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章讲:乱离之后,人不复见昔日都邑之盛、人物仪容之美,而作此诗。曰:人物之盛衰,国家隆替之所系也。吾尝感慨于今,而追思古之盛际矣。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
都,王都。狐裘,以狐狸之皮为裘。昔日王人之威灵尚振,而都邑之大观犹存,故其人士服之于身者,则狐裘黄黄,而文之以君子之服矣。
其容不改,出言有章。
不改,是有常。章,文章。著之为德容也,则有常不改,而文之以君子之容矣。发之为言也,则成章可观,而文以君子之词矣。
行归于周,万民所望。
周,镐京。望,瞻仰。以斯人而行归于周,则当此乱离之后,而复睹昔日之人物,岂不动人之观瞻,而为万民之望者乎?
二章讲:奈何今不复见矣,我将何如其为情也耶?
彼都人士,台笠缁撮。
台笠,以台之草为笠也。缁撮,是缁布冠。彼都邑之人士也,台笠、缁撮,而动容之必感。
彼君子女,绸直如发。
子女,都人贵家之女。彼都人贵家之女也,绸直如发,而首饰之自美。
我不见兮,伐心不说。
然此乃昔时之人物也,我今不可得而见之,则将无以副我之思,我心其不悦者矣。
三章讲:
彼都人士,充耳琇实。
琇,美石。彼都邑之人士之,充耳琇实,而仪容之修整。
彼君子女,谓之尹吉。
尹、吉,周之婚姻旧姓。彼都人贵家之女也,谓之尹、吉,而礼度之素闲。
我不见兮,我心苑结。
苑结,郁积而不解。然此乃昔时之人物也,我今不可得而见之,则无以慰我之思,我心之忧,苑结而不能伸者矣。
四章讲: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
厉,带垂貌。彼都邑之人士也,带着于身,则厉然而下垂。
彼君子女,卷发如虿。
虿,是螫虫,尾末揵如发之上卷。彼都人贵家之女也,发敛于首,则如虿而上卷。
我不见兮,言从之迈。
迈,行也。然此乃昔时之人物也,我今不可得而见矣。苟得见之,则我愿从之迈,庶有以写我心之忧乎!
末章讲:
匪伊垂之,带则有余。
余,即剩也。然士之带也,非故垂之也。带则有余,自如是其下垂矣。
匪伊卷之,发则有旟。
旟,是扬。女之发也,非故卷之也。发则有旟,自如是其卷曲矣。
我不见兮,云何盱矣!
盱,望也。然此乃昔时之人物也,我今不可得而见之,使我当如何而望之切哉!
夫屡即盛时之事,而深致不见之思,若诗人者,其感慨深矣。
首章讲:妇人思其君子而作。言:人情居而相离则思,期而不至则忧。我今于君子何如哉?
终朝采绿,不盈一匊。
盈,满也。两手曰匊。彼绿易采也,一匊易盈也。今我也终朝采绿,而不盈一匊者,盖情动有所制,故心不专于所事也。
予发曲局,薄言归沐。
局,是发之卷。沐,洗头。诚以思我君子之归斯将迩,而予发之曲局,非所以待君子也。故舍之而薄言归沐,以俟其君子之还也。一匊之不盈,何暇计哉?
二章讲:
终朝采蓝,不盈一襜。
衣之蔽膝者曰襜。彼蓝易采也,一襜易盈也。今我也终朝采蓝,而不盈一襜者,盖情动于所思,故心不专于所事也。
五日为期,六日不詹。
詹,即见。诚以念我君子之往也,以五日为期,而今已六日则过矣,而犹不得以见之,则所以系吾之思者,盖甚切矣。虽襜之不盈,奚暇顾哉?
三章讲:夫我今日于君子之未归,而思之切如此,使及今日而遽归焉,吾将何如以为情耶?
