好,奚足贵哉?是可以观衰世之民情矣!
加以大者,所以别首章也,非有大叔之号也。
首章讲:此亦美叔段作也。言:夫人而挟一技者固难,有技而能兼备者尤难,何幸于我叔兄之乎!
叔于田,乘乘马。
乘,是驾马。四匹曰乘。我叔出而于田,则驾田车而乘四马焉。
执辔如组,两骖如舞。
以言其执辔也,御能使马,而辔有如组之柔。以言其两骖也,谐和中节,而马有如舞之善。是方往田之际,而其善御足称矣。
叔在薮,火烈具举。
薮,是兽所居之处。具,俱也。迨叔在薮也,火焚而射,则火烈俱举,而田事以行焉。
袒裼暴虎,献于公所。
袒裼,肉袒。空手搏兽曰暴。公,即庄公。斯时也,我叔袒裼暴虎,以献于公所,何其勇耶!
将叔无狃,戒其伤女。
狃,习也。然以叔之勇,固无难于暴虎之事。而常习之下,容或有不测之虞。请叔无习此事,恐其有时或伤女矣,可不知戒哉?
二章讲:
叔于田,乘乘黄。
乘黄,四马皆黄色。我叔出而于田,则所乘之四马而皆色之黄矣。
两服上襄,两骖雁行。
衡下夹辕两马曰服。以言其中之两服也,则闲习调良,而为上驾之选。其外之两骖也,则少次服后,有如雁行之序。是方往田之际,而其驷马为甚美矣。
叔在薮,火烈具扬。
扬,火起也。迨叔在薮也,火焚而射,则火烈俱扬,而田事以行焉。
叔善射忌,又良御忌。
良,亦善也。斯时也,我叔既善射忌,又良御忌,何全材耶!
抑磬控忌,抑纵送忌。
磬,骋马。控,止马。纵,舍拔。送,覆箫。夫御而不磬,控非善也。今叔之御,骋马以行而曲折适宜,止马以射而节制不逸。能磬而又能控,是其御之善何如耶!射而不能纵,送非善也。今叔之射,勇于舍拔而四矢急直,力于挽弰而弓弰外反。能纵而又能送,是其射之善何如耶!叔之全才诚不多得矣。
末章讲:
叔于田,乘乘鸨。
骊白杂毛曰鸨。我叔出而于田,则所乘之四马而皆色之鸨矣。
两服齐首,两骖如手。
如手,如人两手。以言其中之两服也,则并首在前而齐首。以言其外之两骖也,则稍次服后而如手。是方往田之际,而其四马为甚良矣。
叔在薮,火烈具阜。
阜,盛也。迨叔在薮也,火焚而射,则火烈以久而甚盛,田事盖将终者矣。
叔马慢忌,叔发罕忌。
慢,马行迟也。罕,发矢少也。斯时也,马无事于磬控,叔马则慢忌。矢无事于纵送,叔发则罕忌。
抑释掤忌,抑鬯弓忌。
掤,矢筒。鬯,弓囊。矢不复用,则释掤以纳矢矣。弓不复张,则以而韬弓矣。是一田事之终,而从容整暇如此,伤女之虞可无虑矣,不亦深可喜哉!
首章讲:此郑人恶文公之弃其师也。若曰:先王之世,有事则命将出征,屯兵守御;无事则将还于朝,卒休于国。久而不召,坐视其离散,如今日乎!
清人在彭,驷介旁旁。
清,邑名。彭,河上地。介,甲也。清邑之人,承命出师,在彼河上之彭,固将以御狄矣。然其师在彭日久,但见四马被甲,旁旁然驰驱不息。
二矛重英,河上乎翱翔。
二矛,酋矛、夷矛。英,矛饰。二矛并建,其英重叠而见。惟在河上翱翔而已,果何所为哉?马之旁旁者,非以攻敌;矛之重英者,非以击刺,只以供三军游戏之资也。师久不召,怠玩人心如此,其势乌得而不溃散乎?
