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舜、禹故都,周初以封同姓,后为晋献公所灭。诗凡七篇。
首章讲:此诗疑即缝裳之女所作。若曰:
纠纠葛屦,可以履霜。
纠纠,寒凉之意。纠纠葛屦,本不可以履霜也。今则可以履霜,而用之非其时矣。
掺掺女手,可以缝裳。
掺掺,尖细也。女,妇未庙见之称。掺掺女手,本不可以缝裳也。今则可以缝裳,而使之非其礼矣。
要之襋之,好人服之。
要,裳要。襋,衣领。好人,犹言大人。又不但缝裳已也。凡裳皆统于要也,又使之治其要。凡衣皆统于襋也,又使之治其襋焉。而要襋之方已,好人遂从而服之,若有不待其功之毕矣,何其褊急之若是耶?
末章讲:夫我之致刺于好人者,岂以其有歉于容服之美哉?
好人提提,宛然左辟,佩其象揥。
宛然,让之貌。左辟,让而避之于左。但见是好人也,提提然安舒,而进退之有度也。宛然而左辟,其退让之有节也。且佩其象揥,而服饰之贵盛也。
维是褊心,是以为刺。
褊,急促。刺,讥刺。以仪容如是,服饰如是,若无有可刺矣。惟是心之急褊焉,缝裳责于女子,要襋服于方成,殊无宽宏之度。是以为刺,而《葛屦》之咏作焉。不然吾何以刺之耶?盖俭虽美德,然不中礼而至于褊急之甚,则亦为可鄙矣。魏俗之不美,一至此哉。
首章讲:此亦刺俭不中礼之诗。其言曰: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
汾,水名。沮洳,下湿之地。莫,菜名。汾水沮洳之地,有莫生焉,则言采其莫矣。
彼其之子,美无度。
彼其之子,则仪容之修整,礼节之舒徐,其美不可以尺寸量矣。
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公路,是掌公路车之官。然虽美无度,而其俭啬褊急之态,每计较于毫忽之间,殊异乎公路之所为也。盖贵人者,自当持乎大体,岂宜若是之琐琐哉?
二章讲: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
彼,一方也。汾水一方之地,有桑生焉,则言采其桑矣。
彼其之子,美如英。
英,草木之华。彼其之子,自其威仪言之,则轻逸俊雅之可爱,美如英矣。
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王兵车之行列曰公行。然虽美如英,而其俭啬褊急之态,每计较于分毫之际,殊异乎公行之所为也。盖贵人者,自当崇乎雅度,岂宜若是之屑屑哉?
末章讲: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
曲,水之曲流处。藚,水草。彼汾一曲之地,有藚生焉,则言采其藚矣。
彼其之子,美如玉。
彼其之子,自其威仪言之,则温润缜密之可贵,美如玉矣。
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公族,是掌公宗族之官。虽其美如玉,而其俭啬褊急之态,每计较于锱铢之间,殊异乎公族之所为也。盖贵人者,自当恢乎雅量,岂宜若是之切切哉?盖俭可也,俭而不中礼则吝啬,迫隘之病其所必至者矣。此汾沮洳之所为刺也欤!
首章讲:诗人忧国小无政,故言曰:事有可忧之形者,众人方以为忧;不知有其渐而未及发者,乃为深可忧者也。吾有感于魏矣。
园有桃,其实之殽。
今夫园而有桃,则其实可以为殽矣。
心之忧矣,我歌且谣。
合曲曰歌,徒歌曰谣,况我也慨国小无政,而纲纪废弛,中心有忧,抑郁而不伸,则我歌且谣以泄其忧矣。
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
然不知我之心者,见我之歌谣,而反以为骄焉。
彼人是哉,子曰何其?
人,指主政之君。子,是自他人而指诗人言。且曰纷更非小国之利,彼其不致详于政事,正以戒纷更之弊。其所为已是矣,而子之言独何为哉?
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是人情狃于故常,而不能灼于未然,则我之忧,其谁知之乎?其谁知之乎?然此之可忧,初不难知。彼之非我,盖亦未之思耳。一或思之,则知纪纲不张,国乃灭亡,将自忧之不暇矣。奚暇非我而以为骄也哉?
二章讲:
园有棘,其实之食。
棘,枣之短者。园有棘,则其实可以为食者矣。
心之忧矣,聊以行国。
行国,出游于国中。我也慨国小无政,而法度废坠。中心有忧,歌谣之不足,则聊以行国以泄其忧者矣。
不知我者,谓我士也罔极。
罔极,心之恣肆无止极也。然不知我之心者,见我之行国,而反以我为纵恣罔极焉。
彼人是哉,子曰何其?
且曰安静为小国之福,彼其不致详于政事,正以求安静之利。其所为已是矣,而子之言独何为哉?
心之忧矣,其谁知之?其谁知之?盖亦勿思。
是人情溺于故常,而不能察于隐微,则我之忧,其谁知之乎?其谁知之乎?然此之可忧,初不难知。彼之非我,盖亦未之思耳。一或思之,则知法度不立,国步斯频,将自忧之不暇矣。奚暇非我而以为罔极哉?