之子于狩,言韔其弓。
之子,指君子。韔,弓室。苟君子之归,而欲往狩也,我愿为之韔其弓焉。韔弓虽非妇人事也,然因韔弓而得以亲君子,则亦为之而不辞矣。
之子于钓,言纶之绳。
理丝曰纶。绳,钓索。君子之归而欲往钓也,我愿为之纶其绳焉。纶绳虽非妇人事也,然因纶绳而得以亲君子,则亦为之而不恤矣。
末章讲:
其钓维何?维鲂及。
夫钓必有所获也,其钓维何?则维鲂及矣。
维鲂及鱮,薄言观者。
我于鲂鱮,则薄言往观之焉,是非重一鲂鱮也。因观鲂鱮,而得以亲君子,是固我之所以欲无往,而亦与之俱耳。我之所拟于今日者如此,不知君子何时可还,而得以遂此情耶?
夫情切于未归之时,而冀伸于既归之后,若妇人者可谓贞静专一之至者矣。
首章讲:宣王封申伯于谢,命召穆公往营城邑,故将徒役南行,而行者作此诗。曰:
芃芃黍苗,阴雨膏之。
膏,润泽也。芃芃黍苗,则惟阴雨能膏之,而有以遂其盛矣。
悠悠南行,召伯劳之。
悠悠,远行之意。召伯,召穆公。劳,劝劳。况此悠悠南行以营谢者,履周道之倭迟,而有跋涉之劳苦,则惟召伯有以体其情而节其力,为能劳之者矣。宁不励吾超事之心,而激吾忘劳之念哉?
二章讲:以我南行之事言之。
我任我辇,我车我牛。
任,负任。辇,挽车者。车,载锱重者。牛,驾车。盖我之南行也,有任以负物,有辇以载物,有车以任重,有牛以驾车,各司其事,莫非为营谢而行也。
我行既集,盖云归哉?
集,成也。是行也,必同心共济,使营谢之功既成,而后可以言归耳。不然,方虑无以副召伯之命也,而敢为归计哉?
三章讲:
我徒我御,我师我旅。
徒,徒行者。御,乘车之人。我之南行也,有步行之徒,有乘车之御,有二千五百人之师,有五百人之旅,各率其职,莫非为营谢行也。
我行既集,盖云归处?
处,安也。是行也,必协力共赞,使营谢之功既集,而后可以归处耳。不然,方惧有负于召伯之劳也,奚敢为归处计哉?
四章讲:夫我之南行,固必成功而后归。然其功之成,岂吾人所能与哉?
肃肃谢功,召伯营之。
营,治也。今此谢功,城郭寝庙之就绪,肃肃然其严正矣。而孰其营之也?惟召伯经营,区处之有方,教护劝课之有道,为能有以营之耳。
烈烈征师,召伯成之。
征,行也。师,众生。成,鼓舞意。维此征夫,就道趋事之奋发,烈烈然其威武矣。而孰能成之也?惟召伯节其劳而悯其瘁,作其勤而振其怠,为能有以成之耳。他人岂得而与之哉?
末章讲:不特此也。
原隰既平,泉流既清。
土洽曰平。水治曰清。疆其土田,而高下之得宜,原隰则既平矣。治其沟洫,而泉水之皆通,泉流则既清矣。
召伯有成,王心则宁。
宁,安也。召伯营谢之功,有成如此,则有以遂王朝分封之意,而副天子待舅之情,王心不载宁乎?
夫营谢一行,上有以忠其君,下有以仁其徒,若召伯可谓善于其职矣。
首章讲:此喜见君子之诗。若曰:国家之所共理者惟贤才,则其所愿见者亦惟贤才。我今于君子之见也,而岂无所以系其心哉?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
彼隰桑有阿然而美,则其叶有傩然而盛矣。
既见君子,其乐如何!
况此君子,我之所愿见者也,而今得以既见之,则夙昔之愿以慰,其乐当如何哉?盖一念欢欣之意,殆有不能以形容者矣。
二章讲: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
隰桑有阿然而美,则其叶有沃然而光泽矣。
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况此君子,我之所欲见者也,而今得以既见之,则夙昔之怀以遂,则云何不乐哉?盖一念悦怿之心,始有不容以或遏者矣。
三章讲: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
隰桑有阿,则其叶幽然而黑矣。
既见君子,德音孔胶。
胶,是固。况我既见君子,则好贤之誉以彰,德音不孔固乎?夫君子一见,而我之德音以固,宁非我之所深幸耶?