二章讲:
清人在消,驷介麃麃。
清邑之人,承命出师,在彼河上之消,固将以御敌矣。然其师在消日久,但见四马披甲,麃麃然有武健之才。
二矛重乔,河上乎逍遥。
乔,悬英者。逍遥,即翱翔。二矛之饰英,尽有重乔之象。惟在乎河上逍遥而已,是果何所为哉?马之麃麃者,不以御侮;矛之重乔者,不以攻取,只以为三军游乐之具也。师久不召,人心废弛如此,其势乌得而不溃散乎?
末章讲:
清人在轴,驷介陶陶。
清人在轴,以御狄也。然师久屯于河上,而实无所事于折冲之举,但见驷介陶陶,而有自适之乐矣。
左旋右抽,中军作好。
旋,旋车也。抽,拔刃。中军,是主将。好,是修容好。其执辔在左者,则旋车以优游。执兵在右者,则抽刃以为戏,士卒何有锋镝之忧乎?其任膺长子者,仅修饰于威仪;礼隆推毂者,徒致美于容服,中军何有运筹之劳乎?
夫车马四卒之众,日为河上之游,师久不召,人有怠心,宁无必溃之势哉?要之,当时清邑之兵已散而归矣。诗人不言已溃,而言将溃,其词深,其情危也。《春秋》书郑弃其师,固以深罪文公也欤!
首章讲:此美大夫作也。言:吾人之德,以循理则称顺,以忠直则称刚,以华国则称文。三者备,然后于身服为无忝也,我今于之子见之。
羔裘如濡,洵直且侯。
直,顺也。侯,美也。羔羊之裘,如濡而润泽,其毛信顺,而且美者矣。
彼其之子,舍命不渝。
之子,指大夫。舍,是处。命,是天理。渝,是变。然服此者,岂无顺德以称之哉?但见彼其之子,当死生之际,以身居其所受之理而不逾。身可杀也,而不求生以害仁;生可舍也,而不避患以害义。有此顺德,而服顺美之裘,夫安有不称者乎?
二章讲:
羔裘豹饰,孔武有力。
力,气力。羔羊之裘,以豹皮为饰,毅然甚武勇而有力矣。
彼其之子,邦之司直。
司,是主。然其服此者,岂无刚德以称之哉?但见彼其之子,其在邦也,任直道之司而不诡随以从人。有举世所不敢言者,彼独言之;有举世所不敢为者,彼独为之。有此刚德,而服孔武之裘,夫岂有不称者乎?
末章讲:
羔裘晏兮,三英粲兮。
三英,裘饰。羔羊之裘,晏然其盛,以三英为饰,烂然其光明矣。
彼其之子,邦之彦兮。
彦,士之美称。然其服此者,岂无美德以称之哉?但见彼其之子,其在邦也,备盛德于躬,莫非文明之显。设在朝,则可黼黻乎皇猷,而邦家以光;在位,则可辉煌乎治道,而民俗以美。有此美德,而服三英之裘,夫岂有不称者乎?
首章讲:被弃妇人作也。若曰: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袪兮。
遵,循行也。掺,牵也。子,指所私。袪,衣袂。我也被弃,遵大路以攸行。然其情有难于去也,故掺执子之袪,望其能我留也。
无我恶兮,不寁故也!
寁,是绝。子幸其无恶我,而不留乎!故旧之情不可以遽绝也。
末章讲同。
遵大路兮,掺执子之手兮。无我丑兮,不寁好也。
好,情好也。
首章讲:此诗人述贤夫妇相儆戒之词。言:人情莫不耽于逸乐而忽于忧勤,惟我贤夫妇则不然。
女曰鸡鸣,士曰昩旦。
女,是妇。士,是夫。昩旦,天将旦之时。吾观女语于夫曰:鸡鸣而起,人事之常。以吾所闻,则鸡既鸣矣,尚可以安寝乎?夫答于女曰:昩旦载兴,人道之常。以吾所见,殆已昩旦矣,岂止于鸡鸣而已乎!