夫感国政之日非而忧之切,叹众人之不察而启之思,若诗人者,诚忧深而思远矣。彼当时乃有狃积薪之安,忘栋焚之祸而不知戒焉,亦独何哉?此魏之所以不免于晋也。
首章讲:行役孝子思亲作也。意曰: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
山无草木曰岵。我也行役在外,违亲一方,欲睹吾父之颜而不可得者。故陟彼岵兮,以瞻望吾父之所在,聊以寄吾不忘父之心耳。
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上慎旃哉!犹来无止。”
父曰,想父之言。已,止息也。上,庶几。慎,谨慎。来,归于家。止,不来。夫为父者,爱子之心无所不至。吾父宁不念我而祝之乎?吾想吾父必曰:嗟乎!我子之行役,夙夜勤劳,不得止息,良可深悯矣。然尽瘁于国,固尔之职,而保身亦所当然,庶几其慎之哉!饮食起居必得其节,立身行己必有其方。则善处得全,犹可以来归,无止于彼而不来矣。陟岵瞻望之余,想像吾父念我、祝我之言,意必出于此者。一思及此,盖有益动吾靡瞻之情者,将何如以为心哉?
二章讲同。
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上慎旃哉,犹来无弃!”
山有草木曰屺。弃,是死而弃其尸。
末章:讲同。
陟彼冈兮,瞻望兄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上慎旃哉,犹来无死!”
夙夜之间,与其侪同作同止,而不得自如。吁!孝子既登高以望亲之所在,又想像以拟亲之念己,其不忘亲有如是者。则必能以亲之心为心,而善守其身,以无贻父母之忧矣。
首章讲:贤者去国作也。言:君子处世,乐则行之,忧则违之而已。今何时乎,而犹可以仕者乎?
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
桑者,种桑之人。行,呼也。子,指同仕者。还,归。十亩之间,郊外所受之圃者也。桑者往来于此,理乱不知,祸福无所关于其心,何其闲闲而自得如此也。今吾与子共仕于爵位之荣,视诸桑者代食之贱,固不侔矣。然与其荣于身,孰若无忧于心哉!我将行与子还兮,与桑者闲闲于十亩之间可也。不然见几不早,后悔无及,欲求一日之闲闲,胡可得哉?
末章讲同。
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
泄泄,即闲闲。十亩之外,邻圃所受之地。
吁!魏之贤者兴言及此,则时事从可知矣。
首章讲:此诗美贤者励志作也。言:恒人苟且之心,多起于困穷之日;而怨尤之念,易生于失望之余。惟魏之贤者,则不然矣。
坎坎伐檀兮,寘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
坎坎,用力之声。檀,木可为车者。干,水涯也。涟,风吹水成文也。猗,语词。彼其坎坎然用力伐檀,将以为车行陆,而食力于车也。今乃寘之河干,而河水清涟,则车无所用。其食力之志不遂矣。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
一夫所居曰廛。他人处此,鲜有不悔其伐檀之非计者。彼其志,则以我之伐檀以为车,犹之稼穑以得禾,狩猎以得兽也。若不稼不穑,胡取禾有三百廛之多?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之兽?是伐檀之事,在我所当为者如是耳。至于河干之寘,则适然之遇,惟安之而已矣,我何悔其事之非计也耶?
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君子,指贤者。素,空也。夫不以食力不遂者自悔,而益以事之当为者自励。则是君子之心,宁劳而无功,必不肯无功而食人之食。此先难后获之志,敬事后食之心也。彼君子者真能不素餐兮,夫岂有非分之求哉?
二章讲同。
坎坎伐辐兮,寘之河之侧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亿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伐辐,代木以为车辐。侧,水边。直,是波文之直。十万曰亿,是禾秉之数。兽三岁曰特。
末章讲同。
坎坎伐轮兮,寘之河之漘兮,河水清且沦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囷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鹑兮?彼君子兮,不素飧兮。
伐轮,伐木以为车轮。沦,是小风水木文转如沦。囷,圆仓。
吁!以魏风颓靡之日,而有励志之贤者,可谓不溺于流俗矣。诗人述而美之,其亦秉彝好德之心也欤!
首章讲:民困于贪残,故托言曰: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硕鼠硕鼠,黍者民之所资以为生者也。汝毋食我之黍,以戕吾民之生可也。
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贯,常也。且汝之肆虐于我者,岂一朝夕之故哉?盖已三岁贯习汝之苦。今亦宜少动念而我顾也,而犹莫肯顾,肆虐之不已焉,我愈以不堪矣。
逝将去女,适彼乐土。
乌能郁郁久居此乎?我也逝将去汝,而适彼可乐之土焉。
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盖乐土乐土,黍我得而享之,无复有争我之食者矣,岂不爰得我所也哉?
二章讲同。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德,恩德。直,宜也,与彼相宜也。
末章讲同。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劳,勤劳。谁之永号,言无有害己者,当复为谁而永号乎?
诗人之意,盖欲在位者无贪残以竭民之财,而伤民之命可也。且尔之贪残已久,若今不知改焉,则我将去之,以望救于他人矣。其托言于硕鼠,不忍于遽去,而犹望其改图。若然则民之去故乡而适异国,岂其得已哉?毋亦在上之不仁殴之耳,为人上者可以扬然思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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