末章讲: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
遐,何同。不谓,告也。夫见君子,而德音为之孔胶,则我平日之所以爱君子者,皆出于中心之诚,而非声音笑貌之伪矣。今日既得以见之,何不遂以告之,而达吾之情乎?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然爱之发于言者,言尽而爱亦尽;爱之根于心者,心存而爱亦存。故我但中心藏之,而不以腾于口说,则此爱与此心,相为终始矣,果何日而能忘之乎?此我今日所以不谓之之意也欤!
要之,惟求之也专,故喜之也至;惟爱之也笃,故藏之也久。若《隰桑》者,可谓好贤之至矣。
首章讲:此幽王宠褒姒而黜申后,故申后作此。曰:不可解者,夫妇之伦;不可易者,嫡妾之分。今王何悖伦而乱分也乎?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
白华,野菅。束,是束缚。今夫白华为菅,则以白茅为束矣。二物至微,犹必相须为用也。然则夫妇至亲,其相依之势,不亦犹是哉?
之子之远,俾我独兮!
之子,指王言。远,即弃也。独,孤独。何之子也,乃远弃我,使我独立无亲,曾菅茅之不如矣。
二章讲: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
英英,轻明貌。露,即白云散而下降者。英英白云,水上轻清之气也,散而下被,则露彼菅茅矣。是云之泽物,无微不被也。然则夫之亲妇,当无时不然,不犹是乎?
天步艰难,之子不犹。
天步,如言时运。艰,困苦也。难,之子,指手。犹,是图。夫我之独也,固其时运艰难则然,然之子何不思虑图谋,而遽弃我乎?则不如白云之露菅茅矣。
三章讲: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
滮,流貌。稻田,种禾之田。池之水也,滮然北流,则有以浸彼稻田矣。是水小犹能受灌也。然则王之尊大,其宠泽不当通乎?
啸歌伤怀,念彼硕人。
啸,是蹙口出声以舒愤懑之气。何王反不能通其宠泽,而使我之不免于独?是以愤懑不胜,不得以舒其气,忧心不已,悲伤日切于怀,而念彼硕人于不忘焉。
四章讲:
樵彼桑薪,卬烘于煁。
卬,是我。烘,是燎。于煁,无釜之灶。彼桑薪宜以烹饪也,今樵彼桑薪,不以为烹饪之用,而特烘之于无釜之灶矣。然则嫡后之尊,不蒙尊宠,而反见卑贱,不亦犹是乎?
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硕人,指王言。维彼硕人,其所为如此,是以我也伤尊卑之失序,而此心为之忧劳焉。
五章讲: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
声,鼓钟声。鼓钟于宫,则声闻于外矣。此有所感,彼有所动也。然则积诚于己,而可以动人,不犹是乎?
念子懆懆,视我迈迈。
懆懆,忧貌。迈迈,不顾意。今我念子至于懆懆而忧,其用心不可谓不诚矣,而子反视我迈迈,略不加之意也,宁不深叹息哉?
六章讲:
有鹙在梁,有鹤在林。
梁,鱼梁。林,山林。鹙之与鹤,皆以鱼为食者也。今有鹙在梁而鹙则饱矣,有鹤在林而鹤则饥矣。养鹙而弃鹤,人之用爱何甚悖也?然则王于嬖妾而亲之,于嫡后而远之,其何异于养鹙而弃鹤?
维彼硕人,实劳我心。
硕人,俱指王。维彼硕人,其所为如是,是以使我念贵贱之易位,而此心为之忧劳焉。
七章讲: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
鸳鸯在梁,则戢其左翼以相依,夫固不失其配耦之常也。然则夫妇相亲,亦宜其有常匹者,不亦犹是乎?