子兴视夜,明星有烂。
子,妇指其夫。明星,先日而出者。烂,光明。于是女又语其夫曰:夫既昩旦而不止于鸡鸣,则决非安寝时也。子可起而视夜之何如?意者启明之星已出而烂然乎。
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弋,射也。则当翱翔而往,弋取凫雁而归,以修其职业可也。若宴昵情胜而犹安寝焉,岂吾二人相与有成之道乎?
二章讲:射者男子之事,而中馈乃妇人之职。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
加,中也。宜,和其滋味。子苟弋言加之,既得凫雁以归,则我当烹而调之,以和其滋味之所宜。盖子既服事乎外,而治内固吾职也,吾亦安敢以自怠乎?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由是以其所宜之凫雁,相与饮酒焉,而协献酬之欢;以期偕老焉,而结百年之爱。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若是则为夫妇唱随而不相忤,欢慕而不相乖,既安静而和好矣。吾见以和召和,而琴瑟在御者,一搏一拊之间,自将节奏成文而不乱,声音和乐而不乖,亦莫不安静而和好矣。使子不服勤其业,则我虽欲与子宜言饮酒以相乐,不可得矣,又何琴瑟之静好哉?
末章讲:然不特勤其职业已也,而亲贤友善,以助成其德业,又我之所期于子者。
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
故有以风声感召而至者,子所来之友也。我苟知子之来之,则解此杂佩以赠之,使有以结来者之心,而永为来也。吾何吝一佩耶?
知子之顺之,杂佩以问之。
在意气相孚而无间者,子所顺之友也。我苟知子之顺之,则解此杂佩以问之,使有以固顺者之心,而永为顺焉。吾又何爱一佩耶?
知子之好之,杂佩以报之。
有志意向慕而不已者,子所好之友也。我苟知子之好之,则解此杂佩以报之,使有以得好者之欢,而永为好焉。吾又何靳一佩耶?
盖丽泽之益成之于子,则衣被之光归之于我矣。即无杂佩,奚损于章身之文乎?当此鸡鸣昩旦之际,尤其所惓惓者,岂特弋凫与雁为足,以毕吾事哉?信当夙夜以兴,而不可狃于宴安矣。吁!以郑风淫靡而有贤夫妇如此,可谓不溺于流俗者矣。
首章讲:疑亦淫奔之诗。意曰: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
女,是淫女。舜华,舜木之华。有女同车,其颜色之美,有如舜华矣。
将翱将翔,佩玉琼琚。
且其翱翔之间,而有佩玉琼琚之饰焉。
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都,就闲雅讲。夫以舜华之颜,加以琼琚之佩,而其美如此。则此彼美色之孟姜,信美矣。且动容闲雅如是,其甚都焉。纾徐不迫之度,蔼然可挹,不益见其为美耶?
末章讲: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
英,犹华也。有女同行,其颜色之美,有如舜英矣。
将翱将翔,佩玉将将。
且其翱翔之间,而有佩玉将将之声者焉。
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夫以舜英之颜,加将将之佩,则此彼美色之孟姜,信美矣。且令闻之昭彰,永久而不忘焉。贤淑素称于外,油然可慕,不益见其为美耶?
首章讲:淫女戏其所私者。曰: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山则有扶苏矣,隰则有荷华矣。
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子都,男子颜色之美者。狂,以流荡言。且我之所欲见者,子都之美也。今乃不见子都,而见此狂人。何哉?虽得以谐一时之情,而子何以适吾愿也?
末章讲:
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子充,男子颜色之充盛者。狡童,言变诈。吁!观其戏玩之词,若有不足于彼,而其悦慕之意,则有难已于心。所谓其词若憾,而实深喜之意也。
首章讲:此淫女之词。言:
萚兮萚兮,风其吹女。
女,指萚。萚兮萚兮,已有槁而将落之渐,则风其吹女而落之不难矣。
叔兮伯兮,倡予和女。
叔伯,男子之字。叔兮伯兮,汝有欢然相爱之情,而倡之于先。予将和汝,而从之于后矣。盖男女之欲,虽我心之所愿,然不有倡者,亦有难于言也。故愿叔伯之有所倡,使我不难于和耳。
末章讲同。
萚兮萚兮,风其漂女。叔兮伯兮,倡予要女。
要,是成就。
首章讲:见绝淫女而戏其人。曰: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
彼狡童兮,昔者相亲之时,尝与我言而款款不置矣。今也情暌于一旦,乃不与我言,何其亲于昔而遽疏于今耶?