之子无良,二三其德。
今之子所为不善,乃眷我于始,弃我于终,而二三其德之无常焉,曾鸳鸯之不如矣。
末章讲:
有扁斯石,履之卑兮。
扁,卑也。履,践也。有扁斯石,其势本卑也,则履之者亦卑矣。然则嬖妾之贱,而宠之者亦贱,不犹是乎?
之子之远,俾我疷兮。
之子,指王言。疷,病也。何之子也,乃远弃我,而嬖妾之是亲。是以使我忧其失身于卑贱,而念之以至于病焉。
夫申后被黜而作此诗,以叙其怨,言有序而不乱,怨有则而不流,申后亦贤矣哉!
首章讲:此微贱劳苦而思有所托者,为鸟言以自比。曰:
绵蛮黄鸟,止于丘阿。
绵蛮,鸟声。丘阿,山中之曲阿。彼绵蛮黄鸟,止于丘阿,而不能前。
道之云远,我劳如何?
如何,言甚也。是非不欲前也,盖道之云远,而我之劳甚矣,故不得已,而为丘阿之止也。然则我微贱者之劳苦,而不能以自振,不亦犹是乎?
饮之食之,教之诲之。
斯时也,谁能饮之食之,而赈我饥渴之苦;教之诲之,而示我去就之途。
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后车,乃副车。命彼后车以载之,而加我委任之诚者乎?不然,我之微贱劳苦,终无以自振矣。
二章讲:
绵蛮黄鸟,止于丘隅。岂敢惮行?畏不能趋。
惮,是畏。趋,疾行。绵蛮黄鸟,止于丘隅,而不能趋矣。岂敢以行为行为惮也哉?盖劳之甚,而畏不能趋也。然则我微贱者之劳苦,而不能以自振,不犹是乎?
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如前讲。
末章讲同。
绵蛮黄鸟,止于丘侧。岂敢惮行?畏不能极。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
侧,傍也。极,是至。
首章讲:此燕饮之诗。若曰:燕以仁宾,惟其诚之足以相孚而已。若必拘乎礼仪之备,则将因其不可继之物,而废不可已之燕矣。今我君子之宴宾,何如哉?
幡幡瓠叶,采之烹之。
幡幡,叶盛。烹,煮也。彼幡幡瓠叶,采而烹之,以为菹物,何薄也。
君子有酒,酌言尝之。
君子,自工歌指主人言。嫌其薄而不进,则于情为疏也。故君子有酒,亦必以是瓠叶与我佳宾,酌而尝之。惟知燕之当举,而不计瓠叶之为薄者矣。
二章讲:
有兔斯首,炮之燔之。
去毛曰炮。加火曰燔。有兔斯首,炮之燔之,物至薄也。
君子有酒,酌言献之。
献之,即献之于宾。君子有酒,亦必以是酌言献之,而宾主之交欢,以敦一时之情焉,盖不知兔首之炮燔为甚薄也已。
三章讲同。
有兔斯首,燔之灸之。君子有酒,酌言酢之。
灸,以物贯之而举于火上以灸之。酢,报也。
四章讲同。
有兔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酬之。
酬,导饮。夫不计物之厚薄,而欲燕礼之必行,则其殷勤无已之意,殆有溢于瓠叶兔首之外矣。古人之贵德,其实意有如此矣。
首章讲:将帅出征,不堪劳苦,而作此诗。曰:御侮折冲,固吾人之职;而履危蹈险,亦人情不堪也。试以我之出征所经历者言之。
渐渐之石,维其高矣。山川悠远,维其劳矣。
渐渐,即高也。渐渐之石,何高峻也;山川荡然,何悠远也。历此险远,盖不胜其劳矣。
武人东征,不遑朝矣。
武人,是将帅。是以我武人之东征也,但见夙夜无己而已,奚有朝旦之暇乎?
二章讲:
渐渐之石,维其卒矣。山川悠远,曷其没矣。
卒,山颠之末。没,尽也。渐渐之石,何崔嵬也;山川荡然,何悠远也。历此险远,盖无时可尽矣。
武人东征,不遑出矣。
是以我武人之东征也,但知一意深入而已,奚暇于谋出乎?
三章讲:然不惟有悠远之劳,而且有遇雨之患焉。
有豕白蹢,烝涉波矣。
蹢,是蹄。烝,是众。彼豕喜雨也,今有豕白蹢,相与众涉水波矣。
月离于毕,俾滂沱矣。
离,月所宿。毕,是星。滂沱,大雨也。月,水精也。今月之所宿,乃在于好雨之毕矣。俯察物情,仰观天象,无非雨征也,则必沛然下雨,而俾滂沱矣。
武人东征,不遑他矣。
我武人之东征也,经历险远,而逢此大雨,则不堪其劳若之甚,而岂暇及他事乎哉?
由是观之,则将帅之疲于奔命固可见,而时王之穷兵黩武亦可知矣,国欲无亡得乎!
首章讲:诗人身逢周室之衰,作此以自伤。曰:王室之盛衰,乃民生安危所系也。今予之所遇,何不幸若是乎?
苕之华,芸其黄矣。
彼苕之华,芸然而黄,今固盛矣。然附物而生,虽荣其能久乎?然则我之苟全性命于乱世,而不能以久存,何异是哉?
心之忧矣,维其伤矣。
故此心之忧,至于伤悼之不已也。
二章讲:
苕之华,其叶青青。
苕之华,其叶青青,今固盛矣。然附物而生,虽荣其能久乎?然则我之苟全性命于乱世,而不能以久存,何以异此哉?
知我如此,不如无生!
夫人贵生于世者,以其能自存,不如此而已也。倘知其如此,则不若无生之为愈矣。
末章讲:然我之不能久存者,何哉?亦以饥馑之余,百物凋耗,固难于自存焉耳。
牂羊坟首,三星在罶。
牂羊,是牧羊。坟,大也。罶,即笥。彼当国家全盛之时,羊则三百维群也。今则羊首首大,而有牂羊之坟首。当世道方隆之日,潜则有多鱼也。今则鱼竭罶空,但见三星之在罶。夫百物凋耗,固于牂羊鱼罶,而有征也已。
人可以食,鲜可以饱。
当此之时,苟且得食足矣,岂可复望其饱哉?夫以鲜可以饱之时,则亦待死而已,如之何其能以久存哉?
首章讲:周室将亡,征役不息,行者苦之而作此。曰: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
将,亦是行。彼草衰则黄也,今何草而不黄乎?况此当征役不息之时,则何日而不行乎?
何人不将,经营四方?
何人而不行,以经营于四方乎?盖无一时之得休,而一人之得逸也。
二章讲:
何草不玄,何人不矜?
矜,无妻。草黄则玄也,今何草而玄乎?况从役过时而不得归,则何人不矜,而失其室家之乐乎!
哀我征夫,独为匪民!
夫有室家之乐,民生之常也。今哀我征夫,岂独为匪民也哉?而何使之至此耶!
三章讲: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
彼兕之与虎,则宜其率彼旷野矣。今征夫乃民也,匪兕匪虎也,胡为使之循彼旷野乎?
哀我征夫,朝夕不暇!
哀我征夫,奔走于旷野,而朝夕不得以闲暇。是不以民视民,而以兽视民矣,何其鄙夷之苦是耶?
末章讲:
有芃者狐,率彼幽草。
芃,尾长。有芃者狐,则率彼幽草,而往来无所休矣。
有栈之车,行彼周道。
栈车,即是役车。况我驾彼有栈之役车,则日行彼周道而不得息矣。民何其不幸之若是哉!
吁!昔周盛时,非无役也,而不见有劳苦之忧。乃渐渐何草,辄以怨咨为言,何哉?盖先王役之有时,使之有道,故民虽劳不怨。周室将亡,日敝于兵,暴骨于莽,至以兽视民而不知恤也,民将焉堪之?吾固诵《出车》《杕杜》之诗,而知周之所以兴也;诵《渐渐》《何草》之诗,而知周之所以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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