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子,指所私之人。然子虽不与我言,而悦我者众,与言者岂谓无人。维子之故,遂至使我不能餐乎?盖据子绝我之意,则以使我能餐者惟一子也。然以我见悦之众,则可与我言者不独一子也,亦何必于绝我者哉?
末章:讲同。
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首章讲:淫女语其所私者。曰: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
惠,爱也。溱,郑水名。子惠然而思我,则我褰裳涉溱以从子矣。盖子既有意于我,我自不能忘情于子也。
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他人,别人也。狂童,即所私之人。若子不我思,则岂无他人之可从,而必狂童之狂也哉?子其我思以无负我,涉溱之意可乎!
末章讲同。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首章讲:妇人绝所期之男子,既而悔之,故作此。曰:
子之丰兮,俟我乎巷兮。悔予不送兮!
子之容貌丰满可观,尝俟我于门外之巷,固有心于予矣。何予乃有异志而不之送也?自今思之,欲亲子之丰而不可得矣,甚悔予昔之不送兮!
二章讲同。
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将兮!
盛壮也。将,即送也。
三章讲:然要之何必于悔哉?
衣锦褧衣,裳锦褧裳。
以予之衣锦而加之褧衣,裳锦而加之褧裳,其服饰盛备如此。
叔兮伯兮,驾予与行。
吾知叔兮伯兮,睹我之服饰,必有慕悦于我者。岂无驾车以迎我,而偕行者乎?我虽失子之丰也,而未尝无丰者矣。
四章讲同。
裳锦褧裳,衣锦褧衣。叔兮伯兮,驾予与归。
夫既悔其不送之人,又冀其驾予之人。若此妇人,可谓淫纵无极矣,何无羞恶之心若是哉?
首章讲:此淫奔者思其人。曰:
东门之墠,茹在阪。
东门之旁有墠,墠之外有阪,而茹藘之草生于其上焉。
其室则迩,其人甚远。
我所思之人,其居固在于是也,则其室为甚迩者矣。但其人我思之而不得见,何其远哉?是其室之迩,若可幸也。而其人之远,则深有动我之念矣。
末章讲:
东门之栗,有践家室。
家室,乃彼人所居。东门之旁有栗,栗之下有成行列之家室,而族党之众胥聚以居焉。
岂不尔思?子不我即!
即,是就也。我所思之人,其居亦在于是也,则我岂不尔思。但我思之,而子乃不我即,何可以得见哉?是其人之思固甚切也,而其人莫即,则深有劳我之心矣。
首章讲:此淫奔者见所期之人而喜。曰: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
风雨凄凄而寒凉,鸡鸣喈喈而可闻,此非夜未央之时乎!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君子,指所期男子。斯时也,得以既见君子,而积忧之心于是乎平矣,云何而不夷哉!
二章讲同。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何不瘳!
瘳者积忧之病,于是乎愈也。
末章讲同。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首章讲:淫奔者歌此。曰: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青青,纯绿之色。子,指男子。我之子其服青上之衿,乃我所愿见之人也。故我心思之悠悠其长,而不容自已矣。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我,女子自我。纵我或有故而不得往,子宁可不继续其声问,而信息之相通,于以慰我悠悠之思耶?
二章讲: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我之子其服青青之佩,乃我所愿见之人也。故我心思之悠悠其长,而不容或忘矣。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纵我或有故而不往,子宁可不来会于我,而彼此之相亲,于以宽我悠悠之思耶?
末章讲: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夫我青青之子衿也,跳跃之轻儇,举动之放恣,在彼城阙之间,诚系吾之思者也!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故我也一日不见,有如三月之久,而不能以为情者矣。使其见不止于一日也,又当何如哉?子之嗣音而来也,乌得不惓惓于望耶?
首章讲:淫者相谓。曰:
扬之水,不流束楚。
束楚,一束错杂之木。扬之水,其势微缓,则不流束楚矣。
终鲜兄弟,维予与女。
予、女,男女自相谓也。况我终鲜兄弟,相亲者少,则维予与女者矣。
无信人之言,人实迋女。
言,谗间之言。如是而予女之情,其绸缪当何如者,岂可信他人离间之言而疑之也哉?彼人之言,实以诳女,欲我二人之好不终耳。信之夫何为耶?
末章:讲同。
扬之水,不流束薪。终鲜兄弟,维予二人。无信人之言,人实不信。
不信,虚伪不可信也。
首章讲:人见淫奔之女而作。言:目之于色,固有同美,而非礼之色,则不可慕者也。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
今夫东门者,非男女聚会之所乎。我也出其东门,见其聚会之女,有如云焉,美而且众矣。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然虽则如云,而非我思之所存也。
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缟,白色。綦,苍色。员,语词。若我之室家所服者,乃缟衣綦巾,固云贫陋也,而亦聊可以自乐焉。盖既为我之定配,则闺门好合所乐,自在于是矣。如云之女,我何思之哉?
末章讲:
出其阇闍,有女如荼。
阇闍,曲城城台。今夫阇闍,非男女聚会之处乎。我也出其阇闍,见其聚会之女,有如荼焉,而轻白可爱矣。
虽则如荼,匪我思且。
然虽则如荼,而非我心之所思也。
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茹藘,可以染绛之物。娱,是乐。若我之室家所服者,缟衣茹藘,固云贫陋也,而亦聊可以共乐焉。盖既为我之佳耦,则闺门唱随,吾之同乐自在于是矣。如荼之女,我又何思哉?
夫是时淫风大行,而其间乃有如是之人,亦可谓自好而不为习俗所移矣。羞恶之心,人皆有之,岂不信哉?
首章讲:男女相遇作。曰: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野有蔓草,则零露漙于其上矣。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况有美一人,则视之清眉之扬,而眉目之间皆婉然其美矣。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不期而遇曰邂逅。今乃邂逅相遇于斯焉,则会出不期,喜生望外,而得以适我之愿矣。
末章讲同。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臧者彼此各慰其所欲也。
首章讲:三月上巳,男女采兰水上,相与赠戏。其词曰:
溱与洧,方涣涣兮。
三月之际,乃冰解、冰散之时也。维溱与洧,则方涣涣兮而水之盛矣。
士与女,方秉蕑兮。
秉,采也。上巳之辰,正祓除游玩之日也。维我士与女,则方秉蕑兮,而薄采于上矣。
女曰观乎?士曰既且。
值暮春之芳辰,适溱、洧之可观,故其女问于士曰:“盍往观之乎?”士答之曰:“吾既往矣。”
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
女复要之曰:“且往观乎?盖洧水之外,其地信宽大而可乐也。以如是可乐之地,而又何吝于再往哉?”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
于是士女相与戏谑于洧水之上,而其情洽矣。且不欲其遽忘也,乃以芍药为赠,而结其恩情之厚焉。此其采兰之行,而何幸其遂我两人之愿也耶!
末章讲:
溱与洧,浏其清矣。
三月之际,正春水方盛之时也,溱与洧则浏然其流之清矣。
士与女,殷其盈矣。
上巳之辰,正祓除游玩之日也,士与女则殷然其人之盈矣。
女曰观乎?士曰既且。
值暮春之佳景,适溱、洧之可观,故其女问于士曰:“盍往观之乎?”士答之曰:“吾既往矣。”
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
女复要之曰:“且往观乎?盖洧水之外,其地信宽大而可乐也。以如是可乐之地,而何靳于再往也哉?”
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芍药。
于是士女相与戏谑于洧水之上,而其情亲矣。且不欲其鲜终也,乃以芍药为赠,而结其亲爱之厚焉。此其一时游戏之雅,而何幸其谐我两人之心耶!
评论 0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